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大學二年級下學期。想起阿葉嘆道,她害怕面對將來淨化會的工作,倒不如直接去當殺手。

到底我有多少義務,完全明白母親的苦心?我不知道。

就算我完全明白了,我還是有感受,總得是個有情感有血有肉的人吧?

我的生活簡直就是一道錯綜複雜的謎題。

我好像終於解得透。





但不完全。

我現在的思維,有時會很碎片化,未必能隨時組織我的過往。就這樣吧,無心給任何人壓力,只想展現一抹微笑。

之後,我與阿葉一手挽臂、一手拿信,前去尋找有淨化會背景的專業人士。

學校裡面也有相關的組織和人員,想要消除大眾對它的偏見。它不是滅掉殺手、把殺手困在體制內被硬生生改掉人設的鐵籠,而是因為人們都是被環境毒素迫成殺手,淨化會負責把殺手與環境毒素隔絕,再去為他們的身心解毒。

藥物又稱淨化丸,是他們主要的工具,我與阿葉在學校裡尋求某種協助時被告知,我們潛在地需要那些東西。想起來我還是會不禁發抖。





本來,明月因為感情問題,先行去了尋求協助。好像要經過漫長的等待,才能得到相應的專業協助⋯⋯這曾經把我們嚇怕,直到阿葉,再也做不回那個真的很乖、很乖的阿葉。

她執著於當一個絕對正常和乖巧的好女兒,但這種東西在陰晴不定的原生家庭、荒誕現實裡面,根本上就是無解的。她卻還在以有涯隨無涯,還覺得好像這樣才能達至真正的謙卑。

如今,我陪她看清了事實,代價也很沉重。

夜裏,我們在各自的床上輾轉反側,卻又幻想我們就在對方面前張開雙臂,那擁抱抱得特別有力,她們會共同渡過難關。

「喂?請問有沒有淨化⋯⋯」





明月打了幾通電話,那些大同小異的開場白,傳入醒了卻仍然閉目臥床的我耳邊。

起床以後,明月告訴我預約的詳情。他不想我把學校的信拿去排期,像他一樣面對永無止境的等待。

阿葉以訊息告訴我,她也得到母親類似的協助,只不過仍是聽見母親抱怨診金、感受到情感勞動⋯⋯

阿葉需要感恩、體會母親工作賺錢的辛勞,但家人與外界對她構成的壓力也確實存在。

在這個誰都貼上揮春,穿起漢服逗紅包的假期,前往淨化會報到是傳統意義上不吉利的事情——還是阿葉看清自己的家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