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蝶》: Ch.12-懦夫連幸福都害怕

第十二章：懦夫連幸福都害怕

娜娜嘅病，終於完全好返晒。
嗰日，我去探佢。佢開門嘅時候，著住一條好簡單嘅白色連身裙，個樣好精神，好靚。我望住佢，忽然之間，我覺得佢好似發緊光咁。
「我有嘢想同你講。」佢話。
我入咗去，坐喺佢個細小但暖洋洋嘅客廳。佢企喺我面前，兩隻手緊緊交疊喺身前，深呼吸咗一下。
「呀雙，我——」
「等陣。」我截停咗佢，企咗起身。
佢呆咗呆，眼神有少少閃爍。
我望住佢，望住呢個換上簡單白裙、眼神清澈嘅女人。佢已經好返，佢嘅人生已經重新踏上軌道。佢唔再需要我送外賣，唔再需要我扶佢，佢甚至可以飛得好遠。


握住拳頭嘅手慢慢鬆開，我第一次冇喺佢面前低頭。
「今次，俾我講先。」我把聲有啲沙。
佢點咗點頭，眼眶微紅，靜靜咁望住我。
「我呢幾個月，一直將『我坐過監』、『你只係感激我』嚟做藉口拒絕你。」我吸咗一口氣，望住佢雙眼。「但其實，我係怕。我怕同你一齊之後，街邊人嘅眼神、背後嘅指指點點，會變成一個新嘅監獄，將我哋兩個再次鎖入去。」
佢想開口，我輕輕搖咗搖頭。
「但係今日望住你，我先明白——逃避所有嘢，唔係自由，嗰度只係荒漠。」我行前咗一步，拉近咗我同佢嘅距離。「真正嘅自由，係你有勇氣去揀你嘅束縛。」
我伸手，輕輕掂一掂佢少少震嘅手掌。
「娜娜，如果一定要有一個籠……我揀俾你困住。」
佢望住我，冇出聲。
對眼開始有啲紅。


「你…你咩意思呀？」佢細細聲問。
「我意思係，我想同你一齊。」我話。「我想同你一齊行山，一齊食雲吞麵，一齊睇風景。我想同你有一個自由自在嘅未來。唔係因為你可憐，唔係因為我同情你，而係因為——我真心鍾意你。我愛你。」
佢喊咗出嚟。
然後，佢攬住我。
「我等咗你呢句說話，等咗好耐。」佢喺我耳邊細細聲講。「你知唔知，我等咗幾耐？」
我攬實佢。
「多謝你等我。」我話。「多謝你冇放棄我呢個懦夫。」

之後嗰幾個禮拜，佢嘅治療終於見到盡頭。
醫生話，炎症已經清晒，可以恢復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