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家,我仲係一個外賣仔。
我仲係每日開住架電單車,穿梭喺城市入面。有時我會經過大埔,經過佢住嗰幢唐樓,望住六樓嗰個窗口。我冇上去,因為我知道,佢唔喺度。
Yuki仲係我嘅WeChat好友。佢間中會喺朋友圈post一啲相——佢阿媽喺醫院嘅相,佢自己喺鄉下嘅相,佢屋企嗰隻黃狗嘅相。佢冇再post過自己嘅自拍,冇再post過佢對長腿。
我有時會send message俾佢,問佢阿媽點樣,問佢有冇需要幫忙。佢會覆我,但係好簡短,好疏遠。
我知道,我同佢嘅關係,已經完咗。佢要重新開始,而佢嘅新開始,唔包括我。
我冇挽留,因為我知道,真正嘅愛,係唔會用兩千蚊去綁住一對識飛嘅靚腳。
我尊重佢。
但係,我會永遠記得,有一個廿歲嘅女仔,佢讀心理學,佢高178cm,佢有對好長好長嘅腿,佢踩住共享單車送外賣,佢自炒喺一條好暗嘅隧道入面。佢同我講過佛洛伊德,同我講過求生本能同求死本能,然後佢話佢覺得自己兩樣都有。
而佢最後揀咗求生。
佢靠自己,企返起身。


而我,我只係一個曾經喺佢生命入面出現過嘅人。一個俾過佢膠布、轉過錢俾佢、同佢喺狹窄唐樓床上肉體交融過、留低過短暫溫暖嘅人。
呢個,就係我嘅故事。
一個關於42吋長腿嘅故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