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返大埔: 3. 巴士上的人們 下

「喂，我收唔到WhatsApp，你收唔收到？」
「係咪過隧道上唔到網咋？」

我㩒一㩒自己電話，望著個發光嘅螢光幕上面左上角嘅符號。

同所有人一樣，我嘅電話自從進入左東隧之後，就一直係離線狀態。

「咪生人唔生膽啦，隧道係收唔到訊號架啦，嚇鬼咩。」
「先生，麻煩你講野唔駛咁大聲丫。」
「我大聲又點呀，大聲唔代表我冇禮貌呀，有冇聽過呀呀蟬。」





大概知道有一男一女人響我面前鬧交，但詳細內容我已經冇聽清楚，因為面前有另一樣野吸引左我嘅注意力。

隧道嘅前面傳黎一陣火光，我立刻捉住面前扶手，同時向側邊個女仔指一指前面。

「小心呀！」
「轟！」

巴士大力剎停，向前滑行左一段路，差少少同前面嘅車撞埋左一齊。





啪一聲，隧道周圍白色嘅燈幾乎同時全部熄左，只剩低緊急嘅紅色燈。

平日24小時都光到好似日頭嘅海底隧道忽然變到漆黑一片，只剩低車輛嘅死火燈同電話瑩幕嘅光。

「哇！！」

尖叫聲，不安嘅呼吸，心跳聲，大家而家先發現處身於一條完全封閉嘅海底隧道可以有幾恐怖。

「嘩..」
「發…發生咩事呀？點解條隧道突然熄哂燈嘅？」




「頭先我見到有火光...前面..前面撞車呀！」
「玩L夠未呀，係咪整古呀？」
「你講夠粗口未呀。」
「我係鐘意講呀，點丫？」

就響兩個人繼續鬧交嘅時候，我憑著剩餘嘅光望到東隧嘅牆，我嘗試用電話一照，我見到牆上面嘅塵一下一下咁跌落嚟。

而隨著跌嘅塵愈來愈多，我更清晰感受到成條東隧響度震緊。

隧道牆上嘅紅色燈不斷閃。

「牆..牆呀，個牆震緊！」
「你地唔好嘈...我...我聽到有聲...!」

巴士下層突然傳黎一陣好似被石仔撞擊嘅聲音，而且聲音愈來愈大。





「你哋望下地下，地下好似有野郁緊！」

有幾個上層嘅人企左起身，想由窗度望落去，但下面實在太黑，乜都睇唔到
直至有一個人伸左隻手出去，用電話嘅電筒照著地下。
我隱約見到，一粒粒好細嘅黑影，喺隧道嘅地下蠕動，慢慢變得密集，不斷由前面一直湧過嚟。

「係甲由呀，好多甲由喺地下爬緊呀。」
「屌，仲有好多其他蟲，好L核突呀。」
「救命呀。」

好似集體逃難咁，一團團昆蟲由隧道嘅唔同位置湧出黎，原始嘅本能似乎話比佢哋聽呢個城市已經大難臨頭，求生嘅本能令佢地同一時間都作出一個決定。

逃走！為左生存而用盡一切方法逃走。





連昆蟲都會為左離開黑暗嘅隧道，爭先恐後咁踩著其他昆蟲嘅背脊，一隻踏著另一隻，不顧一切咁向前走，好似走慢一步就會死一樣。

一時之間，隧道裡面充滿著冇人知係昆蟲比踐踏而死發出嘅哀鳴，或純粹只係我地大腦因為不安發出嘅吱吱，吱吱嘅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