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情人: 第十四章——半島 下

第十四章——半島 下

2018年2月6日，星期二，晚上七時。尖沙咀，半島酒店，中菜廳包廂。

我叫梁芷珊，三十歲。

我比約定嘅時間早到咗十五分鐘。呢個係我嘅習慣——任何重要嘅會面，我一定會提早到場，等自己可以有充足嘅時間去整理思緒、調整狀態。但係今晚，我發現自己嘅心跳比平時快咗好多，手心有啲微微嘅汗濕。

我喺娛樂圈打滾咗咁多年，見過無數嘅天王巨星、國際影星、頂級模特兒。我從來唔會因為要見一個「明星」而緊張。但係今晚，我要見嘅唔係一個明星。而係一個——一個我親眼見過佢嘅身手、親手拍低過佢嘅短片、親自調查過佢嘅背景、然後透過佢契家姐先至有機會坐低同佢傾偈嘅人。程朗。Leon。金髮戰神。





我坐喺包廂入面，李英愛坐喺我對面，手中拎住一隻青瓷茶杯，嘴角掛住一絲溫柔而從容嘅笑容。佢嘅氣場係咁平靜、咁穩定，就好似呢個會面對佢嚟講，只係一個好普通嘅家庭聚會。但係我嘅心入面，卻係波濤洶湧。

然後，包廂嘅門俾知客輕輕推開。

我抬起頭，見到一個身穿白色西裝嘅後生仔企喺門口。韓式剪裁嘅線條俐落而優雅，入面嘅黑色恤衫同白色領呔形成一個強烈而俐落嘅對比。佢嘅金色挑染頭髮喺燈光下閃住微弱嘅光芒，露出佢深邃立體嘅五官——高而直嘅鼻樑、濃眉下面係一對烏黑有神嘅眼睛。

呢個係我第一次咁近距離見到佢。

酒吧街嗰一晚，我企喺人群之中，遠遠咁望住佢。透過手機鏡頭，我捕捉到佢嘅虎尾腿、佢嘅從容、佢嘅克制。但係而家，佢就企喺我面前，同我嘅距離唔夠三呎。佢嘅真人，比螢幕上面更加耀眼。佢嘅氣場，比任何鏡頭都更加強烈。佢嘅眼神——平靜而從容，就好似呢個世界嘅所有紛擾，都同佢冇任何關係一樣。





我嘅心跳不自覺咁加快咗一倍，但係我嘅專業訓練令到我嘅臉上仍然保持住一貫嘅冷靜同埋微笑。我由座位上面企起身，向住佢伸出右手，把聲保持住平穩同埋禮貌：「程先生，你好。我係梁芷珊。」

Leon望住我伸出嘅右手，然後輕輕握住。佢嘅手掌好溫暖，力度恰到好處——唔會太輕，亦都唔會太重。呢個握手，同佢嘅氣場一樣，係溫柔而克制嘅。

「梁小姐。」佢把聲平實而溫和咁講咗一句，然後放開手。

李英愛由座位上面企起身，嘴角掛住一絲溫柔嘅笑容，向住Leon輕輕點咗一下頭：「細佬，呢位就係我同你講過嘅朋友——梁芷珊小姐。佢係香港好出名嘅填詞人、作家、同埋商人。」

Leon輕輕點咗一下頭，然後拉開椅子，坐喺李英愛旁邊。佢嘅動作好自然、好從容，就好似呢個場合對佢嚟講，只係一個好普通嘅家庭聚會。我望住佢坐低嘅姿勢——背脊筆直但係唔會顯得僵硬，雙手隨意咁放喺膝蓋上面，眼神平靜而專注。呢個男人，佢嘅每一個動作都係咁從容、咁優雅，但係又完全冇任何刻意嘅痕跡。





我深深咁吸咗一口氣，然後坐返低。我知道，今晚嘅會面，將會改變我嘅人生。而我嘅直覺話俾我知，呢個男人嘅人生，亦都會因為今晚而徹底改變。

李英愛等我哋兩個都坐低之後，輕輕放低手中嘅青瓷茶杯，然後望住我，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溫柔而鼓勵嘅笑容。「梁小姐，」佢把聲仍然係咁平和、咁從容，「我細佬已經喺度啦。你有咩說話，可以直接同佢講。」

