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喺路邊撿到個18歲醫科女返屋企⋯: 番外篇1:真·同居生活
日子耐咗,小魚開始同我講多少少以前嘅嘢。
有一晚,我哋食完飯,佢忽然問我:「為哥哥,你記唔記得我第一次嚟你屋企嗰晚?」
「記得呀,你喊到成個豬頭咁。」我笑住講。
佢冇笑。佢沉默咗一陣,然後細細聲講:「其實嗰晚之前,我試過問人借錢。」
我望住佢,冇出聲。
「我問咗幾個同學,有一個係香港人,平時好似幾friend咁。我同佢講,我阿爸病咗,我需要錢交學費,可唔可以借住先,我會還。」佢停咗一停。「佢望住我,然後話:『你咁大個人都搞唔掂,不如返大陸啦。』」
我個心即刻沉咗一下。
「之後我問另一個同學,佢話:『你係咪想呃我錢呀?』跟住就block咗我。」小魚把聲愈嚟愈細。「我嗰陣覺得,呢個世界冇人會幫我。我覺得自己好冇用。」
「你好叻,好堅強。」我話。
佢望住我,笑咗一下,係嗰種好苦澀嘅笑容。「以前俾同學欺凌嘅時候,佢哋都係咁樣話我——『你除咗個樣,仲有咩用?』」
我聽到呢度,好想講粗口。
「所以,當我冇晒錢嗰陣,我第一個諗到嘅,就係做「果樣野」。」佢講得好平淡,好似講緊隔籬屋師奶啲八卦。「我唔識同人溝通,唔識sell嘢,做侍應又驚俾客鬧,做補習又驚俾家長投訴。我諗嚟諗去,覺得自己唯一可以做嘅,就係做雞。」
「因為做雞唔使講咁多嘢,唔使同人溝通,只需要…」佢冇講落去,但係我明。
我望住佢,忽然之間,我好明佢點解會咁樣諗。
一個人由細俾人欺凌到大,俾人話佢「冇用」、「垃圾」、「除咗個樣咩都唔識」,佢嘅自我價值會扭曲到咩程度?
甚至乎真係覺得,自己除咗身體之外,一無所有。
所以,當佢需要錢嘅時候,佢唔會諗起問人借(因為俾人拒絕過),唔會諗起搵正經工(因為佢覺得自己會搞唔掂),只會諗起用身體去換錢——因為呢個係佢唯一覺得自己「有價值」嘅嘢。
「嗰一日,我好驚。」小魚繼續講。「我坐喺間房度,等咗成日,終於有個男人嚟敲門。佢入咗嚟,我完全唔知應該點樣做,佢摸我嗰陣,我好想喊,好想走。但係我冇,因為我知道,我需要錢。」
「完事之後,佢俾咗五百蚊我。我望住嗰五百蚊紙,忽然覺得…」佢沉默咗一陣。「忽然覺得,我真係一個污糟嘅人。」
佢喊咗出嚟。
我冇講嘢,只係攬住佢。
「對唔住,為哥哥。」佢喺我懷抱入面細細聲講。「我知你對我好,我知你從來冇要求過任何回報。但係我嗰陣真係覺得,我唔值得你對我咁好。我咁污糟,你點解要幫我?」
我攬實佢,個心好痛。
「你一啲都唔污糟。」我話。「你只係一個俾呢個世界傷害過嘅女仔。你值得被愛,值得被珍惜,值得有一個屋企。」
佢冇出聲,只係攬住我,攬咗好耐好耐。
嗰晚,我第一次深深體會到,
原來一個人嘅自我價值,可以被欺凌摧殘到咁,人與人之間嘅信任變得完全無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