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樓嗰陣,細強特別放輕腳步,等對拖鞋唔好啪啪聲咁嘈,因為樓梯窄,幢樓又矮,回聲會特別大,佢唔想嚇親人。
 
佢跟喺阿晴後面,望住條馬尾一下左一下右,個心都跟隨住,一下一下,盪漾起嚟。
 
呼吸不自覺地放慢咗,佢自己都唔知,可能係因為空氣裏面,彌漫住一種香氣,而來源,就係前方左右飄逸嘅頭髮。
 
細強用右手指甲大力鉗咗自己左手一下。
 
「你個死蠢,唔好亂諗嘢,人哋住私樓上等人,唔到你溝!」佢邊諗邊咪埋眼,以定心神,但係髮香仍然鑽入鼻孔。
 




「加埋佢而家仲係阿敏個friend,你有咩行差踏錯,一定即刻人頭落地!」細強腦海立即浮現出一個極度血腥嘅畫面——自己被五馬分屍,個頭甩咗出嚟,係地下一路轆,之後仲要被一班女仔當波咁踢。
 
突然,右腳重心一失,原來佢哋已經落到地下。細強立即睜開眼,但係都成個人向前一撞,好彩左腳仲有力,冇成個人趴落地,最緊要係,佢冇趴落去阿晴度。
 
阿晴聽到拖鞋刷地聲,都即刻擰轉頭,雙手伸出,扶住細強。「你有冇事呀?」
 
細強感到,自己比天使抱住,成身冇晒重量,好似係空氣中飄浮。
 
「唔好意思!我行路唔帶眼,有冇嚇親你?」細強企返直個人,但係唔敢望阿晴,只好低頭道歉。
 




「你唔駛送啦!」阿晴嗰個會𣪩人嘅微笑,又再出現係佢面前。「我問屋係前面幾步唧。」
 
「唔得唔得!𠵱到話晒都係東堤,行去邊都要有多啲人氣,唔係行行下,身邊突然多咗件,咁就唔好……」細強細細聲答,主要係因為對於夜晚係東堤落街,佢都有啲怯。
 
「再者,送你走係阿敏嘅指令,我一定要做。」𠵱個至係最重要嘅原因。
 
阿敏頭先係樓上畫阿晴對鞋,佢哋你一句我一句,傾圖案,傾顏色,最後仲傾下生活,差啲就講埋心事。到畫完交貨,阿敏就叫細強送人返屋企,自己就一嘢攤落床訓著咗。
 
「你哋一班人好開心,係唔係成日出嚟玩?」一邊行,阿晴一邊問。
 




「我哋其實好少一齊出邨,今次都係第一次一齊嚟長洲。我哋收入少,屋企又冇錢,由細到大,多數都係喺條邨裏面同附近打滾,出下旺角都好大件事。」細強耷低頭望地下,覺得自己有小小羞家。
 
「咁今次點解會嚟長洲嘅?」阿晴望住細強,又嚟一個殺死人嘅微笑。
 
細強眼尾見到,知道自己完全招架唔住,於是再耷低啲個頭,望住自己對拖鞋。「哦!講起嚟一匹布咁長,簡單嚟講,都係因為啲男女之間嘅瓜葛,我哋係陪人入嚟講數嘅,好彩講掂咗,如果唔係,大家都唔知點算。」佢自己都笑一笑。
 
阿晴都笑笑。「要入到嚟長洲講數,一定好大件事。」
 
「都係㗎……」細強覺得唔應該咁快同阿晴講自己人是非,決定轉話題。「咁你哋呢?你都係同你上次班friend一齊?」
 
「係,不過其實我同佢哋一齊,多數都其係跟隊。今次有人話想嚟長洲影水著相,我冇諗住影,不過都跟埋嚟,幫佢哋拎下衫,攞下三腳架,可以離開屋企四圍行下,都幾好。」阿晴目光向前,輕輕呼咗一口氣。
 
細強聽到『水著』兩個字,個心立即跳到上食道口,一堆日本四仔嘅片段,不能自拔咁喺個腦度重播——幻想中,阿晴著住三點式,喺海邊玩水,跳下跳下,濕濕嘅長髮,黐住彈下彈下嘅胸前,然後佢仲伸手向後,解開個扣……
 