我輕輕點咗一下頭，然後擰轉頭，望住Leon。佢嘅視線同樣望住我，眼神平靜而專注，冇任何閃避，冇任何不耐煩，亦冇任何好奇。佢只係好平靜咁坐喺度，等緊我開口。呢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嘅冷靜，同我喺酒吧街嗰晚見到嘅完全一樣。

我做咗一個深呼吸，然後開口。「程先生，你唔認得我，但係我認得你。」我把聲保持住一貫嘅平穩同埋專業，但係語氣入面多咗一絲坦誠，「上個禮拜四，太子酒吧街。我親眼見到你用虎尾腿踢爆咗個玻璃樽，見到你唔使一分鐘就將六個大漢全部打低，見到你打完交之後仲要幫對方嘅大佬點煙陪罪。」

Leon嘅眼神喺聽到「太子酒吧街」呢幾個字嘅時候，閃過一絲好細微、好難察覺嘅光芒。但係佢冇講任何說話，只係繼續靜靜咁聽住。

「我仲拍低咗成個過程。」我繼續講，把聲保持住平穩，「條片而家喺YouTube上面，點擊率已經過咗千萬。日本、韓國、台灣、內地——全部都喺度討論緊你。」

Leon聽完我呢番說話之後，沉默咗好一陣。佢嘅視線由我身上移開，望住檯面上面嘅茶杯，然後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係嗰種「原來係你」嘅笑容。

「嗰晚嘅拍攝者，」佢把聲平實而溫和咁講，「係你。」





呢句唔係一個問題，而係一個陳述。佢嘅語氣係咁平靜，就好似呢件事對佢嚟講，只係一個好普通嘅事實。我輕輕點咗一下頭。「係我。」

然後我繼續講，把聲變得比剛才更加認真咗少少。「程先生，我唔單止拍低咗條片。我仲透過我嘅人脈，去了解過你嘅背景。我知道你係耀文哥嘅門生，我知道你冇任何社團職位，我知道你五年幾以嚟冇任何案底。江湖上面嘅人對你嘅評價，全部都係讚你識做人、有氣度、有分寸。」

我輕輕停咗一下，然後望住佢嘅眼睛，把聲變得更加誠懇咁講：「程先生，我深信，你嘅潛力遠遠唔單止係而家呢個環境。我喺娛樂圈打滾咗咁多年，見過無數嘅人，但係從來冇見過一個好似你咁樣嘅人。你嘅外形、你嘅身手、你嘅氣場、你嘅克制——全部都係好好嘅資本。我想做你嘅經理人，幫你發展事業。」

Leon聽完我呢番說話之後，沉默咗好一陣。佢嘅視線由我身上移開，望住檯面上面嘅茶杯，然後再望住企喺旁邊嘅李英愛。李英愛冇講任何說話，只係輕輕點咗一下頭，嘴角仍然掛住嗰絲溫柔而鼓勵嘅笑容。

然後，Leon擰轉頭，望住我。佢嘅眼神仍然係咁平靜、咁從容，但係佢把聲入面，多咗一絲好細微、但係好清晰嘅認真。

「梁小姐，」佢把聲平實而誠懇咁講，「你應該知道我嘅背景。你確定你要揀我？」

呢句說話，係我預期之內嘅。我輕輕點咗一下頭，然後把聲保持住一貫嘅平穩同埋誠懇咁講：「程先生，我揀嘅唔係你嘅背景。我揀嘅係你嘅潛力。」





Leon望住我，沉默咗好一陣。然後佢嘅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係嗰種「我明白啦」嘅笑容。佢冇即刻回答我，而係擰轉頭，望住李英愛。李英愛望住佢，然後輕輕點咗一下頭，把聲溫柔而堅定咁講：「細佬，你自己決定。」

Leon望住李英愛，沉默咗好一陣。然後佢擰轉頭，望住我，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好淡好淡嘅笑容——係嗰種「我明白啦」嘅笑容。

「梁小姐，」佢把聲平實而溫和咁講，「你嘅提議，我需要時間考慮。」

我輕輕點咗一下頭。呢個答案，係我預期之內嘅。我冇諗過佢會一口應承，因為呢個男人嘅每一個決定，都係經過深思熟慮嘅。佢唔會因為一時嘅衝動而應承任何嘢，亦都唔會因為任何人嘅壓力而改變自己嘅節奏。

