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穿越一場緣: 第四章 準備

「廢物！快點把那匹絲綢拿過來！」
　　語府傳出一把尖銳有刻薄的女聲。
　　慶功宮宴尚餘幾天，庶女語若瑤依舊整日埋頭置辦妝飾禮衣，勞伇府中婢僕為她奔跑操持。
　　她心性驕縱難耐，下人稍有服侍不周便是一頓訓斥，侍女遞上釵環不合她意，她當下惱怒直接出手掐紅了侍女的手臂。
　　「區區小事都辦不好，要你何用？」
　　婢女不敢呼痛，只能低頭忍著，周遭伺候的下人個個噤若寒蟬，無人敢上前勸阻。
　　與西院的喧鬧暴戾截然不同，東院依舊清靜安寧。張凝雪一直閉門休養，閒暇之餘執筆記錄腦海裡零碎的現代記憶，一遍遍地思索著能夠重回現代、找回自己身份的方法。
　　近來她常往府中藥材倉庫走，翻閱舊醫典籍，細細辨識倉中各類原生藥材。她想吃透古代本草體系，對比古今醫學差異，避免長久困在異世漸漸生疏現代所學，這些積累對他日尋找回去的路，亦是一層底氣。
　　語懷安從寧夏邊境覓得一味極其稀有的止血藥材，剛剛運回府中。他深知常年征戰的軍隊最常見兵刃創傷，便打算用這味奇藥煉製上等金創藥，日後尋得合適時機進獻上去，以供行軍作戰時應急使用。
　　眼下藥材剛剛入庫，清洗、炮製一概未曾動工，他一得空便守在藥房，反覆推敲藥方。




　　張凝雪來到倉庫，親自翻檢這批邊境新藥，指尖撥開乾燥藥草，細看品相與肌理。語懷安恰好攜帶輔材走進來，見女兒認真檢視藥材，只當是延續從前的習慣，原主語伊雪自幼便跟著他出入藥庫，閒時也會翻閱醫書、學習辨識草藥，所以他從未起過半分疑心。
　　「雪兒今日專門過來查看這批邊境藥材？」
　　張凝雪抬首應道：「近日翻閱古籍見過相似記載，剛好遇上這新藥入庫，便想親自對照一番。」
　　語懷安順勢同她細數藥材來歷：「此物生長於寧夏荒涼苦寒的邊陲之地，耐寒屬性極強，止血收口、斂瘡修損的功效遠超尋常草藥。我打算將其配伍煉成金創藥，日後贈予靖王。他久歷沙場，這種外用傷藥最是實用。」
　　張凝雪憑藉自身紮實的現代藥理知識，緩緩點出藥材特性短板和禁忌，語氣平和客觀：「此藥收澀之力過強，若是用於潰瘍化膿的傷口，不可單獨使用，需要搭配潤肌解毒的輔藥中和，不然極易閉住膿毒，反倒延緩癒合。」
　　語懷安心中頗為驚訝，卻依舊只以為是女兒平日聽自己閒談論藥、翻看醫書積累下的淺薄見解，並沒有深究這番見解的出處。
　　「你觀察倒是細緻，這一點我確實尚未細想周全。」
　　「不過你剛癒，不必過度耗神鑽研這些，偶爾看看消遣便可。」
　　「女兒知曉分寸，只當閒時解悶，不會勞累。」
　　她淺淺回應，隨後再度低頭對照手中藥材與書卷的記載。




　　語懷安叮囑兩句倉庫陰涼不宜久留，便帶著輔材離開，折返藥房繼續打磨藥方。
　　院外不時飄來語若瑤訓斥下人的尖聲，與藥庫裡的寧靜形成鮮明對比。
　　張凝雪守著滿室藥香與泛黃古冊，心無旁騖，只專心對照藥理，默默守好自己所學，靜心等候能夠重返原來世界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