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情人 - 雙子》: 卷一:第三章 請君入甕,密室內的偽裝剝落
晚宴將近尾聲,周遭的喧囂漸漸淡去。朝中貴賓與外邦使節陸續告退,長案上的杯盤狼藉在宮燈下顯得有些冷清。
儲君露薏莎·艾瑟里昂端坐在主位上,眼尾的餘光輕輕掠過殿側。
黯僕依舊垂首立在那裡,雙手捧著那一截東安格利亞香木。他的身姿僵直如石雕,唯有指尖因長時間發力而顯得有些發白。露薏莎收回目光,一邊優雅地拂了拂衣袖,一邊用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吩咐道:「這香木你也捧了許久,不必再拿著了。送去交由內庫管事妥善收存,仔細些處置。」
「是,殿下。」
黯僕躬身行禮,暗暗鬆了一口氣。他以為這場漫長而令人窒息的監視終於要結束了。他捧著香木轉身,步伐略顯急促地向殿外走去。每一步,他都覺得自己正在遠離危險,卻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另一個精心佈下的未知局中。
此時晚宴的餘韻仍在,留守的侍從正忙於清理偏殿的美酒佳餚,一時之間,根本沒有人留意到黯僕。就連與他一同入選的班森、威利、史奈基和摩根娜,也早已各自前往分守的崗位,不在此處。
確認四下無人,黯僕疾步穿過長廊,將香木塞給了值班的內庫管事老人。那老人是宮中的老面孔,低頭接過香木便示意他可以離去。黯僕低聲敷衍了兩句,便立刻轉身。
長廊盡頭有一扇極其隱蔽的側門,門外便是一條直通皇廷花園的幽靜小徑。那裡,正潛伏著僱傭兵組織的暗樁。
他的手剛搭上冰冷的側門門環,正要推門而出,衣袖卻倏然被一隻手從身後死死拽住。
那一瞬間,黯僕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自幼訓練出的傭兵本能讓他的指尖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雙短刀,周身肅殺之氣陡然炸開。可當他猛然轉頭,看清來人時,體內的殺意又生生壓了下去。
拽住他的,只是一個面生的小侍女。
小侍女被他眼底殘留的狠厲嚇得臉色慘白,卻還是攥著他的衣袖不肯鬆開。她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您……您要去哪裡?方才殿外那些刺客實在太嚇人了,個個都被打得面目全非。我聽人說,他們全都被拖去了花園後方的地牢。儲君殿下命我去地牢旁的倉庫取酒,我實在不敢獨自前往……您能不能幫我走一趟?我在這裡等您。」
黯僕盯著她泛紅的眼眶,目光又瞥向那扇近在咫尺的側門。
只要推開這扇門,他就能聯繫上組織的暗樁。可巧合的是,暗樁潛伏的地點剛好就在花園後方,與地牢相鄰。如果答應這侍女,他不僅能借機前往花園接近暗樁,將刺客被俘的消息傳遞出去,甚至還能順藤摸瓜,查探那些落網同伴的情況。更何況,若是此時生硬地拒絕這個驚恐的侍女,反而可能引起宮中巡邏衛兵的懷疑。
思及此處,黯僕深吸一口氣,在權衡利弊後冷冷吐出兩個字:「帶路。」
他伸手抽回自己的衣袖,可按在刀柄上的手始終未曾鬆開。他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沉默地跟在侍女身後向地牢方向走去,腦海中飛速計算著此處與暗樁的距離。
夜色漸深,兩人越過花園的重重花影,來到了藏酒的倉庫附近。此處與地牢僅有一牆之隔,陰風吹過,隱隱約約從地牢深處傳出幾聲悽厲的慘叫。
帶路的侍女嚇得瑟瑟發抖,聲音顫得不成調:「啊,好恐怖啊!他……他們在幹什麼?」她試圖伸手去抓黯僕的衣袖尋求庇護,卻又畏懼他身上的冷意,僵在半空。
黯僕側耳傾聽著地牢方向的動靜,眼中閃過一絲偽裝出來的狠厲。他壓低聲音對侍女道:「不過是些審問罷了,你只管取酒,取完立刻離開這裡。」
他的手始終不離刀柄,全神貫注地警惕著四周。
侍女怯生生地走進倉庫取酒,遲遲未歸。就在此時,倉庫外的陰影裡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那是值班的侍衛正在進行換崗。黯僕屏住呼吸隱入暗處,敏銳的耳力讓他捕捉到了換崗侍衛低低的一句碎語:「聽說他們還有人混進皇廷了……」
這一句話,宛如一根毒針狠狠刺痛了黯僕的耳膜。
緊接著,他發現因為換崗,地牢入口的守衛出現了短暫的空隙。而地牢深處的慘叫聲仍在隱隱傳來。這短暫的混亂與空隙,對此刻急於確認同伴是否吐露秘密的黯僕來說,具備了致命的誘惑。組織還有多少人潛入宮中?他們知道自己入選近衛了嗎?
