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似鍾意咗隔籬team主管⋯: Ch5.小秘書的小秘密

被拒之後第五日。
我企喺公司門口，望住王Hea行出大樓。
佢行得好急，同平時放工嗰種慢吞吞完全唔同。外套都冇拉好，領帶仲歪住，好似約咗人，個款勁急趕咁。
我同自己講：算啦，佢唔想同你食飯，你唔好再cheap落去。
但係，我對腳唔知點解，自動跟咗上去。
我知咁樣已經超越好奇。我知自己好過分。甚至有一刻，我覺得自己好好笑——公司女神，三萬followers，竟然要偷偷跟住一個拒絕過自己嘅男人。
但係我控制唔到。嗰種「我想知多啲」嘅感覺，好似有隻手由後面推住我。如果我而家轉身走，我會成晚都睡不著，一直喺度估佢到底想去邊。
我記得佢以前同人講過佢住大角咀。
照計，佢應該係去公司對面等巴士嘅。
但係，佢冇。佢行咗去地鐵站，步伐比平時快咗一截。




我跟住佢入咗地鐵站，保持住大概十米距離。
月台冷氣好強，吹到我手臂有啲凍。佢完全冇發覺，因為佢份人太hea，永遠都唔會留意身邊嘅嘢。車門關上之前，我先閃入同一卡尾段。
企喺車廂尾，我望住他嘅背影，忽然有啲喘唔到氣。我到底喺度做緊乜？如果被發現，我要點解釋？話我只係咁啱？話同路？話我擔心佢？
呢啲藉口連我自己都呃唔過。
佢喺深水埗站落車。
我跟住佢出咗地鐵站，行過幾條街。
高踭鞋踩喺凹凸不平嘅石屎路上，每一步都有啲唔穩。鞋頭已經開始磨腳，右腳尾趾隱隱發熱。我平時返工最多行去公司樓下餐廳，今晚呢段路對我嚟講已經算遠。街燈昏黃，人來人往，我覺得自己好顯眼。
跟蹤人我都係第一次，好刺激，又有啲驚。
手心出晒汗，手機都差啲握唔穩。我一邊行，一邊喺心裡鬧自己：韓國娜，你知唔知道自己做緊乜？你以為自己係邊個？偵探？定係跟蹤狂？
但係另一把聲就好冷靜咁答：再行遠啲、跟多陣就算。只係再睇清楚少少啫。




雖然應該唔會被佢發現，但我個心一直都跳得好快，快到連自己嘅心跳聲都聽得見。
好快。
佢行咗入去一幢舊唐樓。鐵閘生鏽，牆身剝落，同半山嗰啲光鮮嘅大廈完全係兩個世界。
我企喺唐樓對面嘅騎樓柱後面，望住佢嘅身影消失喺樓梯口。
佢住深水埗？唔係大角咀咩？
呢個疑問啱啱冒出嚟，我又即刻覺得自己好荒謬——我憑咩要知佢住邊？
我企喺對面街等咗一陣，考慮緊要唔要跟埋上去。跟蹤人上樓，呢個已經超越咗「好奇」嘅範圍，係「cls」嘅級數。腳踭開始隱隱作痛，鞋墊似乎磨甩咗少少皮，我開始有啲後悔今晚著咗呢對鞋。
冷風吹過，我下意識拉緊外套。
但係對腳就好似被釘實咗咁。
如果我依家離開，今晚所有嘅緊張、全部嘅心跳，就只會變成一個永遠冇答案嘅問號。跟到呢度就咁樣白廢心機，我會唔甘心。




忽然，我見到佢落返樓，行返轉頭。同一個踎喺路邊的女仔，好似傾緊偈。女仔身邊放住一個細細的行李喼，個喼有啲殘舊，遠睇落仲有啲灰塵。
我吸咗一口氣，偷偷地繞過去，躲喺轉角嘅雜物柱後面。柱身有未乾的水漬，冰涼咁貼住我手臂。我側身望出去，盡量放輕呼吸，聽吓佢哋講緊乜。
心跳聲大得幾乎蓋過外面的車聲。我好驚被發現，又隱隱期待聽到啲咩。
嗰個女仔好年輕，大概廿歲出頭，個子嬌小，長頭髮披散，素顏，個樣幾甜。佢著住一件好簡單嘅白色T恤同牛仔褲，成個樣好樸素。佢塊面有好多淚痕，對眼紅晒，鼻頭都係紅的，好似啱啱喊完咁。她抱住雙臂，身體微微縮起。
王Hea企喺佢身邊，微微彎低腰，好溫柔咁同佢講緊嘢。
佢嘅表情，同平時嗰個hea爆嘅樣完全唔同。
平時半開半合的眼睛，而家睜得認真，語氣也放得很慢。好似一個爸爸照顧緊自己個女咁。
我從來冇見過佢用呢種眼神望任何人。
包括我。
我聽到佢話：「你今晚有冇地方住？」
個女仔輕輕搖咗搖頭，冇出聲。
王Hea沉默咗一陣，右手下意識摸了摸後頸，然後話：「我屋企有間空房，你可以暫時住喺我度。」
個女仔猛地抬起頭望住佢，對眼瞪到好大，眼淚又在眼眶打轉。
「不過先講明。」王Hea即刻加咗一句，語氣有啲急，好似驚對方誤會咁。「租金唔使俾，但係你要幫手做家務。打掃啦、洗衫啦、煮飯啦，當係抵租。我唔係包養你，亦都唔會對你做任何嘢。你當我係一個…呃…包租公啦。」
個女仔沉默咗好耐。夜風吹過，吹起她一縷頭髮。然後她忽然笑咗一下。係嗰種好感激、又帶點不知所措嘅笑容。




「多謝你，大哥哥！係呢⋯我應該點稱呼你？⋯」佢細細聲講，聲音還有點哽。
王Hea似乎頓了一下，然後只是點點頭，伸手接過她的行李喼。他帶住個女仔，行咗去巴士站嘅方向。
我企喺轉角位，成個人都震晒。腳趾的痛、手心的汗、同心跳聲混埋一齊，令我暫時冇辦法郁。後背已經貼住冰涼的柱身，卻感覺不到冷。
原來他會為一個陌生人、喊過、需要幫助嘅女人停低腳步。
而我，只係嗰個被佢平淡拒絕、連晚飯都唔願意一齊食嘅人。
王Hea，佢收留咗一個女仔。一個陌生嘅女仔。一個喺街邊喊嘅女仔。
佢帶咗佢返屋企。
我站喺原地很耐，直到佢哋嘅身影完全消失喺街角。
夜風吹過來，我先發現自己嘅眼眶有啲熱。
我快速眨咗幾下眼，冇俾眼淚跌落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