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床褥送咗嚟嗰日,我同小魚一齊鋪床單。
佢好認真咁拉平每一個角,我就喺旁邊hea住睇。
「你幫手啦。」佢話。
「我幫緊手啦——精神上。」我話。
佢用枕頭扑咗我一下。
夜晚,我哋第一次一齊瞓喺張新床褥上面。
小魚好快就瞓著咗。我望住佢,望住佢嘅側臉,望住佢微微上翹嘅嘴角。
忽然之間,佢皺起咗眉頭,身體開始震。
「唔好…唔好蝦我…」佢細細聲講,把聲好驚慌。
佢發緊惡夢。




我即刻攬住佢,好細力咁拍佢背脊。「冇事嘅,冇人會蝦你。為哥哥喺度。」
佢慢慢咁放鬆落嚟,眉頭亦都鬆開咗。佢冇醒,只係本能咁挨咗過嚟,挨入我懷抱入面。
我攬住佢,望住天花板。
我知道,佢嘅傷口,唔會因為同我一齊就即刻好返。被凌霸嘅陰影、做雞嘅經歷、俾人歧視嘅日子——呢啲嘢,會跟住佢好耐好耐。
但係,我可以陪住佢。
佢發惡夢嘅時候,我可以攬住佢。
佢唔開心嘅時候,我可以聽佢講嘢。
佢驚嘅時候,我可以話俾佢知「冇事嘅」。
呢個,就係我嘅角色。
只係一個會喺佢需要嘅時候攬住佢嘅男人。




——————
有一晚,我同小魚行街,
唔覺意咁經過深水埗嗰幢唐樓。
我冇出聲,佢都冇出聲。
我哋只係一齊望咗果幢樓一眼,然後繼續行。
過咗一陣,小魚忽然捉住我隻手。
「多謝你。」佢細細聲講。
「多謝咩?」我問。
「總之係多謝你啦。」佢笑住講。
「哇你答得咁hea嘅,喺度扮我呀?」我自己都笑咗。




佢冇答我,只係捉實我隻手,繼續行。我望住佢嘅側臉,忽然之間,我明咗佢想講咩。
佢多謝我嗰日見到佢踎喺路邊喊,冇袖手旁觀。
多謝我嗰日撳咗嗰個門鐘,知道咗佢嘅秘密之後,冇嫌棄佢。
呢啲說話,佢唔需要講出口。
因為愛情嘅野,
你hea,佢唔會hea。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