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晚,我收到一個message。
係Yuki。
「呀雙。」佢寫。「好耐冇見。你好嗎?」
我望住呢個message,成個人震晒。我即刻覆佢:「Yuki!你去咗邊呀?我好擔心你!我仲以為你俾外星人綁架咗!」
佢隔咗一陣先覆我:「我返咗鄉下之後,阿媽病得好嚴重,我冇辦法返嚟香港。我休咗學,而家喺度照顧佢。」
「你阿媽咩病呀?」我問。
「癌症。」佢覆我。「末期。」
我望住呢兩個字,個心好似俾人打咗一拳。
「你有冇需要幫忙?」我問。「我有少少積蓄,我可以⋯」
「唔使啦。」佢打斷我。「我唔想再收你嘅錢。就算係轉帳,我都唔想再收。」


我望住呢句,個心好痛。
「點解呀?」我問。
佢隔咗好耐先覆我。
「我阿媽有一日問我,點解成日收到錢。我答唔出。」
我望住呢句,成個人都呆咗。
「我嗰陣先至發現,原來我一直都喺度自己呃自己。我話呢啲係朋友嘅幫忙,但係朋友之間,唔會咁樣幫。我話我係靠自己,但係其實我一啲都唔獨立。我收你嘅錢,係因為我冇得揀。但係而家,我阿媽病咗,我唔可以再咁樣落去。」
「對唔住。」我寫。「⋯我只係想幫你。」
「我知。」佢覆我。「所以好多謝你。但係我想靠自己。就算好辛苦,我都想靠自己。我唔想再俾任何人用錢去定義我。包括你。」
我望住呢段文字,忽然之間,我個心好難受。
佢寧願辛苦,都唔想再收我嘅錢——無論係現金定轉帳。因為佢唔想再俾人標籤,唔想再俾人話佢係雞,唔想再自欺欺人。


「好。」我寫。「我尊重你嘅決定。但係如果有需要,你一定要同我講。就算係借錢,我都會借俾你。不過我嘅利息好高㗎,係要還㗎。」
佢加咗一個笑臉emoji。「知道啦。多謝你,呀雙。」
然後,佢又消失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