「你個死扑街,好停囉喎!你送緊人返屋企㗎,𠵱啲嘢,你留返係屋企打飛機先好諗!」細強再咪埋眼,右手指甲再加重力度鉗多左手幾下。




 
神經錯亂之下,佢衝口而出:「你都可以影㗎!如果你肯影,啲相一定大把人要!」
 
阿晴又笑一笑。「儍啦!我唔似佢哋,鐘意扮呢扮路,我件泳衣仲係學校嗰件深藍色一件頭。我其實鐘意生活簡簡單單,好似佢哋會成日去尖沙咀同銅鑼灣食嘢,我跟住去食過一兩次,都唔覺得有乜咁好食。」
 
「講好食,我哋班人當中有個廚神,你一定要試佢啲手勢。不過佢今晚要睇檔冇嚟,下次我哋去開餐,我叫阿敏預埋你。」細強都有諗,咁樣為下次見面鋪路,會唔會令人誤會。
 
「睇檔?佢……」阿晴好奇起嚟。
 
「係呀!佢喺我哋邨口個冬菇亭做,好多人幫襯㗎,人多晚飯就多數冇位坐。我哋通常去宵夜,因為我哋返工嗰幾個,個個都好夜收工,讀書嗰幾個,又係夜鬼,所以其實都啱時間。」細強講完,就見阿晴個樣,有少少唔自在。
 
「啊……我都知我哋啲屋邨仔喺啲地踎開餐,你唔會食得唔慣㗎喇。」細強當堂好夢成空。
 
「點會呢,我細個都係住屋邨,屋企都係開大排檔,不過我已經好耐冇食過……」阿晴眼望遠方。
 




「嘩……咁你阿爸一定係嗰啲成功衝出屋邨,出去開舖,而家係幾間分店老闆嘅大廚……」細強小心試探,但係阿晴就停低腳步。
 
「呃……我到喇!多謝你陪我行返嚟,唔該再幫我多謝阿敏,我好鐘意對鞋。」阿晴再笑一笑,不過細強睇得出,今次𠵱嗰係一個禮貌式嘅笑容,用嚟遮住一啲唔想俾人知嘅心事。
 
「儍啦!多謝你俾機會我同你傾幾句就真。」呢一句,細強真心真意。
 
揮手之後,條巷仔剩低細強一個。佢大力吸氣,深深細味髮香嘅餘悸,佢知道,𠵱幾分鐘嘅出軌行為,會令佢畢生難忘,特別係,佢而家要一條友,係東堤嘅深夜,行返去自己間屋!
 
——
 
「你仲係唔係諗住今晚講?」阿玲忍唔住問,因為阿俊一臉茫然。
 
溫暖嘅海風,滿天嘅星斗,沙沙嘅海浪——完全同兩個人喺天台討論嘅話題,格格不入。
 
阿俊話過,如果阿豪瑩瑩今晚行返埋,佢同阿玲就應該趁人齊,同大家講佢哋嘅去向。不過,嚟到𠵱一刻,佢自己都唔知點開口。




 
「我……我……我覺得……」阿俊幾次欲言又止,最後終於抬起頭:「今晚喺度,聞住浸海水味同汽油味,食住燒腸仔同燒雞翼,聽住佢哋班人係下低開枱,我覺得好有歸屬感……」
 
「……仲有,今日晏晝,我哋幾個去睇啲細路打波,佢哋搏到盡咁打,睇住佢哋我都覺得好熱血,令我覺得,香港一定唔至得李麗珊同黄金寶,可能我都可做到職業運動員,有一日可以代表香港……」阿俊望住天,雙眼發光。
 
「咁……你係咪,唔再想走?」阿玲坐起身。
 
「我唔知……」阿俊閉上眼,深呼吸,頭再垂低。「因為我都知,今晚只係一晚,聽晚返到嗰個成日空無一人,就算有人都只係大家扮傾謁,扮乜事都冇嘅屋企,我就會返到現實,返到一個令人窒息嘅世界。」
 
「如果只係咁,其實你可以搬出去住,留返喺香港,屋企人,想見就見,唔想,就下次,好多人都係咁。」阿玲雙手接住阿俊緊握嘅拳頭,幫佢慢慢鬆開。
 
「我當然有諗過……」阿俊望住阿玲對手。「問題係,就算人喺香港,亦唔見會有咩前途。而家人人都係錢搵錢,炒股炒樓炒金炒外匯,我哋𠵱啲冇本錢嘅,就算俾你讀書叻入到大學,第時出嚟啲office工都俾啲海歸嘅擸晒。既然係咁,我覺得倒不如自己出去闖下,得就留低,唔得咪返嚟做海歸囉!」
 
