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叫姚詩晨,她是『喫茶館』的偵探。
自從上次李梓欣的事件結束後,這位偵探—姚詩晨回到了自己每天的平常生活中,就是每天到她哥哥開設的咖啡店『喫茶館』,她那個靠窗的『專屬』位置坐著,跟據她本人說這個位置方便她觀察街上的行人。

老實說,如果不是已經兩次親眼見到這位『宅女偵探』(絕對不能讓她知道這個稱呼)解決一些事件的話,你一定會覺得她是一個遊手好閒的人。

可能是因為全球暖化的關系,現在晨曦市已經差不多十月了,但街上的氣溫仍然高得嚇人。所以『喫茶館』今天的生意非常好,也變得比平常嘈雜得多。連姚詩晨都感到有點煩躁,一直四處張望無法集中精神。
過了一會,她終於抵受不了嘈雜的環境收拾物品準備離開,但被她哥哥阻止了。
「呀詩,你打算去那裡呀?」
「你這裡很吵,我去公共圖書館或者回家。」
「今天這樣忙,你就留下來幫手吧,只有你大嫂和阿勇根本應付不來呀!」




姚詩晨連忙搖頭。
「不要,我不懂沖咖啡、不懂拉花又不懂造蛋糕,我根本幫不了什麼。」
「你可以幫我收錢、收拾和洗碗啊。」
「你要我洗碗?我不要,我走了。」
熹哥靜靜地說:
「你敢踏出門口半步我就告訴媽媽你上星期翹了一整個星期的課,還有你這個月好像買了很多東西,已經沒錢了吧?要不要我都幫你告訴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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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哥開設的咖啡店是那一種懷舊感覺的類型,沒有放電視機,仍然聽著收音機和音響(當然有Wi-Fi提供了,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對吧?),熹哥說這樣才是他心目中那種羅曼蒂克式的咖啡店應有的品味。
現在是午間新聞的時間,正好在報道著近兩星期開始發生的紙包飲品中毒事件:




「昨日再有一人懷疑飲用便利店的紙包飲品後感到不適入院求助,令到同類事件在兩星期內增添至七宗。警方今日先到有關便利店調查,同時衛生處職員拿走店內部份紙包飲品作化驗之用。警方發言人指部份涉事紙包飲品有明顯針孔,認為事件有可疑,會從落毒案方向調查,提醒市民飲用在街購買的飲品前應該檢查清楚後才飲用。」
阿勇這位『喫茶館』的小職員,他本來都有買這些紙包飲品飲用的習慣,但鑑於近期的事件都改為飲樽裝飲品,他相信樽裝飲品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被人下毒吧?
「如果你覺得樽裝飲品不會被落毒就太天真了。」
當阿勇正想得出神的時候,旁邊傳來了姚詩晨的聲音。
她現在正用滿臉的怨氣來洗碗而發洩她被奪走自由的不滿,很明顯阿勇也不幸地成為了她的宣泄對象。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在想什麼呢?」
「因為剛才新聞在報道紙包飲品落毒事件的時候,不自覺地看向了自己的背包,你背包內又正好有一支樽裝的茶,再加上你剛剛面上掛著一個自信滿滿的表情,我敢肯定我的推理沒有錯。」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證到這個宅女的推理能力,但阿勇都是原地發呆了好一會。
「為什麼?樽裝飲品針筒是下不到毒啊!新聞中的警察都是這樣說。」
她停下手上的工作,歎起氣來說:




「二零零五年台灣曾經發生罐裝飲品被人惡意下毒引致人命傷亡的事件,當時兇徒就是打開了樽蓋後直接放入氰化物,然後放回店上。二零一九年美國一個度假村同樣有人渴下了樽裝汽水後中毒,警方調查後同樣發現汽水有被下毒,誰說下毒一定要用針筒?一定是紙包飲品?請問你剛才開始飲用那支樽裝茶之前,是否有細心確認過有沒有已經被人打開過?」
阿勇又再一次啞口無言了,被姚詩晨技術性擊倒。
「喂,你們兩個不要停了下來!很多客人啊!」遠處傳來熹哥的叫聲,正好幫忙打斷這個沈重的氣氛。

