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慾: 第二章
單獨請莊陽的帖子,是我親手寫的。
長玉坐在一邊看我寫。寫到「請至寒舍小院,只留相公同在」那一行,她伸手按住我的腕子,看了看墨迹,又鬆開。
「同在比旁觀好。」她說,「你不是局外人。你是相公,也是這場裏的人。」
我改完,下人送出去。回音來得快。莊陽只回六個字:亥時到。停詞照舊—『潮噴了』。
那兩天長玉像沒事人。白天仍舊管府裏賬冊,夜裏仍舊靠著我睡。可做的時候她會忽然擡眼看我,喘著說:「想他按腰那一下。」說完自己先紅了耳根,身體卻夾得更緊。我問她怕不怕。她把臉埋進我頸窩,聲音悶悶的:「怕。怕完還想。玉,你懂不懂這種感覺。」
「懂。」我說,「我太懂了。席上那幾下,我坐著比你還熱。」
「那就別裝正經。」她咬我鎖骨,力道輕,「下次你坐好。我要是說停止,你也別求情。求情我會亂。」
「好。我不求情。」
亥時莊陽到。他仍舊黑衣束袖,進門先看院,再看廳,最後才看長玉。目光幹淨,不黏,像在量她肩寬、腰線、跪下去能不能穩住。
「謝兄坐那兒。」他指榻對面那把椅子,「位子定了就別挪。中途想攔,先聽她有沒有說停止。她沒說,你攔,算你壞規矩。」
我坐下。椅子硬,坐下去卻像釘住。長玉站在廳中央,穿一件月白交領衫,腰封束得細。胸前那一道在燈下起伏。莊陽走近,繞她一圈,停在她面前。
「還怕嗎。」他問。
「怕。」長玉答得直接,「可我點過頭。怕歸怕,今晚按你的來。」
「脫外衫。」
長玉手指搭上襟扣,停了一息,自己解了。外衫落地。裏面是一層薄中衣,領口低,鎖骨亮。莊陽沒有馬上碰她,只說:「站姿。做出來。」
她肩放鬆,胸挺,腰微塌。莊陽伸手,兩指點在她腰窩。「再塌半寸。」她塌。衣料繃緊,臀線更圓。我握著椅沿,指節發白,下面已經硬了。
「膝行到我腳邊。」莊陽退後三步。
長玉跪下。地毯擦著膝,她膝行過去,一步一步,到他靴尖前停住。莊陽低頭看她:「親一下靴面。親完擡頭看你相公。」
她頓住。我呼吸停了。她沒有先看我,俯下去,唇碰靴面,一下,極輕。然後擡臉,目光越過莊陽肩頭,落在我臉上。眼裏有羞,有熱,還有一點把我釘在椅子上的狠。
「起來。轉過身。雙手撐桌。」莊陽說。
廳裏那張書桌被騰空了。長玉撐上去,腰沈。莊陽站到她身後,掀起中衣下擺,露出大腿根。他把手掌貼上她臀,不揉,只壓著,像確認份量。
「相公看著。」他對我說,「我問,你答。她美不美。」
「美。」我說。
「硬了沒有。」
「硬了。」
「想不想我現在就進去。」
我想找一句體面的。話到嘴邊卻變成:「想。想看你進去。」
長玉聽見,脊背抖了一下。莊陽笑了很短一聲。「夫人聽見了。他還想。你呢。」
「我也想。」長玉聲音發緊,「可你別一下子太滿。我要留著停止這兩個字。真受不住才用。」
「留著。」莊陽說,「規矩我懂。」
他解腰帶,慢。長玉聽著那聲音,手指抓桌沿,指節一點點發白。莊陽取出油膏,指尖塗開,先探進她身體。一根,旋轉,再加第二根。長玉喘出來,短促,壓著嗓子。我坐在椅子上,看得眼睛發幹,脹得發疼,卻按規矩沒有起身。
「緊。」莊陽邊擴邊說,「夾成這樣,你相公平時怎麼受。」
「他受得住。」長玉咬著牙,「你少廢話。要做就做。」
「嘴硬。」莊陽抽出手指,換自己。頂進去的時候長玉叫了一聲,尾音發顫。莊陽握住她腰,停在最深處,不動。「還要繼續嗎?」
