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規則裡沒有寫怎麼救被同化的紅衣啊!」羽毛一邊狂奔,大腦一邊瘋狂檢索【速讀記憶】中的十六條規則。可是,任憑他將那些字句揉碎了翻看,裡面也只有「遠離」、「逃跑」、「默誦大象是食草動物」,根本沒有一條是關於如何「解毒」或「救治」的。

在他身後,那個剛剛被同化的前紅衣員工,此時正維持著雙手反關節扭曲的驚悚姿勢,一邊發出「嘻嘻嘻」的黏稠笑聲,一邊以一種每秒公車時速四十公里的詭異速度瘋狂倒著爬過來,場面堪比限制級恐怖片。

「等一下!我的【直覺敏銳】有反應了!」小火一邊跑一邊瘋狂翻找自己的隨身背包。她原本慘白的小臉此時因為高強度的運動而憋得通紅,突然,她的手在包包最底下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塑料小瓶子,「這個!我的直覺說這個能救他!」

郭亦彤抽空回頭看了一眼,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大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掏出一瓶金平糖是要請怪物吃下午茶嗎?!」

那確實是一瓶五彩繽紛、長得像小星星一樣的日式金平糖,還是小火進副本前因為低血糖順手塞進口袋的。然而此時,那瓶平平無奇的砂糖點心,在小火的專屬面板上竟然散發著神聖的金色光芒。





【道具名稱:小火的低血糖救星(金平糖)】
【隱藏屬性:純粹的結晶化糖分,具備極強的‘降維去污染’功效。】
【備註:規則沒寫,因為本園禁止攜帶外來零食。只要把這玩意兒塞進被同化者的嘴裡,管他是什麼深淵巨怪,都能被強行甜回人形。】

「規則沒寫是因為動物園怕被罰款啊!」小火歇斯底里地大喊,「但現在這玩意兒是解藥!可是……要怎麼讓那個一邊倒立洗頭一邊追我們的怪物把糖吃下去啊?!」

局勢在一瞬間從「硬核恐怖逃生」拐向了一個極其詭異且搞笑的方向。這意味著,他們必須一邊在時速四十公里的追殺中保住小命,一邊完成一項高難度的挑戰——如何物理超度式地給怪物餵糖果。

「小六!你對紅衣的身體構造熟,他現在張得開嘴嗎?!」星夏一邊跨過一條腐爛的樹根,一邊對著背上的新生紅衣大喊。





小六此時整個人都懵了,他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對這個世界、以及對這群玩家智商的深深懷疑:「他、他被同化之後咬合力驚人,現在滿嘴都是灰色的觸手,強行塞進去手會斷掉的!」

「小果!動態捕捉!」郭亦彤當機立斷,一把奪過小火手裡的糖果瓶,大聲指揮道,「幫我算好他的嘴部張合頻率!既然塞不進去,我們就給他投餵!」

「你瘋了?!你當是在池塘餵錦鯉嗎?!」羽毛崩潰大喊,但他腳下可一點沒慢。

「相信我!」小果的双眼在這一刻亮起微弱的藍光,【動態捕捉】在極端的荒謬感刺激下超常發揮。在她的視野中,身後那名倒立狂奔的前紅衣員工,雖然姿勢驚悚,但他每隔三步就會因為喉嚨裡的灰色蠕蟲蠕動,而像蛤蟆一樣張大一次嘴巴,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漆黑喉嚨。

「就是現在!他每隔一點五秒會張一次嘴!持續時間只有零點二秒!風速逆風二級!」小果一邊狂奔一邊精準報幕,「亦彤,節奏是:一、二、張嘴!」





「收到!」郭亦彤猛地一個急停轉身。他的【環境敏銳】在這一刻將空氣中的阻力、霧氣的黏稠度全部計算在內。他單手擰開糖果瓶,倒出三顆亮粉色的金平糖,夾在指縫間,擺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棒球投手姿勢。

「走你!」

唰、唰、唰——!

三顆帶著「純粹降維去污染」屬性的金平糖化作三道粉色的流光,在迷霧中精確地劃過一道拋物線,直接砸進了那名倒立狂奔的前紅衣員工嘴裡。

「唔咕?!」

前紅衣員工狂奔的動作猛地一僵,整個人因為慣性在地上滑行了四、五公尺,揚起一片帶著腥味的泥土。那種「純粹結晶化糖分」的威力在怪物的口腔中瞬間炸裂開來,甜度高達五百個百分點的糖分迅速轉化為因果律武器,開始瘋狂消融他體內的灰色觸手。

「有效!他動作慢下來了!」星夏大喜。

然而,那群白衣志願者看到這一幕,紛紛發出憤怒的低吼。那名穿著搶來紅衣的高大白衣人,揮舞著手裡的生鏽砍刀,試圖上前阻止同伴的「去污染」進程。





「別想壞事!」小火此時也豁出去了,她從郭亦彤手裡搶過瓶子,一邊跟著大隊伍倒退著跑,一邊像機關槍掃射一樣,劈頭蓋臉地把整瓶金平糖朝著那群怪物抓了過去。

「吃糖吧你們這群沒吃過零食的土包子——!」

五彩繽紛的金平糖在冷藍色的霧氣中宛如一場華麗的散彈槍雨。雖然大部分都砸在了白衣人的兔子面具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但還是有幾顆極其刁鑽地彈進了那名被同化紅衣的耳朵和鼻孔裡。

糖分順著七孔滲入。那名原本滿臉混沌死灰色、嘴角裂到耳根的前紅衣員工,身體開始劇烈抽搐。他臉上的黑色血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喉嚨裡發出「好、好甜……甜到要掉牙了……」的虛弱人類聲音。

「小六,接住他!」郭亦彤和星夏對視一眼,兩人一左一右猛地折返衝了上去。趁著白衣群體被這波「糖果散彈」打得集體愣神的空檔,他們一人抓住了前紅衣員工的一隻胳膊,像拔蘿蔔一樣,硬生生把這個正在被強行「甜回人形」的同伴從白衣人的包圍圈邊緣給拽了出來。

「撤!撤!撤!」羽毛在前方瘋狂揮手,指著象園步行長廊盡頭一扇緊閉的藍色大門。

六個人(加上一個正一邊乾嘔灰色黏液、一邊被甜得流眼淚的完全體紅衣)連滾帶爬地衝向那扇大門。在他們身後,那群戴著兔子面具的白衣人看著滿地的五彩糖果,一時間竟然站在原地陷入了某種詭異的認知混亂中。





一場原本九死一生的同化危機,硬生生在一瓶外來零食的攪局下,變成了一場荒誕的「怪物強制喂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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