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香港嘅航班上,飛機穿過雲層,陽光透入窗。

我拎出手機。Instagram上面,嗰個我特登發佈、打滿Hashtag嘅報復性Post,瀏覽紀錄入面前夫嘅頭像依然喺度。

我以前以為,見到佢點開,我就贏咗。

但而家我睇住張相,只覺得幼稚同可笑。

我手指長按,點擊「刪除帖子」。



然後,我搜尋前夫嘅Account,點開右上角,毫不猶豫咁按下了「取消追蹤」。

冇猶豫,冇心痛,只有一種前所未有嘅輕鬆。

我關掉手機,挨喺大東嘅膊頭上。佢喺睡夢中感覺到我嘅動作,好自然咁伸出手,將我嘅手緊緊握喺佢掌心。

正式同大東一齊之後,兩個仔一開始有啲抗拒,但大東好有耐性。朗朗問佢:「你夠唔夠高抱我騎膊馬?」大東笑住彎低身,將朗朗放上膊頭。樂樂喺旁邊拍晒手,佢哋三個笑到停唔到。

我企喺廚房門口,望住佢哋三個,忽然之間,覺得好滿足。



有一次,朗朗問我:「媽咪,你以前成日影相嘅,而家點解唔影啦?」

我望住大東攬住樂樂喺梳化度瞓著咗,細細聲答:

「因為媽咪而家嘅開心,唔使俾人睇。」

記得大東有一次問我:「你手臂上面朵花,仲有冇意思?」

我望住嗰朵已經褪色嘅小花,然後話:



「有。以前我以為自己只係一朵花,要等人淋水、等人欣賞。但係而家我知道,我仲可以係其他嘢。」

「例如呢?」大東問。

「例如一棵樹。」我話。「自己扎根,仲可以俾人挨,俾人遮蔭。」

大東笑咗,將我攬入懷抱。

阿欣辭咗美容院份工,報讀咗一個化妝課程。佢話,想試吓做自己鍾意嘅嘢,唔想再淨係為咗還債而活。佢而家成日嚟我屋企食飯,同大東嘅關係好自然,好似一家人咁。有一晚,佢哋兩個喺廚房洗碗,我聽到阿欣細細聲同大東講:

「你唔好再俾佢亂嚟啦。」

大東答:「我知道,一定。」

「你明我講咩。」阿欣停咗一下。「佢表面上好堅強,其實好脆弱。你唔可以淨係接受佢,你仲要話俾佢知,唔會再受傷。」



大東沉默咗一陣,然後好認真咁講:「收到哂。」

我企喺廚房門口,聽住佢哋嘅對話,冇出聲。

因為我知道,呢兩個人都係愛我嘅。

一個愛咗我好耐,一個陪我走過最亂嘅日子。

我好幸福。

交換伴侶遊戲體驗一次就夠。

報復?或者已經唔重要。



依家我終於可以真正為自己而活。

最好嘅報復,從來都唔係證明自己有幾多人要。

而係最終,揀到一個願意喺你人生最亂、最不堪嘅時候,依然攬住你唔放嘅人。

我終於明白——

好多嘢都冇得重頭嚟過。

同埋,價值呢樣嘢,唔需要任何人去證明。

包括自己。

後來,阿猿返到香港之後,偶爾會傳訊息俾阿欣。


唔係約見面,只係簡單一句「你最近點呀」。
阿欣冇覆。有一晚,佢刪咗阿猿嘅聯絡人。
我問佢點解,佢話:「我唔想再同嗰段日子有任何瓜葛。」

我攬住佢,冇再問。

因為,回憶收喺心裡面就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