晨曦背影: 04. 為分數而瘋狂的人
自此之後,就再沒有見過姚詩晨出現了
經過上次李鴻先的事件後,阿勇已經接近三個月沒有看見姚詩晨出現在她哥哥開設的咖啡店『喫茶館』。
根據熹哥說,她最近忙於學校的考試和作業,所以都將時間花在學業上,當然偵探的事務都暫停了。
而阿勇也沒有再特別去留意她平常坐著,那個『方便觀察行人』靠著窗邊的位置。
他也開始要為自己的將來作打算,聽從了家人的意見報讀了職業進修學校的夜間英語文憑課程。雖然他自認資質有限,但對於學習還是抱著接受的態度。縱使現在還沒有決定好自己將來的志向,但首先從語文上的弱項入手都是不錯的選擇。
現在阿勇的生活就是,早上去熹哥的咖啡店工作,下班後就到學校上課,週末就能輕鬆一點或者幹脆在咖啡店工作到晚上關門。
生活雖然很充實,但總有少許空虛的感覺,可能這才是人生吧。
有些時間,他都會不自覺回想起在快餐店通宵達旦埋首在報紙堆中,尋找某間可疑的運輸公司,或者參加遊船派對為了查明對方背景那些短暫但刺激的日子。
現在回想起來,雖然當時真的是千百個不願意,但應該會是人生中難以忘懷的經歷。
現在隨著姚詩晨的離開,阿勇的日子再次變得平淡。
但上帝總是會在適當的時候,用開玩笑似的方式為你的人生重新帶來刺激。
跟往常一樣,阿勇在咖啡店下班後,就乘坐鐵路到進修學校上課。
新年過後,一月的晨曦市開始變得寒冷,街上的人都穿上了厚厚的衣物,寒冷的天氣令人反應遲鈍帶點昏昏慾睡。
阿勇帶著有點遲鈍的精神狀態進入到校門,晚上的學校顯得格外陰森。
可能因為有點遲到的關系,學校內不見其他學生的身影令整個氣氛顯得更加詭異。
這所學校佔地非常廣闊,佔地接近三萬平方米;龐大的教學大樓有著大量設施,中庭則設有圖書館。
正當阿勇心裡正在為自己的膽小感到些許羞愧時,突然間捕捉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在離他不遠的樓梯處。
阿勇下意識地狂奔了起來,好像是發現了什麼寶物一樣。
他不斷地向上跑,不知不覺就跑到了學校最高層五樓,但卻仍然不見什麼人影。
學校的五樓可能為了節省電力而將所有燈光都關掉了,漆黑的走廊只能靠著月亮和街上微弱的燈光作為光線的來源,更添幾分陰森。
突然走廊上刮起強烈的大風,強風吹得他連眼睛都張不開。當強風過後,阿勇再度張開眼睛,仍然不見有什麼人影。
『應該是看錯了吧。』
正當阿勇心裡默念著並轉身時,一個留著長頭髮眼神詭異的女生正在背後看著他。嚇得他立刻跳開,差點掉在地上。
「你在這裡幹什麼?這個時間應該沒有課堂在這一層。」她冷冷的質問。
「我只是迷路了,你呢?為什麼你要來沒有課堂在這一層?」阿勇抗議說。
「關你什麼事?滾。」
阿勇帶著難以置信的心情離開了這一層,回到他在二樓的教室中。
今天他完全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其中一部份是因為剛才那位詭異的女生。但最令他失望的是,那位並不是他期盼見到的人。
阿勇回到班房後,有一把聲音叫住他。
「喂,阿勇你差點遲到,幸好老師還沒來。過來這邊一起坐吧,別裝孤僻啦。」
說話的是同班同學張浩明,留著黑色短髮的他人稱『明仔』。
「我沒有裝孤僻,只是打工的地方晚了下班啦。」
「哈哈,對了你查過自己上次測驗的成績了嗎?」
「已經查過啦,剛剛好合格。」
突然坐在他們二人前面的女生回過頭來加入他們的對話:
「連何子勇都合格?我都只是剛剛好合格啊,上次的測驗難得要死,根本就是『雅思』級數來吧。」
「喂,田婉晴。什麼是『連何子勇都合格?』呀,我現在很差嗎?」
「幹嗎叫女孩子全名?真沒禮貌。請叫我的小名『小田』,再說全班都知道阿勇你的英文程度是『pronounced dead』,宣布死亡啦。你說對不對?沐瑤。」