今天咖啡店的人流很多,一直有新的客人進來,但唯獨是一枱卻已經坐了一整個早上了。
那一台位置於角落,比較難被人發現,但因為一直都是那兩個人,所以特別顯眼,他們分別是一個年紀頗大的胖叔叔和一個打扮帶點土氣的中年女士,他們一整個早上都拿著文件在討論什麼,那個男的還是一面不滿、一面生氣的樣子,而對方就一直頻頻點頭道歉的樣子,雖然他們坐了很久,但一直有點不同的餐,所以就沒有理會他們了,只是那個男的好像聽力不好,幫他下單時一直要說好幾次,他的同伴要跟他說話也很困難的樣子。

他們一直維持這個狀態,直到接近晚餐時段,事件就發生了。

今天從開店就一直忙到晚上,完全沒有休息時間,午飯都是輕輕吃過就算,連姚詩晨都沒有再鬧脾氣,努力想完成工作。
就在這個時候,坐了一整天的胖叔叔站了起來,但他並不是因為工作完成了想離開,而是按著自己的腰間叫喊著:
「好….好痛….幫我叫救護車…..」
說完就暈倒在地上,面色變得慘白。
見到他倒在地上,阿勇跟熹 哥都直接衝過去扶起他,大嫂則拿起電話叫救護車,留下那位胖叔叔同行的女士一個人站在一旁,一面驚慌的叫著:
「死…死人啦!」




其它顧客聽到死人了都變得混亂起來,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只見姚詩晨一直目不轉晴地看著倒在地下,毫無生氣的胖叔叔。
阿勇就問:
「你看得出他是發生什麼事了?」
姚詩晨沈默了一會說:
「他好像還沒斷氣但很虛弱,需要救護員急救。」

過了十分鐘左右救護員到場,就接走了那位胖叔叔,咖啡店也就提早關門了。但沒想到的是,事件的後續很快就跑上來了。


第二天早上,阿勇在清晨五點半就到達了咖啡店開始早市的準備工作,竟然看到姚詩晨已經坐在店內,簡直令人不感相信。
「你今天那麼早?」
「我覺得昨天的事很奇怪,所以今天早點來看新聞,不知那位客人如何。」
她萬萬沒想到,今日第一位踏進門口的『客人』就會解答她的問題。
今天第一位客人是一位中年男士,看上去大概四十歲左右,身形健碩,穿著襯衫牛仔褲,一進門就熱情地打招呼:
「呀熹(熹哥全名姚梓熹),生意如何呀?還有新同事?厲害厲害。」




熹哥用了半秒才反應過來:
「陶警長,竟然會在這個時間見到你?你搬了家嗎?來買早餐?」
陶警長是晨曦市北區重案組的警長。
「當然不是啦,我…我路過罷了。」
姚詩晨這個時候插嘴進來:
「哥哥,他不是來買早餐的。昨天那位客人,出事了?」
那位叫陶警長的男士沈默了下來,表情變得認真,但他還在嘗試用帶點輕鬆的語調回答:
「妹妹一直都沒有變,都是頂級聰明。」
然後表情嚴肅的向熹哥說:
「昨天在你們店鋪出事的那位客人直到午夜時分不治,法醫初步認為死因有可疑,他昨天一整天都在你這裡,警方需要查封你這間咖啡室,還有想請你回去回答我們一些問題。」
然後他示意門口其他的便衣探員進來,開始搜集證物。

姚詩晨站起來向那位陶警長說:
「陶警長,如果只因為他是在這家店出事就認定我哥哥是疑犯?法醫初步認為死因有可疑?我可以理解成死因不明嗎?因為這種模寧兩可的理由就要“拉人封鋪”?」
陶警長立刻反駁:




