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情人 - 雙子》: 卷一:第一章 蟄伏的暗僕,驚鴻一瞥的金瞳
晨陽撞碎在哥特式尖拱的彩色琉璃窗上,將斑駁的光影潑滿維蘭蒂亞帝國的青灰石砌選拔場。石磚上凝著夜露的濕涼,兩側巍峨的廊柱上刻滿了皇室先祖與雙頭鷹徽的浮雕,牆間長懸的繡金猩紅掛毯被穿堂風拂得獵獵作響。
二十歲的儲君露薏莎·艾瑟里昂立於高臺主位。她身著一襲暗紫織金的儲君禮袍,身姿挺拔如松,領口的珍珠瓔珞細碎垂落,腰間束著鑲嵌紅寶石的獸首玉帶。她的左手虛按在佩劍劍柄上,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如今老國王尚在卻神志昏聵,朝堂實權盡數握在生母卡蜜拉皇后與梵絲家族手中。前皇后獨子早夭,維蘭蒂亞皇室傳說中「銀髮金瞳、身負護國神力」的天選之人,早已淪為泛黃祖訓裡的虛無認知。皇后從不在意這些,只日日叮囑露薏莎嚴防前皇后餘孽作亂。於是,露薏莎順理成章地成了儲君,而今日組建的這支親衛隊,便是她未來護身固權的根本。
場間死寂,五名近衛候選者身著玄色勁裝、肩覆輕甲,脊背挺得筆直如槍。他們齊齊跪伏在冰涼的石磚上,盔甲的金屬扣環輕磕石面,發出規整而清脆的細響。
「起誓。」露薏莎緩緩開口。她的聲音清冽,裹著儲君的威儀,又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清晰地穿透了場間的靜謐。
五人齊聲應諾,聲浪鏗鏘,震徹石廳:「願以血肉護儲君殿下周全,以性命守維蘭蒂亞疆土,忠耿不二,至死不渝!」誓言落畢,五人額頭深深觸地,姿態虔誠至極。
高臺側,侍者捧著鋪有猩紅絨布的託盤上前,五柄精煉的近衛短劍靜臥其上。劍鞘雕刻著纏枝紋與皇室徽記,劍身映著晨光,泛起冷潤的寒光。
露薏莎緩步走下高臺,踏過微涼的石磚行至第一人面前。她俯身取劍,抬手將劍身輕穩地墊在對方的右肩上,沉聲道:「賜你近衛之職。右肩承命,入我麾下,護我左右,衛我疆土!」
那人肩頭微沉,當即昂起頭顱,目光灼灼地高聲應答:「遵殿下令!誓死效忠!」
露薏莎依次前行,將短劍輕墊在第二、三、四人的右肩。每授一職,對方皆昂首挺胸,朗聲喊出誓言。聲浪此起彼伏,撞在廊柱間迴盪。露薏莎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動——這,便是她即將親手握有的力量。
然而,當她行至最後一人面前,如常將短劍輕墊在其右肩並沉聲授命時:「承我近衛之責,守我維蘭蒂亞,勿忘今日誓言。」
跟前四人截然不同,這人既沒有昂首抬頭,語氣也淡得近乎疏離,全無半分入選的熱忱。他只含糊地唸了誓詞,腦袋依舊低垂,似乎在刻意迴避她的目光。
露薏莎心頭驟起疑雲。這人太過反常。她收劍的動作倏然一頓,眼神陡然銳利如鷹,凝視著身前那道低垂的身影。她的聲音冷了幾分,沉沉命令道:「抬起頭來。」
那人沉默了片刻,似有萬般無奈,終於緩緩抬眸。
恰在此時,一縷晨陽穿透雲層,精準地落在他眼底。那雙平日看似純黑的眼眸裡,竟在迎光的剎那,隱隱泛起細碎的金光。那抹金色在晨光中一閃而逝,雖淡,卻極其刺目。
露薏莎的瞳孔驟然一縮,指尖猛地攥緊了劍柄,心臟狠狠一跳!
大腦海中轟然響起祖訓裡的那句——「天選之人,銀髮金瞳,身負護國神力。」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在她心頭炸開:難道是……金瞳?
