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爸手心裡嘅小蕩婦》: 2

Campus Hunt嗰陣
午餐過後成個人仲係矇查查。
禮堂冷氣吹到個背涼涼地，但一出到外面，熱氣即刻撲返上嚟，好似有人用蒸籠蓋住成個校園。我跟住組行，背囊帶已經被汗濕透，貼實兩邊膊頭。小晴走喺最前大聲嗌Cheer，阿傑同幾個組仔喺後面玩推推撞撞，笑到好大聲。
我行得比較慢，故意落後半步。
腦入面重播緊今朝組爸隻手搭喺我腰側嗰下……溫度、力道、指腹隔住布料按落嚟嘅感覺。
即刻掐斷。
阿雪你有病呀？而家係日頭，全組人喺度，你諗呢啲做咩。
「雪雪！過嚟！」小晴突然回頭，「我哋要分組做Campus Hunt！」
我加快腳步走過去。組爸已經企喺中間，手拎住張印住地圖同Checkpoint名單嘅A4紙。陽光打喺佢側臉，短髮被風吹得微微郁，黑T恤領口有少少汗漬。
佢抬眼望到我，嘴角扯高少少，「阿雪，你同我一組。」


聲好自然，好似只係隨便分配。
但我個心跳即刻漏咗一拍。
「我……我？」
「嗯。其他組已經滿。」佢把地圖對摺兩下，遞半張過嚟，「你負責記路。」
手指無意間碰到我指尖。熱。
我慌忙接過，低頭裝忙睇紙，其實一行字都睇唔入眼。
其他組員已經四散。小晴臨走前仲特登挨近我耳邊講：「加油呀你哋兩個～」聲拖長，意味深長。
我面紅到想搵地洞鑽。組爸好似冇聽到，只係側頭問：「得未？我哋去後門嗰邊，遠啲。」
「……好。」
校園後門附近人少好多。


兩條長走廊連住舊教學樓，午休時間幾乎冇人經過，只有冷氣機滴水聲同遠處偶爾傳嚟嘅笑聲。我跟住組爸行，距離保持得好好——唔係太近，唔係太遠。但每次佢放慢腳步等我，我就會不自覺再退半步。
「唔使驚落後。」佢突然講，冇回頭，「我行慢啲。」
「我……我冇驚。」聲細到自己都唔信。
組爸輕笑一聲，酒窩淺淺浮現。我望住佢背影，肩膀好寬，行路時手臂自然擺動，手腕上有條黑色膠手繩，應該係今朝遊戲贏嘅。
突然間我腳底一滑。
地上有灘水，應該係冷氣機滴出嚟。我整個人向前傾，背囊重心一歪，眼前一黑。
「小心——」
一隻手從後攬住我腰。
力道唔重，但好穩。掌心完全覆住我左側腰窩，五指收緊，把我整個人拉返向後。我個背結結實實撞入一個溫熱又結實嘅胸膛。
時間好似停咗半秒。


鼻尖幾乎貼住佢黑T恤，洗衣液味混住淡淡古龍水同太陽曬過嘅味道直衝入鼻。腰側嗰隻手停留住，指腹隔住薄薄一層布料，清楚感受到我急促嘅呼吸。
「得未？」組爸聲低低地響喺頭頂。
我整個人僵硬，雙手死死抓住佢前臂。手臂好實，青筋喺皮膚下微微凸起。
「得……得。」
佢冇即刻放手。手停留多兩秒——我數到。一、二。先慢慢鬆開。
「地下滑，睇路。」語氣恢復平常，但眼神落喺我臉上多停咗一下。
我慌忙點頭，後退一步，腳跟撞到背囊。耳尖熱到發燙，口腔內側被自己咬住，隱隱作痛。
夾腿。
好輕微，但確實夾咗。
仆街阿雪，你發緊咩神經。只係扶你咋！第一日咋！
之後一路都好安靜。
我負責睇地圖，其實心根本唔喺度。每次轉角，組爸都會側身讓我先行，有時甚至伸手擋住可能撞到嘅門框。動作自然到好似照顧細佬妹。但我個身體好誠實——每次佢靠近，背脊就自動發麻；每次佢講嘢，聲線就沉低少少。
搵到第二個Checkpoint嗰陣，係舊教學樓三樓一條死胡同走廊。兩端都冇人，只有窗外面傳入嚟嘅蟬鳴。
組爸蹲低喺牆角搵暗格，我企喺旁邊裝忙睇地圖。汗從頸側滑落，沿住鎖骨流入衣領。今日著嘅係件淺色寬鬆T恤，領口有啲大，鎖骨同少少皮膚都露住。
「搵到。」組爸站起身，手上多咗張蓋咗印嘅卡。轉頭望住我嗰陣，眼神忽然停低。