「要。」
「說完整。」
「要你繼續操我。」她說得清楚,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懷安坐著看。別讓他過來。他一過來,我容易高潮。」
我喉結滾動。她點了我的名,像釘,又像赦。莊陽動起來。不快,可每一下都頂到底。廳裏只有肉體相撞的悶響,還有長玉越來越壓不住的喘。她胸前隨著撞擊晃,乳尖把中衣頂出兩點。莊陽伸手繞到前面,隔著布揉,揉到她腿軟,又托住她,不讓她塌下去。
「舒服嗎。」他問。
「舒服。」她答。
「比相公呢。」
她沈默半息,喘勻了才說:「不一樣。他溫柔。你狠。我今晚要狠的。玉,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我說,聲音啞。
這話進耳朵,燙得我眼前發白。我不是沒聽過騷話,可從沒聽她把我和別人放在同一句裏比。我硬得發疼,伸手想自己解決。莊陽看我一眼:「手放下。你今晚只用眼睛。射也等回房。」
我放下手。指尖發麻。
做到一半,莊陽把長玉翻過來,讓她坐上書桌,腿分開對著我。這個角度我看得一清二楚:她如何被撐開,如何濕,如何隨著抽送輕輕抽搐。長玉擡眼看我,眼尾紅,卻伸出手,虛虛夠我,夠不到,就停在半空。
「玉。」她叫我小字,「你看著我就行。別哭,別求。你一亂,我來了。」
「我不亂。」我說,「我看著。你漂亮。」
莊陽加快。長玉仰頭,喉嚨裏溢出短促的叫。高潮來的時候她夾得很緊,腳背繃直,抓住莊陽的胳膊。莊陽悶哼一聲,抽出去,射在她小腹上。白濁沿著她皮膚往下淌。我看著那道痕迹,心裏空了一下,又立刻被更燙的東西填滿:這是我娘子,這是我同意的局,這是我坐著看完的。
莊陽扔給她帕子。「擦幹淨。」又對我說,「起來。親她。親完送我出門。下次要不要來,你們自己定。要加項圈、膝行、當衆含,也是她點頭才算。」
我起身。腿有點軟。走到長玉面前,捧住她臉,親下去。她嘴裏還有喘,舌尖軟。親著親著她咬我下唇,輕聲說:「你硬成這樣,回房我給你。今晚你在上。可你要想著剛才。想不清,我下次不請他。」
「我想得清。」我說。
莊陽已經穿戴整齊。走到門口時他停步,回頭看我一眼,又看長玉:「今晚你們都規矩。下回我能加一點。加之前,先把停詞再念一遍。」
「停止。」長玉坐在書桌上,自己念,咬字清楚。
「好。」門關了。
廳裏忽然很靜。長玉中衣淩亂,小腹還亮著沒擦淨的一點。她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短,啞。「懷安。位子你坐住了。」
「坐住了。」我把她抱起來,「回房。」
回房我進她的時候,她確實比平時更濕。她抓著我的背,在我耳邊一句一句說剛才的細節:他按腰的力道,靴尖的涼,被翻過來對著我時的羞。我說「我在」,她說「那就射裏面」。我射的時候腦子裏全是莊陽的手。射完我喘著,想說句軟話,她捂住我的嘴。
「別道歉。」她說,「你道歉,就像剛才那局是錯的。不錯。我們約好的。潮吹之前,都不算錯。」
夜裏她睡沈了。我睜著眼,聽更鼓。椅子還在廳裏。那把椅子往後會變成我的位子。位子定了,人就定了。我摸她汗濕的頭發,心裏那口虛慢慢沈下去,沈成實的:下一場,我還要坐著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