阿玲笑笑。「你講就容易,啲海歸唔係上面高幹嘅子弟,就係有家底讀名校,所以啲銀行同啲乜師物師樓個個都爭咗請,唔似我哋……」佢縮開手,起身行去欄杆邊,望住個海,透一啖氣。
 




「……我哋𠵱啲住公屋嘅,成績幾好都好,人哋一睇個地址,或者見到你間中學校名,就自動將你張CV揼埋一邊。唔係我作,係我家姐講嘅,佢英文唔差,但係報空姐工嗰時,都要借個住港島嘅friend個地址申請,先至有人in……」阿玲講到有啲激動。
 
「……佢都話,我應該試下去美國留學,就算俾外國人歧視,都總好過係𠵱度俾自己人歧視!」
 
阿玲轉身,對返住阿俊。
 
「所以我真係報咗AFS,而LA真係有學校收咗我。不過,機票未定,家姐話,暑假尾都仲忙,多數唔可以直飛,可能要兜大圈經歐洲同美國東岸,至去到LA。」
 
「我……我一直以為,只係我迫你去美國……」阿俊起身,行去阿玲隔離。
 
「開頭係,而家我都洗濕咗個頭……唉!我知我哋兩個都心大心細,所以如果你真係有猶豫,我哋一定要坦坦白白講清楚。」阿玲認真望住阿俊。「徐英俊,你究竟係想走,定唔走?」
 
「你哋走去邊?」阿敏企係天台門口,隻眼開隻眼閉,個樣似仲訓緊。
 
「冇……我哋講緊,好唔好走去碼頭嗰邊食宵夜糖水。」阿玲俾阿敏嚇到打咗個突,唯有支吾而對。
 
「都好喎……」阿敏張大個口打個大喊露。「喂,阿俊,頭先有電話搵你。」
 
「吓?」阿俊窒咗一窒。「佢真係打嚟?」
 
「邊個佢?」阿玲轉望阿俊,雙目有啲仇視,因為佢都心裏有數。
 
「阿熏今日返到嚟,我同佢講我會入長洲過夜,所以俾咗阿敏個電話號碼佢,等佢可以搵到我。」阿俊嘗試解釋。
 
「阿熏係邊個?」阿敏皺晒眉。
 
「係佢條仔。」阿玲有氣冇力咁指住阿俊。
 
「喂!你儍嘅咩,我唔係基㗎!」阿俊即刻起晒弶。
 
「你去邊度識咗條仔返嚟呀?」阿敏一面迷惑。
 
「人哋呢,通常同人講自己叫Stephen,但係佢,就可以親密到叫人哋個中文名囉!而家仲一落機就搵你添,你記住遲啲約人出街,要拖實人哋隻手仔呀,如果唔係人哋會好傷心㗎!」阿玲邊講邊奸笑。
 
