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鑊喇!!我部手機漏咗喺紅van度!: Ch.1-嗰個大頭蝦嘅晏晝
我叫廖小圓,或者Circle,落嚟香港之後改嘅。
今年三十五歲。
如果你喺街上面見到我,我敢保證,你唔會望我第二眼。我平時出街嘅打扮係咁嘅:黑色T恤、深藍色牛仔褲、白色波鞋、黑色漁夫帽、口罩,成個Look樸素過你樓下執紙皮嘅阿婆。我呢個Look,係精心設計嘅——我唔想任何人認得我,唔想任何人留意我,唔想任何人知道我夜晚做緊咩。
但嗰日,我竟然犯咗一個極度低能嘅錯誤。
我竟然漏低咗成個手袋喺小巴上面。
你明唔明有幾大鑊?我個手袋入面有銀包、身份證、屋企鎖匙,仲有部電話。部電話先係最致命嘅嘢。入面有我同客嘅WhatsApp對話,有我嘅「工作日程」,有嗰啲我永遠唔想俾任何人睇到嘅訊息。如果俾人撻咗,如果俾人打開咗,如果俾人cap低咗啲對話——我諗都唔敢諗。
嗰刻我真係想一頭撞埋牆。我企喺美孚新邨街頭,呆咗成5分鐘,個女企喺我隔籬,用嗰種「阿媽你係咪黐咗線」嘅眼神望住我。
「做咩呀?」我個女阿晴問,佢十五歲,讀緊中四,成日都係呢個厭世樣。
「我…漏咗個手袋喺小巴度。」我把聲震震地,個心喺度狂跳。我望住阿晴,望住佢個樣,忽然之間好驚。如果部電話俾人打開咗,如果阿晴知道咗——唔得,我唔可以俾呢件事發生。
「吓?咁點算呀?」阿晴終於有啲反應。
我吸咗一口大氣,嘗試令自己冷靜。我用阿晴部電話打俾自己部手機,響咗大概五六下,有人接聽。
「喂?」一把男人聲,沙沙地,有啲似啲的士司機嘅聲線。
我盡量令自己把聲聽落溫柔啲(呢個係我嘅生存之道,把聲係女人最強嘅武器):「喂…唔好意思,我漏咗個手袋同電話喺你架車度…」
對方話佢係小巴司機,會車完呢轉就拎返俾我。我收咗線之後,個心仲係囉囉攣。呢個男人把聲雖然沙,但聽落幾老實。但係「聽落老實」唔代表乜嘢。我遇過太多男人,把聲聽落好好,但係心底裡冇一個係好人。
二十分鐘後,一輛紅Van駛到美孚新邨附近。一個男人落車,佢大概四十歲出頭,中等身材,有啲肚腩,頭髮有啲亂,著住件有啲污漬嘅polo恤,成個樣就係典型嘅小巴佬——即係嗰種你喺街上面見到都唔會望多眼嘅麻甩佬。
但唔知點解,佢行過嚟嗰陣,我注意到佢對眼。佢對眼好有神,望住我嘅時候,有一種…唔識點形容,係一種好奇同欣賞嘅目光。唔係嗰種「我知你係邊個」嘅目光,而係好單純嘅「我見到你」嘅目光。
佢叫陳大文。
佢遞返個手袋俾我,我即刻打開檢查。銀包喺度,身份證喺度,鎖匙喺度,部電話——我即刻拎起部電話,解鎖,check WhatsApp。冇新訊息,冇人打開過。我個心即刻定返落嚟。
我係咁多謝佢,仲塞咗張五百蚊紙俾佢(雖然佢係咁推,但最後都收咗)。臨走嗰陣,我望多佢一眼。佢企喺架小巴隔籬,好似想講咩但又冇講。我同阿晴轉頭就走,但唔知點解,我feel到佢對眼仲喺我背脊度。
我當時心入面諗:呢個男人幾好人。可惜我只係一個做鳳姐嘅女人,冇資格諗呢啲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