「你先冷靜一下,你很清楚有懷疑警方就要立刻行動,再說你們是食肆,昨天到現在已經有很多證據被你們沖到排水管。而且我現在只是傳召你哥哥到警局做筆錄,他是不是跟事件有關,查證過後自然會有答案,你應該很清楚這些規矩。」
姚詩晨沒有回話,那天咖啡店被查封了,阿勇都被逼提早回到家裡休息。


第二天早上,阿勇早上八點就收到了姚詩晨的電話,要他到北區警署會合。
當阿勇到了警署門前後,發現昨天那位陶警長都在。
他一見到阿勇就說:
「他為什麼會來?我帶你進去已經很為難,你還給我多帶一人?」
「他是我的助手,我要帶著他幫我。」
陶警長無奈地跟阿勇說:
「你第一次來我跟你說些規矩,進到去裡面要跟著我的指示,我告訴你可以碰的你才可以碰,其它的你一律不可以碰,明白了嗎?」
阿勇默默點頭示意明白,陶警長帶著滿臉的不滿和疑惑帶著她們進了去警署。

進入了一間房間後,入面有好幾排大櫃子,和一張長長的桌子,桌上放了幾包用膠袋裝著的東西。





阿勇知道這些是什麼,這些是前天在咖啡店那位死者的遺物,姚詩晨已經熟練地戴好手套開始檢查起那些證物。
「陶警長,可以告訴我那位死者的詳細資料嗎?」
姚詩晨問道。

陶警長拿起手上的文件開始朗讀起來:
「死者名字李鴻先,年齡六十四歲,家住黃定區。有心臟病紀錄,法醫初步評估肝腎功能同樣很有問題,可能跟長期工作休息不夠有關,有嚴重酗酒的習慣。」
「死因呢?中毒是那一種毒?」
「法醫初步認為有中毒跡像,但毒理報告暫時沒有,要等化驗所那邊。」

姚詩晨繼續檢查桌上死者的遺物:

智能電話一部
手提電腦一部
錢包(內含四百三十六元)
公事包一個
公司文件六份
治療心臟病的藥一樽
紙包檸檬茶兩包

看到紙包飲品很自然會聯想到近期的紙包飲品落毒案,姚詩晨都把注意力放在這方面。
「這兩包飲品有拿樣本化驗嗎?」姚詩晨看著陶警長問。
「當然,但同樣要等待毒理報告。」
「為什麼化驗所弄個化驗都要這麼久?」
「近來紙包飲品中毒人數不斷上升,很多資源都調到那邊去了。」
「那飲用過紙包飲品中毒的人是中什麼毒?」
「市面很普遍都買到的老鼠藥。」

姚詩晨沈靜了下來,看著桌面上的證物開始沈思起來。
「看來要解決這件事件前,先要弄清楚紙包飲品到底發生什麼事呢。警方現在手上有什麼資料?」
「落毒的老鼠藥是毒性較弱但很容易從市面上買到的款式,所以要追查有很大的困難,因為這種老鼠藥很多食肆都會買;但幸好毒性很弱,所以至今都沒有出現死亡案例,直到這位李先生。」
阿勇忍不住問:
「這位李先生都是飲用紙包飲品中毒的嗎?」
「他胃部沒有檸檬茶的殘留成份,但老鼠藥本來就有機會中毒後三十六小時內才發作,所以都要等待毒理報告,暫時不會放進同一個檔案處理。」
「但警方都傾向兩件案是有關連,如果查明後我哥哥就會被當成連續下毒事件的疑犯了吧,雖然我不明白警察是憑什麼認為一個兇手會笨到在自己的店裡面下毒。」姚詩晨狠狠的盯著陶警長,用試探的口吻說。
但陶警長並沒有被嚇到:
「總而言之,只要查明真相就自然有結果,我都相信呀熹的為人,但我都要公事公辦,如果你調查途中有什麼需要我都會盡量幫助你。」
「那先從紙包飲品的事件中入手吧,何子勇你平時那麼喜歡看花邊新聞,你幫我收集一直而來有關的新聞,明天再繼續吧。」
阿勇心想到底是什麼時候正式成為了她的助手,他帶點氣憤的說:
「為什麼我要幫你去收集剪報?我又不是你的助手,再說你要資料陶警長這邊有很多,為什麼我要自己去找?而且你只給我一天的時間?」
「你剛才沒聽到陶警長說資源都調走了嗎?怎可能再調配資源去幫助一個偵探?而且咖啡店暫時休業這段時間你是不會有薪金的,如果證明不到我哥哥的清白,咖啡店就可能要結業了,你希望再加入失業大軍嗎?」
阿勇....再次屈服了。


