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情人: 第七章 ： 衝突 (上)

第七章 ： 衝突 (上)

2018年2月1日，星期四，晚上十時十五分。太子，酒吧街。

英超賽事嘅上半場喺全場嘅歡呼聲之中完結，投影大螢幕上面開始播放住半場分析。酒吧入面嘅氣氛由緊張轉為放鬆，球迷們開始拎起啤酒杯，同朋友傾計、猜枚、玩骰盅。

Leon佢哋呢張六人枱，經過咗上半場嘅熱身，氣氛已經完全唔同咗。化骨龍係一個天生嘅氣氛製造高手，佢嘅笑話同埋誇張嘅動作令到成張枱嘅笑聲冇停過。斷蟹雖然成日俾化骨龍寸，但係佢嘅自嘲同埋浮誇反應，反而令到三個女仔笑得更加開心。五個人已經開始熟絡起嚟，猜枚、玩骰盅、飲酒，玩到不亦樂乎。

三個女仔嘅視線，當然冇離開過Leon。佢哋開始主動同Leon講說話——問佢叫咩名、問佢做咩工、問佢平時鍾意去邊度玩。Leon一一回答，語氣保持住一貫嘅親切同埋禮貌，嘴角掛住嗰絲好淡好淡但係好溫暖嘅笑容。佢嘅氣場係咁自然、咁從容，令到三個女仔嘅心跳不自覺咁加快咗一倍。





但係問題嚟啦——Leon坐嘅位置，係枱面嘅最尾端，隔住化骨龍同斷蟹，三個女仔冇一個可以坐近佢。長髮女人終於忍唔住，放低手中嘅啤酒杯，把聲帶住一絲抱怨同埋期待咁講：「喂——咁樣坐玩唔到㗎！不如我哋調位，搵partner玩啦！」

斷蟹第一個舉腳贊成，佢嘅右手高舉，把聲好大咁講：「好！我贊成！調位調位！」

化骨龍同樣點頭，臉上掛住一絲狡黠嘅笑容。三個女仔對望一眼，然後好快咁行動起嚟。但係調位嘅結果，係三個女仔「公平分配」——長髮女人坐咗喺Leon嘅斜對面，另外兩個女仔分別坐喺化骨龍同斷蟹旁邊。雖然冇人可以獨佔Leon，但係至少而家個個都有「機會」。

酒吧嘅氣氛愈來愈熱烈。化骨龍嘅笑話、斷蟹嘅浮誇反應、三個女仔嘅笑聲，再加埋Leon嗰種「靜靜坐喺度但係存在感爆燈」嘅氣場，令到佢哋呢張六人枱成為咗成間酒吧嘅焦點。其他枱嘅客人開始留意到呢度嘅氣氛，有啲人更加索性拎住自己嘅啤酒杯行過嚟，企喺佢哋枱附近，一齊玩、一齊笑。人愈圍愈多，而且大部分都係女士——有啲係俾化骨龍嘅笑話吸引過嚟嘅，有啲係俾斷蟹嘅浮誇反應引嚟嘅，但係更多嘅，係俾Leon嘅氣場吸引過嚟嘅。

Leon坐喺枱角，望住眼前呢個「愈嚟愈大」嘅派對，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溫柔而無奈嘅笑容。然後，佢由褲袋拎出嗰包香煙，手指輕輕一彈，一支香煙滑出。佢將香煙放喺唇邊，然後左手拎出純銀打火機，單手打開上蓋——「叮」一聲清脆嘅金屬響聲。火焰喺佢指尖閃現，點燃咗唇邊嘅香煙，然後收合上蓋——「嗒」一聲，火焰熄滅。白色煙霧由佢唇邊裊裊升起。





呢個招牌點煙動作一出，圍住佢哋張枱嘅女士們即刻陷入咗一片「瘋狂」狀態。有幾個女士忍唔住輕輕咁吸咗一口氣，有幾個更加係用手掩住嘴，眼神入面充滿住驚嘆同埋愛慕。坐喺斷蟹隔離嗰個短髮女人——佢嘅視線由Leon點煙嘅第一秒開始就冇離開過佢——口中發出咗一下好輕微、但係好明顯嘅「嗯——」聲，就好似呻吟一樣，然後佢嘅臉上即刻浮起咗一絲紅暈。

斷蟹聽到呢聲「呻吟」，即刻忍唔住啦。佢放低手中嘅啤酒杯，挺起胸膛，對住圍住佢哋嘅女士們大聲咁講：「你哋知唔知，呢個點煙動作，其實佢都係抄我㗎！」

全場嘅女士即刻擰轉頭望住斷蟹，眼神入面充滿住好奇同埋懷疑。斷蟹見到咁多人望住佢，個膽即刻大起上嚟，佢由褲袋拎出一個同Leon嗰個有幾分相似嘅打火機——但係係塑膠嘅，顏色係好浮誇嘅金色。佢將打火機高高舉起，然後用一種極其誇張嘅語氣話：「等我示範畀你睇，點樣為之點好一支好煙呀！」

