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 正文7 - 我們不熟
剛才管理層殺到時,張寧昕全程都像隻鴕鳥般閃躲著他們的目光。直到現在人群散去,她才把注意力放到安景晨身上。
他今天用髮蠟把頭髮抓得乾淨俐落,穿著一套暗紅色的西裝,顯得成熟不少,完全符合酒店的高貴典雅。相反地看看她自己......算了, 別說了。
「Kingston,剛剛陪董事長聊了這麼久,看你一口也沒吃,肯定餓壞了吧!來,坐下!」Eva 果然是位媽媽,是懂照顧下屬的。
眼看董事長那群人已經走遠,她連忙體貼地走到桌邊,拉開了唯一空著的椅子。「放心,我們這圍的年紀都差不多,不必拘謹!」順手叫侍應為安景晨添了一套乾淨的餐具。
而那個位置,恰巧就在張寧昕的左邊。
張寧昕本來還期盼著安景晨會婉拒,可殊不知,安景晨只是微微一笑,說了聲謝謝,便泰然自若地坐在了張寧昕身邊。
「他就這樣坐下來了?這麼隨便?」 張寧昕在心裡發出無聲的抗議,臉上卻只能掛著僵硬的假笑歡迎他坐下。
事已至此,張寧昕索性決定無視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美食上。
她拿起筷子,夾起那塊冷掉的魚肉狠狠送入口,緊接著又夾了一塊外脆內嫩的炸子雞,幸好還有餘溫,嫩滑的雞肉配著雞皮的油香,絕對可以列入張寧昕的美食名冊裏。
準備動筷子吃飯的安景晨眼尾看到身旁那個像倉鼠一樣、毫無儀態地把食物塞進口的張寧昕,忍俊不禁,只好用幾聲咳嗽來蓋過自己的笑聲。
就在這時,Eva 喝了一口紅酒,夾了塊西蘭花到碗內,看了看安景晨說到:「Kingston! 你以前在哪間學校讀書啊?我兒子兩年後也要升小學了,想了解多些做好準備。」
「Eva姐想和財務部打好關係是好,只可惜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在安景晨身上跟他混熟可沒這麼容易的。」張寧昕又再夾了幾顆腰果和西芹,無奈地想著。
回想起中學那時的體能測驗,那時候的學生無一有條隱藏的規矩,就是把所跑數加上幾圈,起碼加到合格。然而,遇到正直的安景晨,即使是身為同桌的張寧昕也無法受惠。在那次測試,張寧昕成了全級唯一一位不合格的。她只好垂頭喪氣重新補考。這個仇,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雖然過程來說有點奇怪啦......
回過神來,安景晨淡淡地開口:「不好意思啦Eva,你問我應該沒有甚麼參考價值的,畢竟很多學校也在近兩三年崛起。我的中學很普通的,只是大學時參加了一些比賽,機緣巧合下拿到些珍貴的實習機會,所以現在才有幸加入公司。」
張寧昕看著身旁的男人假惺惺的樣子,心裏翻了無數個白眼。
這番謙虛的發言,頓時讓身邊的女同事們起了一陣微微的躁動。畢竟,誰會不喜歡一個長得帥、聰明且前途無量的男人?
「啊?是嗎?」Eva 頓時來了興趣,「那是哪一間中學啊?說出來看看我們認不認識。」
說到中學這個話題,張寧昕心裏響起一級警報。身體本能告訴她要馬上離開,但她現在可是走也走不到啊!
「安景晨......我奉勸你輕輕帶過就好了......」張寧昕內心警告着安景晨。
安景晨挑了挑眉,看着身邊被氣瘋了卻甚麼也做不到的同桌,有樣學樣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知有心還是無意地看着她:「我畢業於香城中學。」
此句一出,張寧昕所思所想注定只是她的一廂情願,這傢伙明明也只是在香城讀了一年!怎麼說到好像讀了六年似的!雖然就邏輯而言他的確在香城畢業......
「哇!等一下!」張寧昕還未從絕望中緩過神來,坐在對面的 Tiffany 就像是聽到甚麼絕世大花生一樣,驚訝地湊上前說:「我記得我們阿 Yan 也是香城畢業的啊!你們兩個……該不會一早認識吧?阿 Yan !你不早說!」
剎那間,整張桌上的人換上了「看熱鬧」的表情,眼神齊整地在安景晨和張寧昕之間來回掃視,瘋狂猜測著這兩人背後是不是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咳!咳咳咳——!」聽到這,張寧昕直接被嘴裡那口還沒來得及吞下的水狠狠嗆到了。
她狼狽地用手捂著嘴,猛烈地咳嗽起來。不知道是缺氧還是尷尬,整張臉憋得通紅。
一隻修長好看的手隨即遞了一張紙巾到她面前。張寧昕接過紙巾,正好對上安景晨那對眼。
他正靜靜地注視著她,彷彿像捕獵者看着獵物一樣,虎視眈眈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謝……謝謝。」張寧昕壓下咳嗽,聲音微弱地道謝。
看着其他同事熾熱的目光,張寧昕的腦袋飛快轉動。
如果承認是同學,接下來她便要回答——「為甚麼你早不說你們是同學?」「他高中是不是很受歡迎?」「你們有聯繫嗎?」若不承認,就會顯得她很小家。
每一條都是死路,她不想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話題,更不想和這位同桌再有更多牽扯。
張寧昕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避開了他的視線,違心地吐出一句:「……我們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