田婉晴是一位外型時尚,染了一頭深啡的長髮。坐在她旁邊外表文靜,黑色頭髮帶著圓框眼鏡的是高沐瑤,她也轉過頭來面帶微笑說。
「小田你太誇張了,他最多只是進入了ICU(深切治療部),還有治療機會啦。」
她們二人和明仔都是阿勇在班上比較熟悉的同學,他們還會一起做功課和專案。阿勇知道她們只是開玩笑也沒有放在心上。
「但上次的測驗真的很難,我們只是一年級已經是這個程度,叫人那有信心應付考試呀?」說話的是明仔。
沐瑤回答他說:
「我們一年級的考試已經很簡單了,我聽說這間學校的專科考試是大學級數來的。之前在圖書館溫習的時候遇到了幾位學姐,她們有些科目都要靠重考來補學分啊。」
「什麼?大學級數?我能夠讀大學就不用來這裡啦。」
「所以你們就別抱怨考試困難了,我們只是來進修英文,根來比不上那些專科生的壓力。」
小田說:
「但我聽說那些專科生關系也很複雜,同學之間的競爭很厲害,聽說有人為了順利畢業收賣老師啊。」
「你太誇張了吧?大家求學都只是求分數,那來什麼競爭呢?又沒有規定限制只有多少人可以合格。」阿勇說。
「當然有競爭啦,大學分配給我們這些進修學校的學位不多,你分數不夠別人高就上不了大學呀。我之前在走廊親耳聽到那些高年級的女生在討論這些話題,有人還哭了出來。」
雖然阿勇明白那種為前途擔憂的心情,畢竟他曾經經歷過苦苦尋覓工作的痛苦,但他總認為『天無絕人之路』,就算學業上無法做到完美也能夠找到出路。
就在這個時候,老師進入了班房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阿勇也從沉思中回歸到課堂上。
阿勇和他的朋友四人在週未相約來到學校的圖書館中打算查閱一些參考書和過往的試題作備考之用,尤其是阿勇的成績一直都只是剛剛好合格,今次他決心要認真準備。
「嘩,我們只是準備英文科的考試都如此煎熬。那些要準備四、五科的專科生不就要發瘋了嗎?」說話的是明仔。
「英文都有分寫作、聆聽和會話考試的,不要掉以輕心啊。」
「好啊,那我們現在四人先來練習英語會話吧。」
「別鬧了,會話是最後一科考試來啊,先讓我惡補一下聆聽科。」阿勇抗議說。
突然間,一聲響亮的吵架聲打破了圖書館的寧靜。
「陸欣文!你這個臭三八給我站住!」
四人向吵架的源頭看過去,見到一名滿頭金髮看上去比他們年長小許的女生正指著一位留著黑色長頭髮,身型帶點駝背的女生咒罵著。
阿勇認出了被罵的黑髮駝背女生就是當日在漆黑的五樓差點把他嚇死的女生。
「誰是臭三八!你才是大話精!顏芷姍!」那位寒背名叫陸欣文的女生回擊說。
「我警告你!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小心我告你誹謗!」被稱作顏芷姍的女生說。
「什...什麼沒有證據!我有證據證明你跟那個誰的不道德交易!不然憑你這個低智商白癡怎可能升到班?」
「你有種再說一次!」
「你們在五樓的事我已經查出眉目了,你看著吧!誰叫你剛剛羞辱我!經常罵我是『醜女』!我看你才是不倫不類的臭婊子!」
「陸欣文!我要殺了你這個臭三八!」
就在她們準備扭作一團的時間,圖書館當值的老師終於趕到將兩人分開。
陸欣文滿面不忿地走向圖書館大門,走前還拋下狠話:
「所以證據我已經整理好了,你等著上報紙頭條吧!婊子!」
就留下顏芷姍一人在原地氣得滿臉通紅。
「哇,真是比八點鐘肥皂劇還精彩。」說話的是小田。
「剛才那個黑髮女生說的不道德交易,該不會就是你之前說的用肉體收賣老師吧?」沐瑤說。
「喂,之前只是說為了畢業收賣老師啊,從來沒有人提起過用什麼形式,你滿腦子都是些什麼了?」
考試的日子一天一天逼近,但阿勇無辦法完全專注在溫習上。
畢竟咖啡店開門時間是早上七時,他還要提早一個小時到店鋪內準備,每天的睡眠時間都不夠五個小時。所以三個小時的濃縮課程實在是非常消耗精力,尤其是對於已經上了一整天班的阿勇來說更是煎熬。
