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夜玉的帖子送到那天,長玉正坐在窗邊繡帕子。

帖子是紅底金字,寫明酉時入席,請帶女眷。下款蓋著侯府大印。我把帖子遞給她,她接過去看了一眼,眉心輕輕一皺。

「侯爺請你去,是請我陪嗎?」她問。

「帖子上寫了帶女眷。」我說,「你不想去,我一個人去也行。」

「去。」她把帖子放回桌上,「侯府的局,不去不合適。我換一身素一點的。」



她素一點也遮不住。長玉身子軟,胸高臀圓,穿什麼都像從衣服裏往外溢。我看她站起來去開衣櫃,心裏清楚得很,今晚去了,不會是尋常酒局。

酉時我們到侯府。門廊燈火亮,廊下站著兩排侍女。侯爺親自迎出來,胖臉堆笑,目光在長玉身上停了一停,又很快挪開。

「謝兄來了。」他拍我肩膀,「今晚請了位歌舞伎師傅,專擅身法教習。席上演示,大家開眼。」

「歌舞伎師傅?」我問。

「莊陽。以前在宮外班子裏教過,後來散了,專接府裏的局。」侯爺壓低聲音,「人規矩,手穩。你娘子要是肯看,回頭還能單獨請。」



我沒接話。長玉站在我身側,聽得清楚,臉卻不紅,只輕輕「嗯」了一聲。

入席後,正廳擺了兩圈矮桌。男眷坐外圈,女眷坐內圈,中間留出一塊空地,鋪了厚毯。我坐在侯爺左手第二席,長玉坐在我斜對面,隔著空地,能看見她側臉。

酒過三巡,侯爺拍手。廊下走出一個男人。

莊陽。黑衣束袖,腰間一條窄帶,步伐穩,肩背直。臉不算俊,可眼神沈,一看就知道慣于發號施令。他到空地中央,抱拳,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全場。

「今晚演示三式。一式站姿,二式膝行,三式承力。看客隨意,入場者需有停詞。停詞出口,立刻停。」



侯爺笑著說:「停詞用哪個?」

「『潮噴了』。」莊陽說,「這三個字清楚。說了,我就鬆手。」

席上一陣輕笑。有人起哄,有人假裝看酒杯。長玉擡眼看我。我看回去。她沒躲,唇動了動,像是問我:看不看。

我點頭。

莊陽先叫了侯府自家的一個侍女演示站姿。侍女臉紅,卻跪得標准。全場看熱鬧。演示到第二式,侯爺忽然轉向長玉。

「謝夫人今晚氣色好。」他笑,「莊師傅缺個承力的人。謝兄若肯,讓夫人上台走一遭?只演示,不動真的。」

席靜了半息。

長玉沒有立刻答。她看我。我喉嚨發緊,下面卻已經熱了。我聽見自己說:「玉兒,你願意嗎?」



她沈默兩息,站起來,整理裙擺,走到空地中央。聲音穩:「停詞……『潮噴了』。」

莊陽看她一眼,點頭:「記住了。先站好。」

他繞到她身後,兩手扶住她肩。力道不重,卻把她肩線按直了。長玉背脊一下子繃緊。我坐在席上,酒杯停在半空,看著那雙手落在我娘子肩上,指節分明。

「肩放鬆。」莊陽說,「胸挺,腰塌一點。對,就是這樣。」

長玉依言。衣料隨著腰塌下去,胸前那一弧更明顯。席上有人吸氣。我耳根發燙,下面硬得頂著亵褲。我卻沒有叫停。我看著。想看完。

莊陽的手從肩滑到她上臂,再落到腰側。「這裏發力,不是這裏。」他手指在她腰窩點了一下,「懂了嗎?」

「懂了。」長玉聲音低,卻清楚。



「膝行。」莊陽退後半步,「裙子不妨事,膝著地,背仍直。到我腳邊停。」

長玉跪下去。地毯厚,跪下來膝蓋悶響一聲。她膝行,一步一步,到莊陽靴尖前停住。頭沒低太狠,只微微垂著。莊陽看著她,又擡眼看我。

「相公還看著嗎?」他問,像隨口。

「看著。」我說。

「好。」莊陽伸手,托起長玉下巴,「擡起來。讓他看清楚你現在的樣子。」

長玉擡臉。燈光落在她眼裏,亮,濕,卻沒有哭。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這一眼裏什麼都有:羞、氣、還有一點被點著的熱。

侯爺在旁邊低聲笑:「謝兄好涵養。」

我沒理他。我只看著莊陽的拇指擦過長玉下唇,擦得很輕,像試探,又像宣示。



「第三式,承力。」莊陽說,「夫人雙手撐地,腰沈。我按你後腰。疼了、羞夠了,說停止。」

長玉撐下去。裙擺散開,腰線塌成一道彎。莊陽單膝點地,掌按在她後腰,往下壓。長玉喘了一聲,短,壓著。莊陽加力。她腕子抖,卻沒說停止。

我握緊酒杯。杯沿硌進指腹。下面硬得發疼,心裏卻空,空得發響。這響不是怒,是更髒的東西:我想看他按得更深。我想看她在衆目之下還不肯說停。

莊陽鬆手,起身,對全場抱拳:「今晚演示到此。有府裏要單獨請的,事後說。」

長玉慢慢起來,膝蓋紅了一片,被裙遮住。她走回席,坐下,手還有點抖。我給她倒酒。她接過,喝了一口,低聲說:「你一直看著。」

「一直看著。」我說。

「好看嗎。」



「好看。」我說得快,「玉兒,你要是恨我,現在就說。」

她看我一眼,唇角微動,算笑,又算沒笑。「恨談不上。羞是真的。可你下面硬了吧。」

我沒否認。

回府的車上她一直沒說話。進了臥房,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看著我:「莊陽說,事後能單獨玩。」

「你想?」我問。

「我想知道。」她聲音發緊,「當衆被按著的時候,你到底在想什麼。你說實話。」

「想看他按你。」我說,「想看得更狠。想你說『潮噴了』,也希望你一直不說。」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那點濕還在。「那就請吧。」她說,「下回不要席上那麼多人。留你。你坐著看。別求情。求情我就和離。」

「好。」我走過去,抱住她。她胸貼著我,熱,軟。我硬著頂她小腹。她沒有躲,只擡手摟住我的脖子。

「今晚先做。」她在我耳邊說,「做的時候,你要想著剛才。我想聽你喘。」

我把她抱到榻上。解帶子的時候手抖。進去之後她夾得很緊,喘著問我:「剛才他按你哪裏最受不了。」

「腰。」我頂她,「還有下巴。他托你下巴讓你看我那一下。」

「那就邊做邊說。」她咬我肩,「別省。省了我不答應下次。」

那一夜我們做得久。她高潮的時候沒有叫很大聲,只把臉埋進我頸窩,牙齒輕輕咬著。完事後她側躺,手指在我胸口畫圈,忽然說:「懷安。你是相公。可今晚開始,你也是看客。」

「我知道。」

「看客就坐好。」她閉眼,「別中途心軟把場子攪了。攪了,我真掃興了。」

「我坐好。」我說。

窗外更鼓響了一聲。侯府的燈火大概還沒全滅。莊陽的名字停在我們兩人中間,燙,卻誰都沒有再躲開。

我抱緊她。下面又熱了。熱的不是尋常那點癢,是下一場已經在腦子裏開了頭:空地,厚毯,他的手,她的腰,還有我坐在席上,一動不動,把整場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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