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第二季)只緣身在此山中: 32
我不敢按進去。
但我沒想太多,我快快速整理好自己,帶着平板電腦,駕車去了大角咀的一家沒有太多人知道但空間很大的咖啡店。
我坐在最角落的桌子,喝了口咖啡,鬆了一口氣。
電話響了,是林泳昕。
我將電話調了靜音,目光停留在我的鬆餅上,放空。
來電停了十來秒,又再響起,也是林泳昕。
我依舊,靜靜地偷望電話屏幕,喝著咖啡,但沒有接聽。
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敢。
我不敢對她說,我確實喜歡她。我不敢對她說,我沒辦法接受你和Michael現在的關係,因為看到你們一起,我的心,刀割一樣。我不可以告訴她,我不想她和Michael結婚。我更不可以,讓她的兒子生活在父母離異的環境。
我之前,已經是個小三。如今,我還搶走了他們兒子的母親。原來我一直……那麼不成熟、那麼討人厭、那麼…犯賤……
想到這裏,我很嫌棄自己。真的…很嫌棄……
「Flora…」
我小睡一會,又叫了一個意粉和一杯花茶。手機彈出Marcus的訊息。
「你而家喺邊啊?」
他居然這樣問。而且,他沒有叫我Flora姐。
「食緊午餐。做咩啊?」
他巳讀而且在輸入中。
「你OK嘛?」
是Kerry跟他說了什麼嗎?她故意找Marcus關心我嗎?
「OK。」
我回覆。但我再次放空。
「我陪住你。」
他沒有追問,只是有一句「我陪著你」。Marcus,其實很暖。
「多謝你。」
我停頓,猶豫了一會,問他:「今晚得唔得閒?上次你借咗個膊頭比我,我請你食返餐飯多謝你。」
「最緊要你冇事…」他回了這句,之後再回:「我今晚得閒。不過,你唔使請我,比我請你。」
「好,咁今晚見。」
和Marcus相處,其實很舒服自在。他完全不會猜度你,也不會讓你猜度。這種關係,讓人不自覺地放鬆。
我們在一家有些半隔開、和附近桌子有更闊空間的和式餐廳。除了美食、行業趨勢、管理學之外,我們還聊了旅遊、和美酒。
「我上次去咗Santorini嘅wine tour,佢哋種嘅葡萄品種真係好特別。細粒、甜度高、而家係細細棵種喺地下。佢果隻Vinsanto真係好full body……」
他對酒也很有研究,品味絕對不輸Michael。
我們細品著大吟釀,和另一款清酒,一起比較口味。
他今日很特別,也沒有叫我「Flora姐」而是「Flora」,亦沒有像以前一樣十句中有一句講我。而是分享多了一些關於他自己、他的見識。這種「對等」的感覺,再讓我想起,當初欣賞Michael的最大原因:他看待我並非對待前輩,而是知音、對手、爭勝的感覺。
「我失陪去個洗手間先。」
Marcus今日多了些婉約的風度。
他去洗手間的方向,我居然看到Kerry和Michael也在吃飯。Kerry留意到我,但她似乎不意外。她對我點點頭,我也禮貌地點點頭。
Marcus 回來時也發現了坐隔離枱的Kerry和Michael。
「Kerry、Michael哥,你哋都係度啊?」
「你同朋友食飯?」Michael的角度看不見我,我主動上前打招呼。
「Michael、Kerry。」
Michael平淡微笑:「Marcus,原來你同Flora姐撐枱腳啊?」
「係我榮幸。」Marcus真誠的微笑,似乎令Michael和Kerry有點難堪。
「唔阻你同Kerry二人世界。」我說。
「Kerry、Michael哥唔阻你哋。再傾。」Marcus也說。
一個真心的人,確實如一潭見底的清澈湖水,同時會照見到對方的真實模樣。Michael和Kerry也是有城府的人,在Marcus面前,和赤裸,不兩樣。
如果Marcus是在我們這堆人之中的清泉,清澈、乾淨、讓人想靠近,讓人感到舒服。他在TY、Donald、Rachel、Michael、Kerry、甚至我面前,就是一面鏡,將我們不敢說、不敢望、不敢想、恐懼的,毫不保留放在面前。
那Kerry就是深海,危險、複雜、深不可測,但吸引所有人,無法不往裡跳。她有能力與接近神的境界的TY對局,有能力讓所有局面隨她的心而發展、但又完美讓對方以為自己是主導者。能力之高,讓人吸引、又聞風喪膽。
如果,我喜歡的是清泉而非深海,或者所有事情,就簡單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