到了調查的第二天,姚詩晨並沒有很早就叫阿勇出來,反而是午飯過後才約了在某美式快餐連鎖店見面。
整個環境很明顯比咖啡店嘈雜很多,這點可以從姚詩晨本人面上的不滿反映出來。她繼續坐在她的手提電腦後,但現在旁邊放了很多文件,她看起來已經工作了一整個早上。

「何子勇,為什麼你是兩手空空的?」
她一見面就質問一身輕裝的阿勇。
「現在看新聞都是上網看的呀,那有人還會拿著一大堆紙走來走去?二十一世紀好嗎?」
「失敬這位二十一世紀大師,那請問你有什麼收獲?」
「現在飲過紙包飲品中毒的人總共有九個人(不計死者),新聞說全都是中老鼠藥,大多數都是嘔吐、口鼻出血等輕症狀。」
姚詩晨用一面嫌棄看著我說:
「你看新聞是那一種只看標題不看內文的人嗎?那些症狀不就是誤服老鼠藥的症狀嗎?我那需要你補充?」
然後她拿出一大堆報紙放在阿勇面前:
「這些是這兩個星期的報紙,幫我分類統計一下那些個案發生的地點、時間,還有想想有沒有奇怪的地方。」
阿勇心想他跟熹哥都很合得來,也非常信任他的人格,不想他辛苦經營的咖啡店會就此完結,所以阿勇都沒有太多微言,但看到那些報紙的厚度也難免會閃過放棄這個念頭。

在報紙堆中工作了接近不知多小個小時後(兩個星期各大傳媒的報紙...),阿勇總算歸納出中毒案的資料:

地區:河岸區(案發日期十月一號、三號、十八號,總共三宗)
青田區(案發日期十月五號、十一號,總共二宗)
沙灣區(案發日期十月十五號、十八號,總共二宗)
新海埔區(案發日期十月十五號,總共一宗)
西山區(案發日期十月十四號,總共一宗)