下課後阿勇他們四人都拖著疲乏的身體離開班房,阿勇的心思已經飄回家中溫暖的床鋪上,他只想盡快休息準備明天一早起來上班。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二樓的時候,突然間小田緊緊的抓著阿勇的手臂大叫:
「呀!上面有個怪人!」
其餘三人都被小田突然的大叫嚇到,原本疲倦的感覺都一掃而空。眾人朝著小田手指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完全漆黑的五樓站著一個身材高大全身白衣,面帶白色口罩的人從對面樓看著他們。
「五樓不是沒有人的嗎?好恐怖啊。」沐瑤說。
從阿勇他們的位置到對面樓有著比較遠的距離,但阿勇看上去那個人身穿的是醫生或者實驗室穿著的白袍,細心看上面好像還染有血漬。
「那個人是什麼變態嗎?他為什麼要看著我們?」小田說,她的表情非常驚恐,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接著那個人停止了無止境的對望,轉身離開消失在黑暗中。
「走吧!他該不會是來找我們吧!快走!」阿勇和明仔被小田強行拉著走,沐瑤緊緊的跟在他們後面。
他們一路上不停的回頭看,生怕那個白袍人會從轉角衝出來。很多恐怖的畫面不斷從腦海中幻想出來,四人一言不發在陰暗的樓梯走著直到走出校門,再走遠後才停下來。
四人都喘著氣,休息了接近五分鐘明仔才開口說:
「我們為什麼要跑?那個只是老師來吧?」
「我好像看到那個人穿著白袍,是理科的老師?」沐瑤說。
「當然是老師啦,不然是什麼?」
「那個人很恐怖啊!你們不覺得嗎?那個人是危險人物!我的直覺很準的!何子勇!你說我對嗎!」小田很大聲地抗議。
「那個人應該只是個開夜班的老師吧。」
「你們就是不信我!我走了!」接著小田就氣沖沖的走開,但因為她正氣上心頭沒有留意前方,在轉角處撞倒了一個女子。
「呀!很痛!你這個小賤人,走路不帶眼睛嗎!」說話的是滿頭金髮、早幾天在圖書館遇到的顏芷姍。
「你竟然...」沒有等小田說話,明仔就衝上去擋在兩人中間說:
「撞到你我們可以道歉,但你罵人『賤人』就不對!」
那個人用不屑的眼神打量了明仔再看著我們後說:
「哼,做男朋友的就好好拉著自己的『妞』啦。」接著她就離開向著學校方向走去。
「咦,學校已經關門了...」沐瑤說。
那位女生沒有停下來繼續用不屑的眼神盯著阿勇四人後就繼續往學校走去。
「沒事吧?」明仔對小田說。
「不用你好心!還是你真的當自己是我男朋友?」接著她就拋下了其他人離開了。
「阿勇,剛剛那個怪人你都看見了嗎?」說話的是沐瑤。
「看到了,但現在冷靜下來細想那個人穿著實驗室的白袍,應該只是老師吧。畢竟我們都疲倦了,天色又如此昏暗才加深了恐懼感吧。」
「是呀!就不知道田婉晴那個笨蛋在怕什麼!」明仔說。
「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這裡又比較偏僻我們都不應該讓她一個人回家,我們快點追上去吧,小田準男朋友。」
「鬼才是她男朋友!」
雖然阿勇嘴上說著笑話,但他其實只是想安撫同伴的情緒。
理論上,那個怪人毫無疑問是老師。但阿勇的第六感告訴他事情並不是表面般簡單,他總認為那個人的出現並不正常,就總是有一種背後發涼的感覺,可能是因為他近距離面對過死亡後的思維過敏吧。
從那天起經過了兩個星期,『喫茶館』中仍然不見姚詩晨的身影。
阿勇還想請教一下這位『宅女偵探』對於那位『怪人』的意見,但細想一下就會想起姚詩晨用一面恥笑的表情說:
『會在學校穿白袍的不是老師會是什麼?魔法師嗎?』
另外顏芷姍跟陸欣文之間的對話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五樓到底收藏了什麼秘密令到顏芷姍會如何激動?