「哦!喺Band 1中學打籃球嗰個隊長呀。人哋又靚仔又大隻嗰喎,你咁嘅身世都肯俾你溝,你執到啦!」阿敏收到,一於加入。
 
「你哋啲女人都黐撚線嘅!」阿俊唔知係真嬲定扮嬲。「攞個電話嚟啦,大設計師!」
 
阿俊擰轉身覆電話,阿敏就拉住阿玲行去另一面。
 
「喂,你頭先講笑咋嘛?!」阿敏有啲替阿玲緊張。
 
「你當我係啦……不過,𠵱啲可能都係件小事……」阿玲轉頭望住傾電話傾到眉飛色舞嘅阿俊。「我唔知,我哋之間……算唔算係有問題。」
 
「不如落去搵埋瑩瑩阿詩傾下啦!」阿敏拉住阿玲隻手,落樓。
 
「喂!」阿俊叫住佢哋兩個。
 
「阿玲,我哋一齊去碼頭接阿熏。」
 
——
 
Stephen成程機都冇訓,因為佢太興奮。
 
一般出咗國嘅留學生,第一次過暑假返香港都會好興奮,離開屋企咁耐,就算唔係掛住屋企人,都會掛住屋企啲餸,會想訓返自己張床,搵返以前學校啲friend。
 
不過,Stephen訓唔著唔係𠵱啲原因。
 
佢係等咗成年,等返香港改頭換面,做另一個人。
 
佢點解會想咁,佢自己都唔知,佢剩係知,佢唔鐘意以前嘅自己。
 
讀中學嗰幾年,因為知道自己有少少天份,所以佢一心一意打籃球,除咗打波同讀書,就冇理過其他嘢。佢得閒就跟班波友四圍玩,佢哋個個屋企都有錢,但係大家嘅父母,都唔係忙生意,就係忙應酬,除咗個個月俾錢佢哋駛,一般都唔得閒理佢哋。
 
所以,佢哋生活揮霍,想買乜就買乜,想食乜就食乜,大搖大擺,目中無人,但係自己唔覺。
 
Stephen知道自己唔係𠵱種人,但係佢冇出聲。
 
嗰次佢喺波鞋街,同阿俊講完拜拜之後,大家就對佢,議論紛紛。
 
「Hey,Stephen!頭先個屋邨仔係邊個?」同學A問。「佢係唔係窮到鞋都買唔起?我哋駛唔駛平平地求其買住對Reebok俾佢著住先?」
 
成班人一齊笑,Stephen都有,不過,佢個心唔想。
 
「佢係上次去人哋學校打波嗰隊個隊長,我之後同佢打過一次one-on-one。Man, he’s really good yah know!」Stephen講起都興奮。
 
「Shit man!You’re not hanging out with those people,are you?」同學B插一句。「唔好映衰晒我哋喎!My mom said啲屋邨三教九流,黑社會當道,你小心俾人知道你家底,之後俾人標參!」
 
「Shit yeah!你真係要小心啲!」一班人都附和。
 
Stephen想講:「黐線!」,但係冇講出口。
 
佢後悔到而家。
 
佢認識嘅阿俊,唔單止唔會搵人標佢參,仲會出手保護佢身邊所有嘅人。
 
幾個月嘅ICQ,阿俊俾佢知道,咩叫做真朋友,咩叫做交心。
 
特別係,阿俊阿爸阿媽嘅事,基本上同自己處境一模一樣。佢哋兩個身同感受,大家都明乜嘢叫做,有屋企等於冇屋企。
 
佢知,阿俊一早就當佢係兄弟,而佢自己都願意,死心塌地,為阿俊做任何事,包括幫阿玲搵到AFS𠵱條路。
 
佢仲叫阿俊,話係自己係喺車房聽返嚟,唔好俾阿玲知係佢報料。佢唔想阿玲誤會,以為係佢迫佢哋兩個過去美國,佢只係想,幫阿俊做到自己想做嘅事。
 
今次返香港,Stephen決心要試下過屋邨嘅生活,佢要話俾大家知,雖然背景唔同,但係佢係認真想同佢哋成班人做朋友。
 
阿俊都認承咗,仲話Stephen可以喺個朋友個單位住,橫掂個朋友間屋都係得一個人。
 
所以今晚開始,Stephen唔再係Stephen,佢係阿熏——一個以前佢覺得好娘嘅名,但係而家,俾阿俊日日咁叫,叫咗幾個月之後,已經變得好親切。
 
船到岸,阿熏孭起背囊,跟住同船嘅幾個人,行落碼頭。同佢哋唔同嘅係,佢哋係喺長洲住,而阿熏就係第一次嚟長洲。
 
落到樓梯底,阿熏就見到阿俊同阿玲。兩條仔一見面,即刻嚟個handshake,之後仲攬埋一嚿。
 
阿俊對住阿熏,笑到見牙唔見眼。「嘩,熏爺!你微服出巡呀!」事因眼前嘅阿熏,都係著住街市買嘅T裇波褲拖鞋,同阿俊一模一樣。
 
「唉!恭喜你哋有情人終成眷屬就真!」阿玲就拎頭兼反眼。
 
「玲姐,唔好玩我啦!」阿熏伸出右手,阿玲笑笑,都拍咗佢一下。
 
三個人起行返東堤。沿路,阿熏同阿玲講佢係美國嘅生活,介紹LA有咩名勝,幾時去迪士尼最抵,邊度有乜嘢好食,同埋返學要注意嘅嘢,由其係有邊種人要避開。見阿玲同佢有問有答,阿俊都放低心頭大石。
 