佢將一支香煙放喺唇邊，然後用單手嘗試打開打火機嘅上蓋——但係佢嘅手指太用力，成個打火機由佢手中「跣」咗出去，垂直跌落佢面前嘅酒杯入面——「咚」一聲，啤酒濺起咗一朵細小嘅浪花，打火機沉喺杯底，金色嘅塑膠外殼喺金黃色嘅啤酒入面閃住滑稽嘅光芒。

全場沉默咗兩秒。





然後，成班人同時爆笑出聲！圍住佢哋嘅女士們笑到彎晒腰，有幾個更加係笑到要扶住身邊嘅朋友先至企得穩。化骨龍更加係笑到趴咗喺檯面，眼淚都標晒出嚟，然後用佢一貫嘅寸嘴本色，指住斷蟹大聲咁講：「喂！大佬！就算你輸咗唔想飲，都唔使咁㗎！」

呢句說話一出，圍住佢哋嘅女士們笑得更加大聲，連企喺附近嘅幾個侍應都忍唔住笑咗出聲。成間酒吧嘅氣氛，喺呢一刻達到咗最高峰。

Leon望住斷蟹，望住佢嗰個沉喺杯底嘅金色打火機，然後望住周圍笑到失控嘅人群，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難得嘅笑容——唔係平時嗰種好淡好淡嘅微笑，而係一種發自內心嘅、溫暖而放鬆嘅笑容。佢輕輕搖咗一下頭，然後將手中嘅香煙放喺煙灰缸邊緣，輕輕一彈，煙灰跌落煙灰缸入面。

斷蟹望住沉喺杯底嘅打火機，然後望住周圍笑到失控嘅人，臉上浮起一絲「我都冇辦法㗎」嘅表情，然後自己都忍唔住笑咗出聲，把聲帶住一絲自嘲咁講：「我——我特登㗎！你哋識咩呀！呢個係新玩法！叫做——叫做『潛水點煙法』！」

化骨龍即刻接住，把聲好大咁講：「潛水點煙法？你嗰個係『浸死打火機法』就真！」

全場再次爆笑出聲。笑聲、歡呼聲、同埋啤酒杯碰撞嘅清脆響聲，喺呢間酒吧入面交織埋一齊，形成咗一個極其歡樂嘅夜晚。


（第二節）





2018年2月1日，星期四，凌晨十二時二十分。太子，酒吧街。

曲終人散。酒吧嘅客人一個一個咁離開，投影大螢幕已經熄滅，英超賽事嘅結果塵埃落定，只係剩返幾個唔願走嘅酒客，同埋正在收拾嘅侍應。

酒吧門口，化骨龍同斷蟹企喺路邊，臉上掛住滿足嘅笑容。三個女仔企喺佢哋對面，手中拎住手機，正在交換電話號碼。Tracy好快咁將化骨龍嘅號碼save低，然後望住斷蟹，嘴角掛住一絲狡黠嘅笑容：「喂，你頭先嗰個『潛水點煙法』，下次一定要再表演多次俾我睇！」斷蟹即刻挺起胸膛，臉上掛住自豪嘅表情：「當然冇問題啦！我斷蟹行走江湖咁多年，咩絕技未表演過呀！」Mandy喺旁邊輕輕笑咗一聲，冇講任何說話。

羅凱珊由手袋入面拎出手機，行到Leon面前。佢嘅眼神望住Leon，入面冇任何遮掩，係直接而熱烈嘅。佢把聲帶住一絲挑釁嘅語氣：「喂，你嘅呢？唔好話俾我知你冇電話呀。」Leon望住佢，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然後由褲袋拎出手機，同羅凱珊交換咗號碼。羅凱珊望住手機螢幕上面嘅新聯絡人，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滿足嘅笑容。

就喺呢個時候，對面街嘅暗角，傳嚟一陣粗聲粗氣嘅笑聲。八個古惑仔，全部身穿花哨嘅恤衫同埋有明顯摺痕嘅西褲，由對面街嘅暗角行出嚟。佢哋嘅視線由頭到尾都集中喺三個女仔身上，臉上掛住輕佻而令人唔舒服嘅笑容。帶頭嗰個身形最高大，手臂上面有好幾道明顯嘅疤痕，佢嘅視線由羅凱珊嘅長髮一路掃到佢嘅短裙，然後向住身邊嘅兄弟吹咗一聲口哨。