他實在有許多問題想借用姚詩晨聰明的腦袋,一天找不到答案他都不會安心。
「想不到阿勇你會如此牽挂我妹妹啊,哈哈。」熹哥打趣說。
「不是啦,只是遇到些問題想請教一下『偵探大人』啦。」
「她考試完後就會回來,這是她的習慣啦。雖然今次比往常早開始『閉關』就是了,我這個妹妹終於願意發憤圖強,開始認真對待學業了。」
將怪人的想法拋諸腦後,阿勇繼續他忙碌的晚間校園生活,小田已經沒有再生氣,他們也沒有再遇到那個怪人。
時間不經不覺來到了一月尾聲,他們都要準備期中考試了,老師的課堂都專注在考試的內容上。
但在身體的疲倦和胡思亂想的夾擊下,阿勇完全無法集中精神。經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後,終於有一件事情打破了他的思緒。
就是一聲來自學校中庭的巨響。
『砰!!』
「什麼聲音?」阿勇下意識說。
「好難聽啊,好像不是正常的聲音。」小田掩著耳朵說。
接下來就是從課室外傳來的慘叫聲:
「呀!!!」
「有人跳樓啊!」
阿勇聽到後立刻跳起來跑出課室,他的思考完全跟不上身體,身邊擅自行動起來。
阿勇從二樓望向中庭,見到有些人開始向某一點聚集,以中間側躺著一個全無氣息的人,就是留著黑色長髮的陸欣文。
明仔、小田和沐瑤都從教室跑了出來,他們看到陸欣文的屍體都非常驚訝、默不作聲。
不知道是那裡來的勇氣,阿勇決定要跑到案發現場,就好像被什麼吸引住。
「喂!何子勇,你瘋了嗎!」後面傳來明仔的大喊。
阿勇到步的時候,現場已經被老師和教學職員圍著,現場一片混亂。
「喂!別再圍過來了!所有學生回到課室內!」
「教學主任呢?!還沒找到他嗎!」
「是學業壓力太大了嗎?幹嗎這樣看不開?」
突然,一位身材高大、外表比較兇狠的男老師大喝一聲:
「所有人靜下來!」
現場所有人都靜了下來,他繼續說:
「所有學生先回到課室向老師報到,老師完成點名後就放所有學生回家,今天應該無辦法繼續上課了。沒有課堂的老師麻煩幫忙報警和拿些帳幕來遮掩住自殺同學的遺體。」
「但是羅老師,我們要不要通知學生家長?」一名女老師眼泛淚光說。
「先報警吧,之後再想辦法通知家長。其餘學生現在立刻回到課室點名,之後就回家!」
阿勇站在旁邊看到陸欣文的遺體,他百感交集。有無數個問題閃過他的腦海:
『她真的是自殺?專科生的壓力真的這樣大?她生前不是跟顏芷姍吵過架嗎?』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有人從後大力地拍了他一下。
「很痛!」回頭看是明仔,小田和沐瑤都跟著他下來了。
「你是傻的嗎?跑下來湊熱鬧。」
「對呀!對死人要有些專重!」
面對明仔和小田的責怪,阿勇思緒很混亂:
「不是...我總覺得怪怪的...」
「那來什麼怪不怪,聽不到那個老師的說話嗎?先回課室點名啊!別節外生枝啦!」
阿勇微微點頭,回身跟明仔打算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把聲音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不好意思,羅老師。我認為在警察來到之前,你不應該放任何人離開學校。」
所有人都向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阿勇認得這一把聲音,應該說他尋找了這把聲音已經好幾個月了。
阿勇驚喜地發現說話的是穿著咖啡色外套、戴著眼鏡,『喫茶館』的『宅女偵探』姚詩晨。
她一如既往的打扮,總是提出跟別人相反的論點。
羅老師說:
「同學,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所有人回到課室點名,然後回家。不要讓我重複!」
「對不起,老師。但我必須要提醒你,你這個決定是有機會將『兇手』放走。」
羅老師不屑地輕笑了一下後說:
「你是不是看動漫看多了?那裡來的『兇手』?這位同學只是不堪學業的壓力輕生,根本不存在什麼『兇手』!」
姚詩晨雙手抱胸,自信滿滿說:
「那請問老師有沒有找到任何證據證明死者是自殺?有沒有遺書?你又是否知道這位死者真的有巨大的學業成績壓力?最重要的是你有沒有留意到死者右邊耳朵和後頸的嚴重傷口呢?」
面對姚詩晨連珠炮發的問題,羅老師接不上嘴走到死者耳邊觀察著。
趁這個時候,阿勇走過去對姚詩晨說:
「姚詩晨,你這三個月到那裡去了!」
姚詩晨帶點驚訝說:
「嘩,怎麼每次有命案會見到你啊?何子勇。你是『死神大專生』嗎?」
沒有等阿勇回答,羅老師已經再度站起來說:
「怎麼又跑多個人過來?好了,我見到你所說的傷口,那又怎樣?」
走近後阿勇都看到姚詩晨所說的傷口,就在陸欣文的右耳近後頸的位置,有著一條非常深的開放性創傷。
姚詩晨說:
「從高處墮下會形成的創傷主要有幾種,頭骨、肋骨、四肢的粉碎性骨折,因為巨大衝擊力做成的內臟破裂,當然還有頸椎斷裂和內出血等等。這個中庭是非常開闊的空間,我觀察了一下,暫時沒有發現可以在墮下途中做成這種傷口的物體。」
「那又怎樣?只是多了一個傷痕,有什麼大不了就變成謀殺?」
「你看傷口的深度是非常嚴重的外傷,這有可能是死者在墮樓前已經在某個地方跟人發生爭執和衝突。不論是有心或無意,這個傷痕有很大的可能跟死者墮樓存在直接關系。如果你將所有人都放走了就很難知道真相了,嚴重的話可能還會被警察興師問責呢。」
聽到這裡,這位身型高大壯碩的羅老師面色一沉,沉默不語。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頭髮花白穿著整齊西裝的男士走過來。他滿頭大汗,形色緊張說:
「這位同學怎麼看不開呀?有問題都不是這樣解決呀。」
「沈教授!剛才找不到你!」
「已經報警了嗎?」
「我已經安排了,但這位學生說死者身上有奇怪傷痕有機會是謀殺,不讓我疏散學生。」
這位沈教授看著姚詩晨說:
「哦,是嗎?不要緊,讓警察來到後,交給他們安排吧。」
過了大概十分鐘後,幾十名警察來到學校開始封鎖現場和搜查整個學校。
其中一名看上去是高級警探的女士說:
「我是青田區重案組陳督察,我想知道首先發現死者的是誰?」
一名女清潔工戰戰兢兢走出來說:
「是我...我當時正在清潔最後一批垃圾,都準備下班了...原本很平靜,突然間一聲巨響!轉頭一看就見到那個女生躺在那裡了。」
「明白了。下一位我想請問一下羅老師,由事發到現在請問有沒有任何人離開過學校?」
「本來我是打算先疏散所有學生,但剛才那位女同學提出了一些論點不讓我先疏散學生,連教學主任都沒有反對我就只好等你們警方安排。」
「哦,她提出了什麼論點?」
「她說這位女學生不是自殺,我當然不會相信她的片面之詞。她應該只是看動漫看太多,想扮偵探罷了。」
「那她的論據是什麼?」
「她說死者耳朵後面有一個奇怪的傷口,所以死者生前應該跟別人爭執過。只是年輕人的胡言亂語,你不要放在心中。」
陳督察聽了羅老師的供詞後細心觀察了死者,然後看著不遠處的姚詩晨若有所思。
就在這個時候,兩名警察押解著一個女生走過來說:
「陳督察,我們剛剛發現這個女生拿著手電筒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在漆黑一片的五樓遊蕩。」
被警察抓著的是滿頭金髮的顏芷姍。
「你不知道出了大事嗎?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在五樓幹什麼!」陳督察咆哮著。
「沒...沒有,我在抽煙...」
「抽煙幹嗎要跑到五樓抽?你騙誰呀!你該不會跟這件事情有關系吧?」
「沒有!我跟她完全沒有關系!我不認識她!」
「她說謊!之前明明見到你們在圖書館吵架!」突然間在一旁的小田大叫著。
顏芷姍立刻嚇到有如石化了一般。
「你的意思是之前見過死者和這位女生吵架?對不對?」陳督察說。
「對呀!當時我們四人一起看到的!」
「哦,所以你們四人都有目擊過她們的對話,那內容是什麼?」
「死者說有證據證明她跟某人的不道德交易,當時這個女生還說要殺了死者。」
面如鐵青的顏芷姍立刻大叫:
「冤枉呀!我當時只是氣上心頭才說!我沒有殺人!」
陳督察舉起手制止了顏芷姍失控後說:
「麻煩你們五人一會跟我的同事落一份口供說一下當時的來龍去脈,將你們知道的、想到的都詳細說出來。」
突然間,對講機中傳來一名警員的聲音:
「陳督察、陳督察。我們在天台發現了死者的物品和疑似是遺書的信件。」
「好,我現在上來。」
聽到對講機中的對話後,羅老師走過來說:
「剛才不知道是誰說「謀殺」呢?現在找到遺書了。有這種精神不如留在學業上好好用功,不要浪費時間玩偵探遊戲啦,大偵探。」
在羅老師離開後,明仔說:
「阿勇,這位女生是誰?你們好像很熟悉啊?」
「這位是姚詩晨,是我打工的咖啡店老闆的妹妹。」
阿勇意想不到的是,平常反應冷淡看上去不善交際的姚詩晨竟然一反常態露出非常燦爛的笑容說:
「大家好呀!我是姚詩晨,很高興認識你們!」
「你好,我是明仔。這邊的是小田和沐瑤。」
阿勇看著難以置信姚詩晨在陌生人面前竟然可以有如此大的變化,還是該稱贊她『演技好』呢。
簡單錄過口供後,阿勇發現姚詩晨不見了,根據他對姚詩晨的認知,她應該是偷偷跑到天台。
警察在陸欣文墮下點的正上方天台發現了她的背包、鞋子和一份用電腦打印出來疑似是遺書的文件。
我實在厭倦了無止境的追逐分數的人生,不論我怎麼努力都無辦法得到理想的成績。
我實在不敢想象一個如此失敗的人生,所以我在此終結自己的生命以求解脫。
陸欣文絕筆
「這裡就是死者所有物品了嗎?」陳督察問道。
「是的,現場暫時沒有發現其它物品。」
陳督察四處張望,突然間她發現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人。姚詩晨正站在懷疑是死者墮樓的地點觀看著下面,正下方就是陸欣文的遺體。
「喂!你跑上來幹什麼!」
「這裡確定就是死者跳樓的地點嗎?」
「這些事情警方自然會調查,剛才你的老師已經說你愛管閒事,現在你又有什麼高見呀?」
「陳督察,你不覺得今晚很大風嗎?」姚詩晨問道,她的秀髮都在風中翩翩起舞。
陳督察沉默了一會,今晚的天氣的確比較清涼。
「那又怎樣?」
「死者現在身處的地點剛剛就是這裡的正下方,你不覺得太過奇怪了嗎?由於這座學校的走廊設計,經常會有俗稱『穿堂風』的空氣流動現象。而這個中庭則是教學大樓的中央,是氣流最混亂的地方,再加上今天的天氣,我認為死者的墮落地點應該會有偏差,不會這樣筆直。」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這裡的高度只有五層,就算真的有你所說的『穿堂風』出現,都不一定可以影響死者的墮落地點,再說這樣都證明不到死者是被殺而不是自殺。」
「那遺書呢?一個人如果真的因為生無可戀,為了抒發情緒還會用電腦打字嗎?再說,陸欣文的成績根本就不差,她怎樣看都不像會是為了成績自殺的人。」
「你跟死者是同學?」
「同科但不同班,之前在合班上課時見過她。印象中是一個成績非常優秀,但孤僻得有點神經質的人。」
「首先我不知道你是怎樣偷看了證物,我承認你提出的論點是值得懷疑,但都不能夠將此案定性為謀殺。」
「我認為應該先找出做成那個奇怪傷口的物件開始...」
「夠了,警方會調查。你現在先給我離開,否則就當你是阻差辦公。」
第二天早上,姚詩晨重新出現在『喫茶館』那個熟悉的位置,但她卻顯得心不在焉。
「你的考試完結了嗎?應該沒有那麼早啊。」說話的是阿勇。
「不管了。」
「你不惜『閉關』了三個月,現在才來放棄嗎。」
「不想管。」
姚詩晨一臉賭氣的樣子,看來她的思緒已經完全飄到案件上了。
熹哥從咖啡機後探出頭來說:
「喂,你上次的考試成績是『滿江紅』,全都不合格吧?你還不努力溫習?你怎樣應付那麼多科補考啊?」
「你閉嘴!」
看來姚詩晨的考試壓力比陸欣文來絕對大得多,難怪她會認為案件絕對不是自殺。
「對了,我今天看新聞報道警察已經定性了案件為自殺了。」
「是呀,那班笨蛋。明明那個傷口很明顯就是死者生前被人襲擊過的證明,為什麼就不去認真調查一下。那封遺書也很明顯是偽做的,但我偏偏找不到關連點,令人很是煩躁啊!」
這個時候,『喫茶館』的大門被人推開。阿勇驚喜地發現進來的『客人』是明仔、小田和沐瑤。
「噢!找對地方了!」
「你們怎麼來了?」
「之前聽你說過在一間叫『喫茶館』的咖啡室打工,就打算來溫習順道探望你啦。」
說罷他們就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剛好坐在姚詩晨旁邊。
「咦,你不就是之前在學校見過面的...姚詩晨!」沐瑤說。
「你們好。」姚詩晨帶點冷淡回答。
「今早看新聞結果陸欣文真的是自殺呢。」沐瑤繼續說
「唉,現代人真是命苦,居然為了分數都可以斷送了性命。」
小田突然很激動地說:
「當然不是啦!你們忘記了嗎?之前我們四個在圖書館明明聽到顏芷姍說要殺了陸欣文,陸欣文還說找到了她在五樓的把柄,出事的時候顏芷姍又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在漆黑一片的五樓,她一定跟這件事脫不了關系!」
姚詩晨聽到小田的說話後,眼神恢複了光彩說:
「有趣有趣,看來學校的五樓收藏了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提到五樓,阿勇突然間回憶起:
「那天我也是在五樓遇見過陸欣文,她還把我趕走了。」
「根據你們的證供,先不評論顏芷姍是否動手殺了陸欣文,顏芷姍收藏在學校五樓的秘密應該是被陸欣文調查出來了。現在這件案件有許多疑點還沒解開,據我所知陸欣文的成績一直都是名列前茅,所以她不太可能會因為成績自殺。看來這件事的突破點就在顏芷姍身上,首先要破解她收藏在五樓的秘密。」
說罷姚詩晨就站起來,簡單的收拾好就頭也不回離開了『喫茶館』。
熹哥急忙喊道:
「喂!你的溫習呢?你的考試不會理會了嗎?唉,跟她老爸一模一樣!」
明仔見到這個情況拉著阿勇問:
「其實姚詩晨到底是何方神聖?」
「唔…她是『喫茶館』的偵探小姐。」
姚詩晨來到了學校的五樓已經大半天,夕陽照射著學校的走廊。
經過她走來走去排查過後,眼前的一大排儲物架看來才是最值得可疑的地方。
畢竟課室平常都會用電子鎖鎖上,而且每節課堂用到的課室都不是固定。如果顏芷姍有什麼秘密想要收藏的話,只有公共空間這個選擇。
再排除了閉路電視能夠覆蓋的範圍後就只剩下眼前大約三十個儲物架,問題是那一個儲物架才是目標。
姚詩晨坐在儲物架前的一排椅子上已經半天,都找不到任何線索。
突然有人從後拍了她一下,回頭一看原來是警隊的陳督察:
「怎樣了,大偵探?又發現了些什麼呀?」
「你怎會在這裡?警察不是已經將案件定性為自殺了嗎?」
「警方只是『暫時』將案件定性為自殺,並不是已經結案。好了,你在這裡做什麼?」
「這裡是學校,我只是在休息。」
「啊,還真是巧合。這所學校那麼大,你偏偏就選擇了在顏芷姍被捕的地方休息?」
「顏芷姍就是在這裡被捕的?果然!那她的秘密到底是什麼呢?」
陳督察得意洋洋說:
「你果然不是在這裡休息,不過你不用浪費時間了,她已經招供了。」
「什麼?!是她殺了陸欣文嗎?不對,時間應該不夠。」
「首先,她應該沒有殺人,她只是買通了一位老師『偷試題』。」
「偷試題?」
「無錯,顏芷姍家境很富裕,她爸爸是一位地位非常高的大富商。有一位叫張美雪的老師因為貪婪就用天價『賣』試題給她,所以她才會有好成績。那天她就是在找那個儲物櫃,因為今次她給了錢後收不到貨。警方已經排查過,這些儲物櫃內沒有試卷,那位賣試題給她的老師也失蹤了。」
「那位老師看來非常可疑,你們通緝她了嗎?」
陳督察遲疑了幾秒後說:
「問題是那位老師大約兩個星期前申請了一星期的休假,但假期完結後就再沒有出現了,閉路電視的確沒有拍到她進入學校,所以人不是她殺的。經了解原來她已經失蹤了一段時間,家屬都已經報了警,只是之前沒有將兩件案聯系在一起。」
姚詩晨沉思了一會後說:
「為什麼你會願意分享這些資訊給我?難度你發現了些什麼?」
「因為我們在學校後門一處草叢發現了襲擊陸欣文的兇器,是一支帶有鐵釘的木板。在學校後面的草叢堆中找到,法醫已經證實跟她後頸的傷口吻合。所以你的推理是正確,她的確是受到襲擊後才墮樓。當然,我們不能夠因此而斷定她是被殺,但的確很可疑。」
「那為什麼不是顏芷姍?這件事看來只牽涉到兩個疑犯,既然其中一人已經失蹤,另一個人也脫不了關系。」
「問題是陸欣文墮樓時,顏芷姍才剛到學校。校內四樓的閉路電視拍到顏芷姍當時在後樓梯,正在前往五樓的路上。」
兩入的對話陷入長久的沉默中,所有線索都總是在最後一步斷了線。
突然間姚詩晨靈光一閃問:
「為什麼校內的閉路電視沒有拍到陸欣文墮樓前的影像?」
「這件事說起來就氣死人,原來這所學校為了節省成本,很多壞了的閉路電視沒有更換。只有幾個畫面拍到陸欣文在五樓徘徊,沒有拍到天台她墮樓前的瞬間。」
姚詩晨沉默了一會後說:
「我可以到天台看一看嗎?我想證實一些事情。」
當晚在學校內,沈教授的辦公室中。沈教授正在會見羅老師和另外幾位老師。
「教授,有幾位因為自殺事件需要休息的學生都已經回來上課了,家長們都沒有投訴。只要等待警方結案,事件就告一段落。」說話的是羅老師。
「謝謝你,羅老師。最重要是沒有影響到教學,這段時間都辛苦各位老師了。」
突然間,陳督察和幾位警察一面色凝重的闖進來,姚詩晨則跟在最後。
「陳督察,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沈教授一面震驚的站起來。
「你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有位老師叫張美雪失蹤了三個星期,你有沒有印象呀?」
「我當然知道,但為什麼要現在問這個問題?」