他牙關緊咬,眼神一凜,對自己低語:「就看一眼。」
趁著守衛換崗的最後一瞬,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稀薄的暗影,悄無聲息地竄進了地牢入口。他將脊背緊緊貼在潮濕的石牆上,藉著地牢內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完美地掩蓋了自己的腳步聲。
地牢樓梯間陰潮的氣息裹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黯僕的腳步輕得像一隻夜行貓,他以為憑藉著夜色與環境的掩護,自己定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探到刺客的訊息,再悄然退走。
誰知,當他的腳尖剛踏上地下最後一級臺階,異變驟生!
一道刺眼的寒光驟然從視線死角的陰影裡劃出,破空之聲微不可察。下一刻,一柄鋒利的匕首已經精準地抵上了他的頸側。
貼著皮膚的冰冷鋒刃,讓黯僕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你想去哪裡?」
一把清脆而帶著戲謔的女聲在耳畔響起。那聲音無比熟悉,正是方才那個在長廊上怯生生、求他陪同取酒的侍女。可此時此刻,她的眼底哪裡還有半點懼意?
壁燈昏黃的光芒映照著她精緻的面容,那雙眼眸裡滿是得逞的狡黠。她握刀的手極穩,匕首死死壓在黯僕的動脈上,不給他半分掙扎的餘地。
黯僕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指尖剛想往腰間的短刀挪動半分,那侍女便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圖,輕聲警告道:「別動,否則這把刀可不會客氣。」
人贓並獲,此時反擊只會驚動整個地牢的伏兵。黯僕只能強行按捺下反擊的念頭,任由這名偽裝成侍女的宮廷高手押著他,一步步往地牢深處走去。
兩人穿過幽暗的走道,兩側鐵柵欄牢室裡的景象慘不忍睹。那些白天還企圖行刺的僱傭兵同伴此時遍體鱗傷,有的垂著頭奄奄一息,有的仍在刑架上慘叫掙扎。刺耳的鞭笞聲與濃烈的血腥味混雜在陰冷的空氣裡,讓黯僕的心頭一寸寸沉了下去。
終於,他們走到了地牢盡頭的一扇厚重木門前。
侍女抬手推開門,裡面的景象卻讓黯僕的瞳孔劇烈收縮。
昏暗的密室裡,擺著一把鋪著奢華絨墊的座椅。而儲君露薏莎·艾瑟里昂,此時正端坐在上面。她的金髮在壁燈的柔光下泛著高貴的光暈,手中正輕輕撫弄著一隻剔透的酒杯。
看見被押進來的黯僕,露薏莎那雙湛藍的眼眸裡不著痕跡地掠過一絲戲謔與冰冷的掌控感。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悠閒,卻裹著泰山壓頂般的威壓:
「怎麼這麼慢?要我等這麼久。」
木門在身後沉重地關上,發出「轟」的一聲悶響。那一聲,彷彿是命運對艾德華宣判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