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情人: 第十一章 果欄 上

第十一章 果欄 上

2018年2月3日，星期六，晚上十一時。油麻地，文記果欄。

油麻地果欄嘅夜晚，同白天係兩個世界。白天嘅果欄係戰場——搬運工人嘅叫喊聲、電唧車嘅引擎聲、一箱箱生果嘅碰撞聲，全部都交織埋一齊，嘈雜而充滿生命力。但係一到咗夜晚，果欄就變得好靜。鐵閘一間一間咁拉落嚟，街道上面只係剩返幾盞昏黃嘅街燈，同埋偶爾傳來嘅幾聲狗吠。

但係今晚，文記果欄嘅其中一個貨倉，燈火通明。

貨倉嘅鐵閘半開，入面嘅空間好大，四周圍堆滿咗一箱箱仲未開封嘅生果——蘋果、橙、提子，全部都整整齊齊咁疊到天花板咁高。空氣中飄散住濃郁嘅果香，同埋一陣陣嘅麻辣湯底香味。貨倉中央開咗一張圓枱，枱面上面擺滿咗打邊爐嘅配料——肥牛、貢丸、魚片、生菜、金菇，仲有幾碟耀文哥最鍾意嘅豉汁蒸排骨。枱中央嘅電磁爐上面，一鍋麻辣湯底正在翻滾，紅色嘅湯汁咕嚕咕嚕咁冒住泡泡，白色蒸氣裊裊升起，同果欄嘅果香混合埋一齊。





圓枱旁邊坐住四個人——耀文哥、梁敏儀、Leon、同埋化骨龍。

化骨龍手中拎住一對好長嘅木筷子，正在專心咁將一盤肥牛逐片逐片咁放入滾湯入面。佢嘅動作好認真、好專注，就好似一個專業嘅廚師喺度處理緊一碟好重要嘅菜式一樣。梁敏儀坐喺佢旁邊，手中拎住一個大湯勺，正在將金菇同埋生菜放入湯入面，口中仲喺度細細聲咁吩咐化骨龍：「你唔好一次過放咁多呀，會降溫㗎。」

耀文哥坐喺圓枱嘅另一邊，手中拎住一支啤酒，面前放住一碟佢最鍾意嘅豉汁蒸排骨。佢嘅視線望住Leon，嘴角掛住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但係冇講任何說話。

Leon啱啱講完成個故事——由酒吧街嗰晚開始，到斷蟹醉酒擲樽，到佢被逼出手，到虎尾腿踢爆玻璃樽，到最後點樣同揸煲茶敬煙講和。佢嘅語氣好平實、好客觀，就好似喺度講緊一個同自己冇關嘅故事一樣。

耀文哥聽完成個過程，沉默咗好一陣。然後佢嘅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難得嘅笑容——唔係平時嗰種「我知你一定得」嘅笑容，而係一種更加深層次嘅、充滿感慨嘅笑容。佢冇講任何讚賞嘅說話，但係佢嘅眼神，已經話咗俾Leon知——你做得好。





梁敏儀同化骨龍仍然喺度專心打點打邊爐嘅配料，冇參與佢哋嘅討論。但係梁敏儀嘅嘴角，掛住一絲好溫柔嘅笑容——佢知道，呢個「細佬」又過咗一關啦。化骨龍就更加係完全投入喺肥牛嘅世界入面，口中仲喺度細細聲咁數住：「五秒——六秒——七秒——得咗！」

耀文哥放低手中嘅啤酒杯，然後拎起隔離嘅啤酒樽，幫Leon面前嘅空杯斟滿。啤酒嘅金黃色液體喺杯入面慢慢升起，白色泡沫喺杯口形成一個完美嘅弧度。佢放低啤酒樽，然後把聲平實而帶住一絲感慨咁講：「其實你有冇怪大佬，咁多年都唔畀你上位，又唔同你正式搞入會，等你到而家都仲係藍燈籠？」

Leon望住面前嘅啤酒杯，沉默咗一陣。

貨倉外面嘅街道好靜，只有偶爾傳來嘅幾聲狗吠。貨倉入面嘅麻辣湯底仍然喺度翻滾，白色蒸氣裊裊升起，模糊咗Leon嘅五官輪廓。化骨龍嘅筷子懸喺半空，肥牛喺筷子上面輕輕晃動。梁敏儀嘅湯勺放低咗，佢嘅視線望住Leon，等緊佢嘅回答。

第十章 ： 果欄 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