「我明白，」我把聲保持住一貫嘅平穩同埋專業，「程先生，無論你嘅決定係點，我都尊重。但係我想話俾你知——我嘅誠意，係真嘅。」

Leon輕輕點咗一下頭，然後企起身，向住我伸出右手。我同樣企起身，握住佢嘅手。佢嘅手掌仍然係咁溫暖、咁穩定，同我啱啱入嚟嘅時候握手嘅感覺完全一樣。

「梁小姐，」佢把聲平實而誠懇咁講，「多謝你。」

呢三個字，佢講得好簡單，但係我感受到背後嘅分量。我輕輕點咗一下頭，然後放開佢嘅手。Leon向住李英愛輕輕點咗一下頭，然後轉身，向住包廂門口方向慢慢行去。佢嘅步伐仍然保持住一貫嘅穩定同埋從容，白色西裝外套嘅下擺隨住佢嘅步伐輕輕飄動。包廂嘅門俾知客輕輕拉開，佢嘅身影好快就消失喺走廊嘅盡頭。





我坐返低，望住檯面上面嘅茶杯，心中湧起咗一陣極其複雜嘅情緒。李英愛望住我，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溫柔而理解嘅笑容：「梁小姐，你唔使擔心。我細佬佢——需要時間。」

我輕輕點咗一下頭。「我知道。」

窗外，維港嘅夜景仍然好燦爛。今晚嘅會面，雖然冇即時嘅結果，但係我知道，一粒種子已經埋低咗。而呢粒種子，總有一日會發芽生長。

（第二節）

2018年2月6日，星期二，晚上七時四十分。尖沙咀，半島酒店，中菜廳包廂。

Leon企喺包廂外面嘅走廊，手中拎住手機。佢撥打咗一個電話號碼，對方好快就接通。佢把聲平實而簡潔咁講：「大佬，今晚有人想簽我做經理人。我未應承。我需要三日時間去考慮。」電話嗰邊嘅耀文哥沉默咗一陣，然後只係講咗一句：「你自己決定，大佬撐你。」Leon輕輕點咗一下頭，收線。

佢企喺走廊，望住窗外維港嘅夜景，沉默咗好一陣。然後佢轉身，向住包廂方向慢慢行返去。





包廂嘅門俾知客輕輕推開，Leon行返入嚟，坐返喺李英愛身邊。李英愛手中仍然拎住嗰隻青瓷茶杯，見到佢返嚟，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溫柔而滿意嘅笑容。梁芷珊同樣望住佢，眼神入面冇任何焦急或者不安，只有最純粹嘅理解同埋尊重。

Leon拎起面前嘅茶杯，輕輕飲咗一啖。然後佢放低茶杯，望住梁芷珊，把聲平實而清晰咁講：「梁小姐，我需要三日時間。三日之後，我會畀你一個答覆。」

梁芷珊輕輕點咗一下頭，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專業而誠懇嘅笑容：「冇問題。程先生，我等你嘅答覆。」

呢三個字講完之後，包廂入面嘅氣氛突然之間緩和咗落嚟。頭先嗰種「三方會面」嘅緊張感，好似俾人輕輕咁撥開咗一樣。李英愛放低手中嘅青瓷茶杯，然後向住梁芷珊輕輕笑咗一聲：「梁小姐，我哋不如叫嘢食啦。我細佬佢由細到大都係咁樣嘅——要有時間去諗清楚每一件事。但係佢一旦決定咗，就唔會再改變。」

梁芷珊聽到呢句，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溫暖而理解嘅笑容。佢望住Leon，然後望住李英愛，心中湧起咗一陣好奇怪嘅感覺。呢對「契姐弟」，佢哋之間嘅默契同埋信任，係咁自然、咁深厚。佢哋嘅氣質雖然好唔同——一個係商界女王，一個係街頭傳奇——但係佢哋嘅笑容、佢哋嘅語氣、佢哋嘅眼神，全部都係咁相似。

梁芷珊輕輕點咗一下頭，然後拎起面前嘅菜牌，把聲變得比剛才輕鬆咗好多：「好呀。李小姐，你有咩推薦？」窗外，維港嘅夜景仍然好燦爛，海面上面嘅天星小輪仍然喺度慢慢駛過。包廂入面嘅氣氛，終於由最初嘅「三方會面」嘅緊張，慢慢變成咗一種更加自然、更加溫暖嘅交流。而梁芷珊望住眼前呢對「契姐弟」，心中更加肯定咗一件事——佢冇選擇錯誤。

第十四章 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