行到東灣,阿熏見到籃球場,就即刻衝落去,掉低個背囊喺籃底。「喂!有人留低咗個波,我哋嚟個one-on-one……」
 
「好夜囉喎,熏爺。」話就咁話,但阿俊都係一支箭咁跑落場。
 
阿玲坐喺場邊,見到兩對踢埋一邊嘅拖鞋,突然好似有種似曾相識嘅感覺。
 
幾年前,佢都日日係咁,坐係場邊,睇阿俊打波,自己都超級投入。嗰時嘅阿俊,力量同熱誠爆晒燈,同頭先喺天台嘅佢,完全係兩個人。
 
多得阿熏,舊時嗰個,有波打就連飯都唔食,跑足全場氣都唔喘嘅三分皇阿俊,而家返番嚟。
 
阿玲望住佢哋,突然覺得,三人行,其實都唔太差。

 
——
 
半個鐘之後,兩個打大赤肋,成身臭汗嘅男仔出現喺渡假屋門口。阿俊一入屋,就踢開拖鞋,大字型攤喺地下。
 
「喂!死開啦!成身臭汗。」阿敏即刻縮對腳上梳化,唔想掂到佢。
 
「地下最涼呀!」阿俊指住阿熏,向大家宣佈。「𠵱個見過啦!我哋啱啱打完波。」
 
細強同阿豪打個眼色,兩個人就一齊行去阿熏度,同佢嚟個handshake。肥仔輝打緊Gameboy,唔得閒應,但都有同阿熏揮下手。
 
「去打波唔叫人呀!Stephen哥,係唔係嫌棄我哋唔夠班先?」細強笑笑口講。
 
「梗係唔係啦!今次即興,聽日大家一齊落場。」阿熏好尷尬咁𢯎𢯎頭,對住全屋一眾:「大家唔好咁生外,我中文名叫何兆熏,叫我阿熏得喇!我今晚咁夜嚟插隊,你哋留返個地下俾我訓就得喇。」
 
「你遲啲再介紹吧啦,我哋仲有瑩瑩同阿詩兩個係樓下,加埋你哋兩個成身汗,不如去沖個涼先仲好啦!」阿敏冇辦法完全避開阿俊,唯有咁提議。
 
「個厠所咁細,唔夠佢哋兩個人鴛鴦戲水喎……」阿玲笑住口補句。
 
「玲姐,都話唔好玩我啦!」阿熏答得有啲驚。
 
阿玲邊笑邊伸手摷亂阿熏個頭。「唔玩你喇!益返你,帶你落樓下女仔嗰層個厠所沖喇。」
 
「我帶,我帶!」阿敏即刻舉手,然後指住阿俊。「我要避開呢件生化武器。」
 
阿熏都好想沖個涼,於是喺個背囊度攞條毛巾,跟阿敏落樓下。
 
「𠵱,熏哥,聽講你一落機就入嚟搵阿俊喎!真係夠兄弟。」阿敏喺樓梯度問。
 
「叫我阿熏得喇!係呀,橫掂我屋企都冇人,我阿爸阿媽兩個長期喺大陸。」阿熏一早決定,今晚豪無保留,有問必答。「我就算係香港都好少見佢哋。」
 
「哦,都好正常啫,佢哋係唔係上面有大生意?」阿敏繼續八掛。
 
「我阿爸係東莞有間電子廠,佢話係夕陽工業,所以要長期喺廠度𥄫實。」阿熏聲線平淡,繼續從實招來。「不過,我阿媽知,佢唔返落嚟,係因為佢係上面有另一頭家。」
 
阿敏聽到,個心都沉一沉。原來,有錢人,都只係風光於人前。
 
「到喇。」阿敏推開大門,阿熏跟住,不過,就俾門口嗰半級樓梯撠一撠,成個人一下扑向前,拖鞋大聲拍落地下。
 
入到去,厠所門就打開。
 
阿詩沖完涼,正用毛巾抆乾頭髮,一邊行出嚟,一邊講:「Shhh!瑩瑩係房訓緊,你哋唔好咁嘈……」
 
佢同阿熏四目交投,表情驚訝。
 
「Stephen?」「Wincey?」兩個人同時發聲。
 
「吓!你哋又識㗎!」阿敏覺得今晚,真係不可思議。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