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 2. 稻草人
時間回到禾穗尚未長成之際,米農立了個稻草人在田中央以監察著水稻的生長,米農要求他每日定期督促水稻努力生長直至被收割,如是者稻草人每天都循規蹈矩,隨著風之搖曳點頭。
春雨總是如期來至,滋潤著肥沃的農地,青澀的苗頭漸漸冒起,稻草人對自己的工作感到甚是滿意;夏雨總是突然來襲,淹沒了整片米田,有過半翠綠的青桿被泡至褪色,脫離,退出這窒息的空間;漂浮在田中的溪澗,水退後也直接躺平了,沒有禾穗曾記起這些昔日共生的伙伴。米農拿起籬笆一梳梳地移除地上枯竭的雜草,也不認得橫縱交錯的灰桿是何物,徑直鏟至手推車上再扔掉。
僅剩的禾稻都是精英,也是幸運兒,實情是有的實在再受不了風吹雨打,寧願被天上的麻雀啄食,被地上的爬蟲啃食,也不願再被監視,不願再等待著等侍。米農見到部份農作收成不佳,怒斥稻草人的種種不是,包括不會移動一下手臂去驅趕鳥類,不會吸收過多的地下水以防洪流,不會摘下帽子替禾稻們遮光擋陽。稻草人仍舊隨著風之搖曳點頭,僵直地晃動著木條手,一聲不吭地盡自己的本份和本是去工作。
當農田被發展商收購後,米田再也沒有米稻,田裏僅剩兩吋木方樹立的稻草人堅守著土地;工人用掘泥機將他連根拔起,脆弱的木方像用力過猛的火柴般應聲斷開,躺平在地上。工人拿起泥鏟把已枯死的禾稻和身首異離的稻草人一拼鏟上大垃圾箱再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