「喂，靚女！咁夜仲喺度做咩呀？不如同我哋去食宵夜啦！」帶頭嘅男人把聲好大，充滿住挑釁同埋輕佻。

三個女仔即刻本能咁向後退咗一步。但係斷蟹嘅反應更快。佢今晚飲咗唔少酒，酒精喺佢嘅血液入面發酵，令到佢嘅膽子比平時更加大。佢手中仲拎住一支飲咗三分一嘅啤酒樽，二話不說，用力向住嗰班古惑仔嘅腳前擲出去——「啪啦」一聲，啤酒樽喺地面碎裂，玻璃碎片同埋金黃色嘅啤酒濺到帶頭兩個男人嘅褲腳同埋皮鞋上面，成腳濕晒。

「喂！你班仆街！咁樣同啲女仔講嘢㗎咩？你哋知唔知我係邊個呀？我斷蟹行走江湖咁多年，咩大風大浪未見過呀！你哋而家即刻同我消失，如果唔係——」斷蟹把聲好大，充滿住「大佬」嘅氣勢，但係佢嘅身體語言出賣咗佢——佢嘅腳步有啲踉蹌，明顯係飲醉咗，而且佢嘅拳頭握得好緊，關節發白，明顯係好緊張。





帶頭嗰兩個男人望住自己濕晒嘅褲腳，臉上嘅輕佻表情即刻變成憤怒。佢哋對望一眼，然後二話不說，同時向住斷蟹衝過去。第一個男人舉起拳頭，向住斷蟹嘅臉部揮落去；第二個男人就伸手捉住斷蟹嘅衣領，準備將佢拉低。斷蟹本能咁向後退，但係佢嘅腳步實在太踉蹌，差啲自己跌低。

化骨龍即刻衝上前。佢嘅身手雖然唔係咩高手級別，但係佢嘅街頭反應好快。佢一手擋住第一個男人嘅拳頭，然後用力將佢推開，兩個人即刻開始糾纏起嚟。但係化骨龍一個人只係勉強擋到一個，另一個男人仍然捉住斷蟹嘅衣領，斷蟹嘅臉上終於浮起一絲驚慌。

就喺呢個時候，仲企喺後面嘅六個古惑仔之中，有一個身形偏瘦、眼神陰沉嘅男人，由腰間摸出一支仲未開封嘅玻璃樽，用力向住斷蟹嘅後腦方向掟出去。玻璃樽喺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向住斷蟹嘅後腦飛去，速度好快，角度好準。斷蟹完全冇察覺到背後嘅危險——佢嘅注意力仍然集中喺面前捉住佢衣領嘅男人身上。化骨龍見到，想開口大叫警告，但係佢嘅聲音仲未發出，玻璃樽已經飛到斷蟹嘅後腦附近。

然後，一道黑色嘅身影喺夜色之中閃現。Leon嘅右腳由地面彈起，身體喺空中形成一個完美嘅弧度——虎尾腿。佢嘅腳尖精準咁擊中空中嘅玻璃樽，發出「碰」一聲極其清脆而巨大嘅撞擊聲。玻璃樽喺空中應聲碎裂，碎片向住四方八面散開，喺街燈之下反射住微弱而冰冷嘅光芒，好似一場突如其來嘅玻璃雨。

全場嘅空氣喺呢一刻凝固咗。所有人都停低咗手中嘅動作，望住Leon。佢嘅右腳仍然停留喺半空，然後好慢、好穩定咁放返落地。佢嘅眼神望住面前嗰班古惑仔，入面冇任何憤怒，冇任何激動，只有最純粹嘅平靜。

嗰個掟玻璃樽嘅男人，手中仍然保持住投擲之後嘅姿勢，但係佢嘅臉上嘅陰沉表情，已經完全俾難以置信嘅震驚取代。佢嘅嘴吧微微張開，望住Leon，就好似見到咗一啲唔應該存在喺呢個世界上嘅嘢一樣。帶頭嗰兩個男人同樣呆咗，佢哋嘅拳頭懸喺半空，完全忘記咗自己頭先仲喺度同化骨龍同斷蟹糾纏。

斷蟹望住Leon，然後望住地上嘅玻璃碎片，然後再望住Leon，佢嘅嘴吧張開，想講啲咩，但係一個字都講唔出。化骨龍同樣沉默，但係佢嘅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細微嘅笑容——佢知道，Leon出手啦。





三個女仔企喺路邊，望住Leon嘅背影，望住地上嘅玻璃碎片，望住嗰班完全呆咗嘅古惑仔，佢哋嘅臉上全部都係難以置信嘅表情。羅凱珊嘅嘴唇輕輕張開，佢嘅眼神望住Leon，入面冇咗頭先嘅挑釁，只有最純粹嘅震撼同埋——愛慕。

企喺後面嘅六個古惑仔，由最初嘅震驚之中回過神嚟。佢哋對望一眼，然後同時向住Leon衝過去。六個人，六對拳頭，由唔同嘅方向同時撲向Leon。

（第七章 ： (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