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爸手心裡嘅小蕩婦》: 1

第1章


草地同禮堂嗰日

天氣熱到仆街。
我企喺草地邊，雙手死死抆實背囊帶，手指已經濕到滑。太陽直射落嚟，額前啲碎髮黏住額頭，成個頭好似蒸籠咁焗。四周圍全係人聲，笑、嗌、Cheer，嘈到我耳仔嗡嗡響。
我望住地下啲草，草尖已經被踩到扁晒，有啲位置仲濕住，應該係早啲有人灑水。
屌……點解我會報呢個OCamp。

「喂！嗰邊嗰個戴眼鏡嘅！過嚟啦！」
組媽小晴嘅聲好大，成日都係咁。我抬起頭，見到佢隔空指住我，笑到眼都瞇埋。旁邊幾個組仔組女已經圍成一圈，有人仲喺度掂手機。
我行過去嗰陣，腳步好輕，好似踩到啲草會發出聲咁驚。心口砰砰砰，跳到我自己都聽到。
「我……我叫阿雪。」聲細到自己都差啲聽唔到。

「大聲啲啦雪雪！」小晴拍咗拍我膊頭，「記名遊戲呀嘛，之後成日都要叫㗎。」
我點頭，嘴角勉強扯高少少。其實已經想即刻消失。



組爸阿澤企喺圈另一邊。
第一次近距離望清楚佢。183左右，肩闊，黑T恤袖口捲起，露出半截手臂，線條唔誇張但睇得出有練過。短髮，眼神溫柔，笑嘅時候右邊有淺酒窩。
佢望過嚟嗰陣，我慌忙低頭，耳尖已經熱起嚟。
仆街，反應太大了吧。只係對眼望下啫。

Name Game開始。
一人報自己名，再重複前面所有人個名。輪到我嗰陣，前面已經有七八個人，我腦入面一片空白。
「我……阿雪。前面係……阿傑、小希、阿樂、組媽小晴……」講到一半卡住，手指死命捏住自己褲縫。
有人輕輕笑。我臉熱到快熔。

「阿澤。」
低沉嘅男聲突然插入。組爸行前一步，企近我身邊少少，「前面係阿傑、小希、阿樂、小晴、阿雪。之後係我。」
佢語氣好平靜，好似只係順口幫下忙。但我聽到自己個名從佢嘴度出嚟嗰陣，背脊莫名其妙閃過一下電流。
好短暫，好細。
我即刻掐斷。屌你老母阿雪，發咩神經。

燒炮仗。
全組圍圈，一人大聲報自己名同屋企邊度，然後「炮仗」傳去下一個。傳到我嗰陣，我聲都震。
「阿雪……沙田……」
組爸企喺我右手邊。炮仗傳到佢嗰陣，佢報完名，突然側頭望我，聲好細：「你啱先聲太細，之後Cheer會聽唔到。」
我愣住，下意識點頭。佢已經轉回頭繼續遊戲。
只係一句提醒。點解我個心跳加快。
手心又出汗。我偷偷抹咗抹褲。

音樂傳球。
波喺人手上傳，音樂一停，嗰個人要講一件關於自己嘅事。波傳到我手嗰陣，音樂偏偏停。
全組望住我。
我腦內瘋狂搜尋：「我……我好鍾意食魚蛋……」
有人笑出聲。小晴即刻補刀：「哈哈雪雪你真實到笑死。」
組爸冇笑。佢只係望住我，嘴角微微上揚，好似覺得有趣。
我低下頭，耳尖燒到痛。突然諗起今晚要寫Camp Card……屌，而家諗呢啲做咩。波已經傳走。



遊戲完，大家坐草地休息。
太陽更猛，草味混住防晒霜同汗味。我坐得離人群遠少少，背囊放喺身邊當屏障。
組爸突然走過來，蹲低喺我面前。
距離近到我睇到佢睫毛。
「攰啦？」佢問，聲好輕。
「冇……冇事。」我搖頭，視線亂飄，唔敢對眼。
「你手震。」
佢忽然講。我一愕，先發現自己雙手確實微微發震。即刻收返背後。
「熱……熱啫。」
組爸冇再追問。佢只係伸手，指尖好快咁抹走我額前一條汗。動作自然到好似幫忙拍死蚊。
但指腹擦過皮膚嗰下，溫度好清晰。
我整個人僵住。
腦入面突然閃過一幕——如果佢隻手唔係抹汗，而係……
即刻掐斷。阿雪你有病呀？第一日呀！組爸呀！佢只係好心！
我慌忙站起身，「我……去廁所。」
轉身走得太快，差啲踩親自己鞋帶。

禮堂。
冷氣一開，雞皮立時起晒。全組人坐地下學House Dance。音樂嘈，動作簡單但要齊。
組爸負責教。
「跟我做。」佢企喺最前，示範一次。手臂抬起、轉腰、踏步。T恤被動作扯高少少，露出一截腰側皮膚。
我强迫自己望音樂喇叭。
練習開始，大家擠埋一齊。我企得比較後。組爸巡場，逐個糾正動作。
輪到我。
佢企喺我後面，距離近到呼吸幾乎噴到後頸。
「腰再鬆少少。」聲低低地響喺耳邊。
一隻手突然搭上我左側腰。掌心溫度隔住薄T恤傳過嚟，五指輕輕按下，帶住我轉。
「咁。感受到未？」
我點頭，其實成個人已經唔知自己喺度做緊咩。腰側嗰處好似被燙到，熱度一路蔓延上背脊。
腿不自覺夾緊少少。
「再一次。」組爸手未移開，繼續帶住我做完整個八拍。
動作完，佢先放開。
「得啦。」語氣恢復平常，「你學得好快。」
我「嗯」咗一聲，聲線啞。轉身時差啲撞實佢胸口。鼻尖幾乎貼住黑色布料，隱約聞到洗衣液同淡淡古龍水味。
即刻後退兩步。
「對……對唔住。」
組爸只係笑，酒窩淺淺浮現，「冇事。」

之後練習到中午。
我成段時間都心神恍惚。每次組爸行近，身體就自動緊繃；每次佢望過嚟，耳尖又熱。
小晴突然挨近我，壓低聲：「雪雪，組爸係咪特登睇住你多啲？」
「冇……邊有。」我即刻否認，聲急到自己都驚。
「係喎，我觀察到。」小晴眨眼，「你哋兩個好有料喎。」
我扯住自己衣角，指節發白。「你唔好亂講……今晚仲要寫卡……」
講到一半停住。點解突然提Camp Card。
小晴已經笑住跑去煩其他人。

散隊前，組爸再一次行近。
「阿雪。」
我抬起頭。
「之後有咩唔識，直接問我。」佢語氣認真，「唔使驚。」
我點頭，嘴裡「好」字幾乎聽唔到。
佢伸手，好輕咁拍咗拍我膊頭，然後轉身去同其他組仔講嘢。
掌心溫度留喺膊頭，久久未散。

我企喺禮堂門口，望住外面草地被踩過嘅痕跡。
手仍然微微震。
腿仍然想夾。
腦內仍然亂——
佢係咪特登？
定係我自己諗太多？
第一日啫……
點解身體咁誠實。
今晚寫Camp Card要寫咩……
如果寫「組爸手好暖」會唔會好蠢……
屌，阿雪你真係有病。



我深深吸咗口氣，把背囊帶再抆實啲。
跟住其他組員一齊走出禮堂。
陽光再次打落嚟，熱到眼花。
但某啲更熱嘅東西，已經留低喺皮膚底下，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