姚詩晨看過資料後問:
「你對這些資料有什麼看法?」
「很多案件都集中在河岸、青田和沙灣區,犯人會不會住在那區?」
「你這個想法很合理,這三個區都比較接近,我剛開始都有這個想法,但後來跟我手上警方的資料一起來看就很快就打消這個念頭了。」
然後她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我跟陶警長拿到,中毒的人買紙包飲品的店鋪,你有留意到什麼嗎?」
「都是很平常的便利店,超級市場跟士多呀?」
「你這個假設是有人拿著針筒在這些店鋪裡的貨品上下毒,或者是在家裡先下毒再將有毒的飲品放回架上,對嗎?」
「對呀,不是這樣嗎?」
「我認為客人犯案的可能性很低。」
然後她拿出了一支墨水筆:
「就拿其中一單案件中的士多做例子,試幻想一下你拿著這支筆,我想你走進去這間士多,在雪櫃上拿一包紙包飲品並在上面畫一個符號再放回去。你覺得你做到嗎?」
「好像很難,很容易被看到?」
「沒錯,便利店跟超級市場還合符這種推測,但大部份士多雪櫃都很接近收銀處,如果要在店內下毒,或者是拿外來的貨品放上去,很容易引起店家懷疑。」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幸運?剛好做到?」
「推理需要平衡到概率,一般情況下,罪犯會選擇容易下手的地方實行犯罪,有時罪犯其實比普通人還膽小,他們都會偏好選擇風險較低的方式。再說今次的案件你不難看出,犯人的能力不高,不屬於高智商型罪犯。」
阿勇帶點迷惑問:
「你是如何看很出他智商不高?」
「首先他的作案方式十分簡單,用的也是市面普遍買到的老鼠藥。如果他真的是高智商罪犯,大可以用更複雜更有效又難以被查出的毒物,由此可見犯人教育程度應該不會太高。」
阿勇還是不太明白:
「但也有可能是那間士多剛好雪櫃放在店家看不到的地方呢?」
姚詩晨一邊自信地撥弄自己的頭髮一邊說:
「我都有這個懷疑,所以今天早上實地考察了,那間士多是很舊式很細小那款,老闆娘就坐在雪櫃面前,如果需要買飲品就要老闆娘拿給你。」
「但老闆娘會不會剛好走開了?而且便利店和超級市場都有可能犯案啊。」
「那為什麼便利店和超級市場的閉路電視都一直沒拍到疑犯?」
「你是什麼時候去了看閉路電視?」
姚詩晨有點不耐煩:
「如果閉路電視有發現,現在已經破了案啦,根本不用自己去看好嗎?我現在已經開始弄清楚這件事了,你試想想有什麼人是會在閉路電視出現,但你會察覺不到?」
阿勇想了一會,搖著頭表示沒頭緒。
姚詩晨繼續說:
「剛才那一班女學生走過,你很自然地看著別人你知道嗎?還盯了很久。」
「我....我....只是剛好看到啦,不是有心!」
「但我留意到你從一開始坐在這裡到現在,一直都沒有看過在你旁邊走過的店員啊。」
阿勇突然靈光一閃:
「對了!店員你不會特別去留意他們,就算他們出現了你也不會覺得有問題!」
「無錯,人腦是很特別,一些潛意識定義為沒有用、恆常的東西,很有可能會自動無視。就算那位員工出現在鏡頭,他可能正在工作,你都很難察覺他有沒有實施犯罪。」
「那犯人應該就是這些店鋪裡的店員囉?」
「我看過你整理的資料,又否定了店員的可能性。再說士多老闆娘是位老婆婆,老婆婆無事幹嗎要在自己的店裡下毒?」
阿勇又被弄糊塗了:
「那到底是什麼人啦?」
「一間便利店、超級市場還有士多,除了店員外,還有什麼職業是會接觸到貨物,而又同時在以上三種店鋪會出現?」
「啊!送貨員!」
姚詩晨終於露出微笑,原來她的笑容是這樣甜美。
「那現在我們只要拿著從陶警長那裡拿到的批發商和物流公司清單,再跟中毒案地點,看看有那些符合條件的找出來就可以算是離真相又一大步囉。」
雖然這個情況令人非常鼓舞,但看一看手機上的時間,原來不經不覺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但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們...明天繼續?」
姚詩晨繼續保持她那個甜美的微笑說:
「嗯,不用擔心。我選的這家快餐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為了阿勇你可以早日回到咖啡店上班,也為了你那微簿但足夠你充飢的薪水,我們今晚一起努力通宵吧。」