「那請問你對於張美雪偷賣考試試題給顏芷姍這件事又有多少了解呀?」
現場陷入了非常尷尬的情況,沈教授面色一沉,其他老師則面面相覷。
陳督察見他沒有回答使繼續說:
「事實是,張美雪賣試題的事情你是知情而且有份參與,陸欣文因為查出來所以你就殺了她,對不對!」
沈教授立刻非常激烈的反駁說:
「你不要含血噴人!我對所有事情都不知情!就算張老師有做出這些傷天害理的事,也與我何干?你有什麼證據!再說為什麼這個學生會在這裡!」
姚詩晨見他指著她便說:
「我只是有些疑問想請教沈教授,所有考試的題目都是高度機密。張美雪只是一名普通講師,她根本就沒有能力獨自一人做到偷試題;而你不但是教授也是教學主任,絕對有能力做到。」
「就算我是教學主任也不代表可以做到,學生的成績有不合理的高分很容易引人懷疑,我才不會那樣蠢!」
陳督察說:
「如果賣給很多學生當然很困難,但只賣給顏芷姍一個人就不容易被察覺。她本來成績都不算差,出席率又良好老師當然不會懷疑。但陸欣文個性內向又受到顏芷姍言語上欺凌,她就察覺到不正常的地方。有人在圖書館中聽到陸欣文用五樓的事要脅顏芷姍,證明她已經查出了事情的真相。而你則為了掩飾所以殺了陸欣文,對不對!我們已經查到你的銀行戶口有一筆八萬元的匯款由張美雪的戶口轉入你的個人戶口,那就是賣試題的拆帳吧!」
「我沒有!我要致電給我的律師,在律師來到之前我不會說任何話!要拉要鎖,悉隨尊便!」
姚詩晨見情況膠著便站出來說:
「沈教授,以下只是我個人的推理,你不用回答我,我認為你值得懷疑的地方有幾個。首先,這裡是你的辦公室位于右翼三樓,根據你的證供說你是最後一個到達現場因為你是從辦公室出發。但查看閉路電視你是在陸欣文墮樓後接近十分鐘才從辦公室出發到達現場都已經差不多二十分鐘了,當日老師說過出事後無法聯絡你,但你到達的時候卻滿頭大汗好像跑了很多路一般。」
沈教授繼續保持沉默,姚詩晨便繼續說:
「我的推理是當日你約了陸欣文在天台見面,因為天台的閉路電視是壞掉的,作為教學主任的你是知道那裡安全的會面點。這所學校的選址遠離民居,附近又沒有高樓大廈;而且學生的課堂全都集中在二樓和一樓,在天台的會面也就比較難被人發現了。另外,我剛才發現天台的門是用電子鎖鎖上的,只有教學職員才可以開到門,陸欣文根本沒有能力自己跑上天台,而你則可以利用天台來往主樓和右翼大樓。當日陸欣文跟你在天台會面,我相信你並不是一開始就打算殺了她,只是會面的結果不如意,你情急之下才會一時衝動打傷了她。當時她應該已經失去意識,為了掩飾自己的罪行你便將她從天台拋落去,再由天台跑回辦公室製造假遺書並放到現場,偽做成自殺。」
「你的故事創作力很豐富,但全是胡說!你根本沒有證據!」沈教授打破沉默。
陳督察說:
「證據當然有,我們已經找到打傷陸欣文的兇器。上面有她的血漬,基因鑑定已經證實了。而且上面還有兇手的指紋,我相信你會配合警方,沈教授。」
「有我的指紋又如何!這裡是我的學校,我在這裡工作了二十年!到處都是我的指紋!」
見沈教授開始惱羞成怒,姚詩晨便說:
「教授,你的影印機很先進,是最新的款式啊。我記得這款影印機有記憶功能,這裡又是你的辦公室,只有你可以使用這部影印機。你看我在裡面的記錄找到什麼?」
接著,有一張紙從影印機打印出來,姚詩晨拿起來展示給所有人看,就是陸欣文留在現場的遺書,充份證明了遺書就是從這裡打印出來。
沈教授軟坐在椅子上,沒有再說任何話。
另一邊箱,阿勇和他的朋友都來到了學校上學。
「結果,姚詩晨就沒有回來了。」小田說。
「對呀,她進入了『偵探模式』就無視所有人。」阿勇說。
「真帥氣,晨曦市的福爾摩斯『小姐』,你們要糖果嗎?」沐瑤一面輕鬆的吃著糖果。
「唉,考試快來了,我們現在那有心情當偵探。」
他們來到學校中庭,看到陸欣文墮樓的地點已經解封,阿勇百感交集,他知道姚詩晨應該正在某處為真相在奔走。
突然間,傳來沐瑤非常慘烈的叫聲:
「呀!!!!」
然後她半跌半撞的撲向其餘三人,力量大到四人都跌倒在地上。
「你幹嗎呀!」明仔大叫。
只見沐瑤哭成淚人,說不出話來。
小田安慰她說:
「怎麼了,冷靜下來慢慢說。」
「垃....垃圾....垃圾筒....有隻....手...」
阿勇立刻站起來望向沐瑤指著的垃圾筒,入面有一隻修長慘白的人手,走近去還有些微的臭味,看來剛才沐瑤是打算丟糖的包裝紙時發現。
阿勇看著垃圾筒中的斷手,看來陸欣文的事件應該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