場間瞬間靜得落針可聞,連微風捲動掛毯的聲響都變得清晰無比。露薏莎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時間竟忘了移開目光,只覺方才那抹金光似燒進了她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而那人飛快地垂下眼睫,斂去眼底的所有異樣。他重新低下頭,姿態愈發恭謹,卻在露薏莎眼裡顯得愈發詭異。
此時,旁邊的禮官高聲唱道:「禮成!」
露薏莎回過神,眼尾的餘光掠過最後那人,隨後輕聲囑咐旁邊的大臣:「一會兒讓他們到後殿近見。」
內殿之中,香爐煙氣裊裊。
待五名新晉近衛入內,露薏莎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聽著他們依次上報身份與長處。
最前方的是班森,身形挺拔,擅用劍盾,沉穩老練得如同團隊的定海神針;隨後是威利,健碩魁梧,使一把巨鐵鎚,忠厚憨直;第三位是史奈基,身形瘦削,愛匿於陰影,使毒箭與匕首,冷僻寡言;第四位則是唯一的女性摩根娜·羅西,腰間滿掛藥囊,擅長咒術與藥理,身手俐落。
及至第五人。此人配雙短刀,剛才在選拔場上,他的刀法詭變俐落,能力均衡,卻是五人中最顯詭異的存在。
此人正要報出自己的名號,一柄冰冷的短劍卻倏然破空,直直指向他喉間。
露薏莎手握短劍,眼神冰冷。她要弄清楚,剛才在選拔場上他眸中的金光究竟是不是自己看錯。但她並不急於拆穿,因為若真涉及皇家血脈,那便是足以動搖帝國根基的大事。
「你是誰?」露薏莎冷冷質問。
空氣彷彿瞬間凝滯。對面的男子本能地想要後撤,卻在千鈞一髮之際生生克制住了動作。他腰間的雙短刀安分未動,垂眸時,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顫動的陰影。
「回殿下,我是…… 黯僕。」他刻意壓低了嗓音,試圖掩飾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顫抖。
「黯僕?這名字倒是稀奇。」露薏莎挑了挑眉,劍尖未移分毫,「說說你的背景。」
黯僕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衣角,用早已編造好的謊言平穩作答:「自幼便是孤兒,被僱傭兵組織收留,在那裡習得了些武藝,除此別無長物。」抬眼時,他已斂去所有情緒,只剩僱傭兵特有的冷漠與順從。
「孤兒?那你原本的家人呢?都死光了嗎?」露薏莎審視著他,心底的懷疑並未消散。她正盤算著,是否該派人深入調查此人。
黯僕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聲音卻依舊冷漠疏離:「記得不。在僱傭兵組織裡,過去的身份沒有意義。」
這並非全然是謊言。當初侍婢莎曼的反覆叮囑,讓他不得不在傭兵團中佯裝失憶多年,以至於那些本就模糊的童年記憶,早已被他深埋心底。
露薏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收回短劍,環顧五人,緩緩說道:「先散去吧。但晚上的夜宴,你們必須給我盯緊了。前朝的那幫亂臣賊子,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是,殿下。」黯僕暗暗鬆了口氣,低頭抱拳行禮,動作標準而克制。
轉身時,他與其餘四人交換了一個簡短的眼神,隨即邁步離開。他的步伐看似沉穩,直到徹底走出殿門、踏入無人的迴廊,才抬手擦去額角沁出的一層細汗。儲君那雙銳利的湛藍眼眸,似乎已經看穿了什麼。
內殿只剩露薏莎一人。
想起方才黯僕垂眸時那瞬的僵硬、刻意壓低的嗓音,還有選拔場上驚鴻一瞥的金瞳,一切就像根細刺紮在她的心底。孤兒?僱傭兵出身?他會是天選的銀髮金瞳嗎?是父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還是前皇后的餘孽在故弄玄虛?
露薏莎當即召來心腹手下,語氣冷冽如冰:「去查黯僕的底細,從他說的僱傭兵組織查起。還有,盯緊他的一舉一動,不可打草驚蛇。另外,傳我令,加強夜宴內外的防備,務必防住任何不明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