從阿勇出生到現在都沒有試過通宵達旦,今天終於在快餐店渡過了一個晚上。話雖如此,他大多數時間都是半睡半醒的狀態。

經過他們努力不懈的一個晚上後,總算將幾個目標物流公司從名單上篩選出來,姚詩晨說會將清單交給陶警長然後就可以暫時休息一下。
「我們不用去這些公司查問一下嗎?」
「為什麼要去?」姚詩晨一臉不解地問。
「我們這樣辛苦找到了這幾間公司,偵探不是應該直接去破案嗎?」
「你是看太多偵探劇了嗎?我們又不是警察,那來權力去查問別人?別人會回答我們嗎?」

結果阿勇當天明白到偵探是一份吃力不討好,還沒有回報的工作。

最終,經過陶警長的努力後,警方鎖定了一間叫力王物流公司的一位員工,他剛好是負責出事批次貨物的送貨員,也巧合地買入了大量老鼠藥,被警方逮捕後也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正如姚詩晨所說,犯罪人智商不高,被警察盤問後很快就全部招認了。他是為了發洩公司和對社會的不滿而引起的反社會行為,他承認自己有對飲品下毒但堅決否認自己有殺人,認為李先生的死與自己無關。

「那熹哥已經洗脫嫌疑了,對嗎?」
「雖然紙包飲品案件已經完結了,但在我們咖啡店死的那個人真的是老鼠藥中毒嗎?」姚詩晨一臉疑惑說道。
「他不是中毒而死嗎?」
「你回想一下老鼠藥中毒的人有什麼特徵?嘔吐、口鼻出血等等。在咖啡店死的那位先生並沒有任何出血症狀,出事前又沒有嘔吐完全不符合老鼠藥中毒應有的特徵。」
就在姚詩晨在苦惱中的時候,陶警長帶著熹哥從警處出來了。
「紙包飲品案件完結了,把哥哥還給你了。」
姚詩晨靜靜地問陶警長:
「咖啡店那位死者,死因真的是因為紙包飲品中毒?」
「不是,經過法醫化驗那位死者應該是水銀中毒引致急性腎衰歇而死。」
「吸入途徑?」
「死者家中有一款早前衛生處宣布水銀嚴重超表的潤膚霜,長期使用會做成腎衰歇,加上死者本來年齡已經很大,生活作息又不定時,所以現在已經向著這個方向調查,但基本上已經定義他的死是意外。至於那個落毒的犯人,我們警方也不會起訴他謀殺罪。」


與陶警長分別後,姚詩晨一直保持沉默,只有阿勇跟熹哥談論他短暫的拘留經歷。
直到第二天,姚詩晨一大早就出現在還沒有客人的咖啡店,還主動跟阿勇說:
「我覺得那位先生的死不是意外。」
阿勇帶著困惑說:
「你認為他是被殺?被誰?」
「我想了一個晚上,應該是他身邊的那位女助手。水銀中毒需要吸入很大的量和一個很長的時間,有機會需要好幾年時間。」
「但有也有可能是其它人,不一定是那個人啊?」
「但你細心回想一下當天的情景,當死者倒地時,她大喊了『死人啦!』,但那個時候那位李先生根本還沒有斷氣,正常人都不會向那個方向想吧?從心理學上推測,她是知道李先生的情況,所以很有可能當時就衝口而出。」
「雖然你的推理好像很合理,但你有實質證據嗎?」
「沒有,有證據也不會保留那麼久。再說就算證明了是那個女買的,也無法證明這是謀殺。」姚詩晨帶著些許失落說。
「所以你有什麼依據去支持那位死者的死不是意外呢?他是自己用那些有問題的護膚品呀。」
姚詩晨無法反駁,沉默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咖啡店來了一位客人,竟然就是當日那位女助手。
她今天的外型是能夠用“ 容光煥發“來形容,髮型改變了,面帶笑容跟那天那位被人罵得無地自容的形象完全不同。
她拿著些蛋糕走了進來,對姚詩晨她們說:
「你好,早前因為我那位合夥人的事帶給你們麻煩,我今天是來賠罪的,這裡小小心意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當所有人都沉默接不上話的時間,熹哥打破沉默說:
「你太客氣啦,我去沖點茶,一起吃吧。」

