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 小彩蛋 - 9分鐘

「各位同學, 你們知道今天是要跑9分鐘的吧? 上星期已預告你們了。」帶着太陽眼鏡的體育老師拿着一個文件夾, 用麥克風對着同學們說。

張寧昕這間學校一年做兩次體檢, 說是要看看他們在上,下學期各種身體指標有沒有進步。

因為中六也只有上半年還有體育課, 所以只能選在沒有秋意的9月舉行。

作為一個平日不做運動, 可以坐不會企的張寧昕真的頭痛起來了。上半年她才勉強過骨, 每項指標都剛剛合格, 今次又未必可以順利通過了。

公平起見, 評測員都會進行抽籤, 避免有甚麼朋友之間的互惠互利。





所幸的是, 全班同學都很有默契, 絕對會互相幫助同學, 畢竟沒人想看到其他人要補考這麼淒慘吧。

「喔? 我抽到你呢?」張寧昕拿着寫住安景晨名字的紙條, 徑直走到他身旁, 也太幸運了吧!「 喂, 你懂啦!」張寧昕低聲地對着安景晨說, 「全部起碼幫我加10! 我今次絕對不要在合格邊緣徘徊。最多我待會兒請你吃雪糕!」

看着毫無反應的安景晨, 也不知道他聽不聽到, 但聽到哨子聲,張寧昕只好跑着前往起跑線。

「啊昕, 誰幫你計圈啊?」林以晴做着熱身問道。

「安景晨啊! 怎麼了?」張寧昕疑惑地問。





「你自求多福吧!」林以晴拍了拍張寧昕的肩膀, 聽到哨子聲便像離弦之箭跑了出去。

「來吧!」張寧昕對着自己加油打氣。「上學期我也跑過了!我這個學期也一定可以!」

熾熱的太陽照射着操場, 曬得學生們都睜不開眼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曬, 張寧昕頓時感到一陣暈眩, 跑起來比平時更喘。

「咇咇咇----!」很快, 9分鐘便過去了, 而張寧昕也超肯定自己一定跑不夠, 畢竟平時跑不到也可以走, 這天的她連走多兩步都覺得不適, 剛剛一直都是在死撐着。





「怎麼了? 我跑了多少個圈?」張寧昕喘着大氣, 彎下身問道安景晨。

安景晨依然一言不發, 直接走到老師面前彙報數據。

「張同學, 你不合格喔!」體育老師走到她面前, 略帶點嫌棄地說。

聽到這句後, 張寧昕瞬間晴天霹靂, 不敢置信地看着安景晨, 帶着非一般的失望。

然而他, 依然保持着一向的正直, 說着: 「我只是如實地告訴老師。為甚麼我要造假?」

「張同學, 那麼你下星期補考? 要不你不補考也是可以的, 你願意把這個成績放到成績表便可以了。」

「好的, 我找個時間補考。」張寧昕垂頭喪氣地回應, 直接推開安景晨走到有蓋操場去喝水。

「啊昕! 怎麼這樣不開心啊?」林以晴看到狀態明顯不好的張寧昕關心道。





「沒, 被你說中了, 安景晨是不會幫我算多一兩個圈的。」張寧昕扭開水瓶, 大口大口地灌水到身體裏。冷靜下來後, 產生了一條妙計:「對喔! 讓他也不合格不就好了嗎?」

「你當老師傻的嗎? 安景晨踢足球的, 你覺得老師會相信他連9分鐘也無法達標嗎? 」林以晴看着張寧昕那副以為自己想一條絕佳的主意而得意洋洋的樣子, 簡直是好笑。

「哎......我也只是想想罷了。怎麼可能會可以這樣呢?」張寧昕低着頭, 玩弄着自己的鞋子。

很快, 第二輪9分鐘測試也開始了, 這次便輪到張寧昕做統計員了。

除了有些同學像張寧昕只求合格, 有些同學也是會想衝成績的, 雖然也不知道有甚麼用。

而那些做着不知道有甚麼用的事情的人包括安景晨。

哨子聲一響, 可能是因為男子組的關係, 所以大家都跑得飛快, 把握着一分一秒, 甚少會見到有人中途停下來休息的。





到統計成績的時候了, 張寧昕也是學着安景晨一樣報實數。

聽到成績後, 安景晨皺了皺眉, 疑惑地看着張寧昕。

張寧昕這時還未消氣, 氣沖沖地看着他, 像是在說: 難不成我會報假數? 

「老師, 我想申請補考。」安景晨喘着氣, 堅定地看着體育老師。

這人肯定是瘋了......張寧昕聽到後直接呆在原地, 像看着出土文物一樣看着安景晨。

「但你成績已經夠好了, 還要補考嗎?」體育老師再三確認。

「對的。」

「好吧。那你和張同學一起找天跑吧, 跑完之後到教員室找我便可以了。」體育老師翻了翻記錄簿, 用筆做好剛才的紀錄。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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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考當天, 張寧昕和安景晨趁着放學後未有校隊使用的時段, 快手開始準備。

「這次自己算自己的! 我可不想留在這裏那麼久。」做着熱身的張寧昕對着旁邊的安景晨說。

「嗯。」安景晨也做好預備起跑姿勢, 準備隨時開始。

「好的。 3, 2, 1-----」

張寧昕這次決定好好留力, 不像上次那樣跑到中途連走也走不動。





她還以為安景晨會遙遙領先拋下她, 怎料, 他只是和她相距3個身位。

「這傢伙不是要破甚麼紀錄嗎? 怎麼在悠哉悠哉地跑呢?」張寧昕心想。可是跑著跑着，她卻漸漸發現, 安景晨此刻正用著一個比平時慢上許多的速度和節奏在跑，就像是在前面默默帶著她跑一樣。神奇的是，跟著他所定下的節奏去跑，喘不過氣來的胸悶感竟然減輕了不少，連腳步都好像都沒有剛才那麼沉重了。

就這樣輕鬆地跑完9分鐘, 張寧昕還創下了她歷史新高。

去到教員室報道, 聽見張寧昕有如此大的進步感動不已 ; 相反, 安景晨這次的紀錄反而比上次低了不少, 連忙詢問他是否狀態不佳。

「沒有。老師那麼就計我上次的紀錄吧。」安景晨平淡地說着。

放學後, 看着身旁一直保持靜默的同桌, 張寧昕開口道: 「你不是要破紀錄嗎? 你不必過分考慮我喔!」之後, 便低頭踢着腳邊的石子。

「想多了。」安景晨平靜地說。

「好吧。」張寧昕低聲嘀咕了一句，心想可能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

夕陽西下，拉長了兩人一前一後的影子。

長長的走道上，少年的心思被漫天晚霞靜靜地承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