停喺我鎖骨嗰處。
只係一秒，或者兩秒。但好清楚。
我下意識抬手想遮，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大，手停喺半空好尷尬。
組爸先移開視線，聲好輕：「你係咪好驚？」
「……吓？」
「成日行喺後面，又成日低頭。」佢行近一步，距離縮短到我要微微仰頭先望到佢眼睛，「OCamp唔使咁繃緊。我喺度。」
「我……我冇繃緊。」講完自己都覺得假。聲線抖。
組爸望住我，好似想再講啲咩，但最後只係「嗯」咗一聲。伸手——
我以為佢又要扶我，身體下意識再僵。
結果佢只係用指腹好輕咁抹走我頸側一條汗。動作同今朝抹額一樣自然。但今次指尖從頸側滑到耳後，停留半秒。
耳後皮膚薄，溫度傳入得好清晰。
我整個人震咗下。
咬口腔。力再大啲。
夾腿。今次夾得實少少。
腦入面突然閃過——如果佢隻手唔係抹汗，而係沿住耳後向下……沿住頸側……


即刻掐斷。
羞恥到想挖自己眼睛。阿雪你真係下賤。第一日。組爸。公眾地方。雖然而家冇人……但如果有人行過呢條走廊呢？如果小晴突然出現呢？今晚寫Camp Card要點寫？「組爸今日摸咗我耳後」？仆街，寫出嚟自己都覺得自己好賤。
「走啦。」組爸已經轉過身，語氣恢復平常，「仲有兩個Checkpoint。」
我「哦」咗一聲，跟上。雙腿有啲軟，行路時大腿內側不自覺互相磨擦。T恤背後已經完全濕透，貼住皮膚。
之後兩個點都好順利。
有一次喺樓梯轉角差點同另一組撞面，組爸下意識伸手擋喺我面前，手臂再次碰到我胸口下方。只係一瞬。但我已經呼吸亂咗。
佢好似完全冇察覺，或者察覺咗但裝冇事。
我唔知邊樣更令自己混亂。
全部Checkpoint搵完，走返大隊集合點嗰陣，太陽已經斜咗。草地重新變得嘈雜，小晴遠遠就大聲嗌：「你哋兩個去咗咁耐！係咪去咗秘密基地！」
我面紅到耳根，只係搖頭。組爸把蓋印卡交俾組媽，語氣平淡：「遠啲，行耐咗。」
小晴狐疑望住我再望住佢，最後只係笑住拍我膊頭，「雪雪你面紅到發光喎。」
「熱……熱啫。」我小聲辯解，手死死抆實背囊帶。
散隊前，組爸又行近。
其他人都喺度傾偈同影相，暫時冇人注意呢邊。
「今日多謝你記路。」佢講。


「我……我冇咩幫到。」
「有。」佢頓咗頓，視線再次落喺我臉上，「之後Campus Hunt如果再分組，你仲可唔可以同我？」
問題好普通。但語氣裡面有啲我捉唔清嘅嘢。
我點頭，聲細：「……好。」
組爸笑，酒窩再現。伸手——今次係拍我膊頭，力道同今朝一樣。但離開之前，指尖好輕咁擦過我耳後剛才被佢抹過嘅位置。
好似確認啲咩。
又好似純粹無意。
我企喺原地，望住佢返去大隊中間同阿傑講笑。
手仍然震。
腿仍然想夾。
耳後仍然熱。
腦內仍然亂成一團——
佢係咪特登？
定係我自己諗太多？
今日扶腰停留多兩秒……抹汗抹到耳後……問我可唔可以再一組……


如果真係特登呢？
如果……
即刻掐斷。
今晚一定要寫Camp Card。寫「組爸好照顧人」。正常啲。正常人會寫嘅嘢。
唔好寫其他。
絕對唔好。
我深深吸咗口氣，把已經濕透嘅背囊帶再抆實。
跟住其他人一齊走向下一站。
陽光仍然猛，但某啲更燙嘅感覺，已經從耳後一路蔓延落去，停喺仲未被命名嘅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