那位女助手坐了在姚詩晨的面前,拿出卡片派給她們,

她叫章馨香,是在經營一家出入口物流公司,她一邊跟她們吃她帶來的蛋糕一邊介紹她公司的業務,姚詩晨一直靜靜地坐著沒有說過半句話。
話說這位章女士,她今日一整個人的氣質完全改變了,跟那天那個帶點土氣的中年女士完全不同。

那位章女士繼續跟熹哥談及自己的生意,談了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就站起來。
「好了,我還有許多公事要處理,要先回去了,如果還有什麼需要請隨時聯絡我,可以給你們些優惠啊。」
說罷那位章女士就準備離去,姚詩晨終於開口說話了。
「如果我想訂護膚品可以嗎?就是你給那位李鴻先用的那款。」
章女士的面容很明顯失去了不少色彩,但她仍然努力保持微笑。

姚詩晨沒有等她回答繼續說:
「這張卡片,上面寫著你的職位是CEO – 行政總裁,李先生只是去世了不夠一個星期,你連卡片都準備好了,好像早就知道他將會不久於人世。」
章女士微笑著說道:
「他早就決定了將公司交給我,他近年身體不好早就想回鄉下退休,只是不幸罷了。」
「是嗎?我看過他的文件,上面寫著大量筆記,看起來不像是準備退下來。再說你長年在他身邊,應該知道他身體不好,但你都給他用那款被水銀污染了的護膚霜?你公司是經營出入口批發,你不可能不知道那款產品有問題吧?」

面對姚詩晨的指控,章女士並沒有回答向著門口走了,就在她準確站出門時再回過頭來,仍然保持著笑臉,但不是剛剛那些公務式微笑,而是一個令人背脊發寒的一個冷笑。
她雙眼瞪大,毫不掩飾她的笑容,她終於按捺不住大笑了起來。看著她令阿勇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作“邪惡“,令人發寒、作嘔的“邪惡“。

笑完之後,那位章女士用冷冷的目光盯著姚詩晨冷冷地說道:
「你知道作為一個女人,要在職場上打拼是有多辛苦嗎?你知道你眼光光看著自己要聽從一個垃圾癡肥豬的說話,還要受他的氣是多麼痛苦嗎?這間公司是我的心血,為了事業我連婚姻都可以放棄。當一個女人連婚姻都可以放棄,難道還要拘泥於人格?小妹妹,你的偵探遊戲還要繼續玩下去嗎?小心玩火自焚啊。」

說罷她就離開,從此也再沒有見過她了。

那天,在那位章小姐走了後,姚詩晨默默的坐在角落,熹哥示意阿勇不要打擾她,讓她自己靜靜。

過了幾天後阿勇終於鼓起勇氣對姚詩晨說,向陶警長舉報那個女人的可能性。意料之外,姚詩晨並沒有用平常那種取笑的態度,反而用手托著頭輕輕的說:
「沒用的,你之前的論點是對的。那位受害者是自己使用那些有問題的護膚品,並沒有人強逼他。再說那位章女士的行兇手法存在著很大的隨機性,那位死者會水銀中毒而死跟他的天生體質和生活習慣也有關,你很難斷言那些護膚品是兇器,這些疑點都很難作為提告她的理由。」
「但明明知道她是兇手,總覺得很不甘心,難道你就沒有什麼計謀嗎?」
姚詩晨輕嘆了一下說:
「何子勇,你看太多那些電視劇集了,請你回歸現實好嗎?這個世界不存在福爾摩斯啊,有很多時候你努力了也不代表會有回報的,我明白你的不甘心,但這件案件已經完結了,我們都已經知道真相。我看過很多因為忍受不了這種情緒的人,到最後自毀了自己的一生。」

說罷她就默默地離開了。
自此之後,阿勇就再沒有見過姚詩晨出現了,直到下一件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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