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在浴室裡草草沖了個澡,出來後默默換了床單。舊床單中央那片已經乾涸的血跡刺眼得可怕——那是秋詩的處女之血。他盯著那痕跡看了很久,百感交集。兩人相愛多年,從大學到現在一直守著那條底線,本以為會在新婚夜由自己親手揭開,卻沒想到就這樣輕易地、荒唐地失去了。

天成正想把床邊的小垃圾桶倒掉,發現裏面非常清潔,突然醒覺,他看看枱頭上的一盒安全套,竟然是全新還未開過的。天成心中一陣劇痛。

他剛把新床單鋪好,正準備整理行李出門,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與行李箱滾動的聲音。

外父外母一前一後走進來,臉上堆著陪笑。身後跟著的正是昨晚那個男人——Dickson Wong。他換上了一套價格不菲的深色西裝,拖著一只沉甸甸的黑色行李箱,神態從容得像是來接人出差。

秋詩也從臥室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出來。她穿得一如既往地保守:一件淺灰長袖針織上衣,一條米白色長裙,腳上是平底鞋,頭髮輕輕挽在後頸,看起來仍是那個溫柔、端莊的小學老師。只是臉上還殘留著昨夜的疲憊與紅暈,眼神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天成愣在原地:「你們……這是要去哪?」

外母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語氣急促卻又像在勸慰:「天成,聽媽媽說完。你的命格實在太差,光是昨晚那一次洞房還不夠替你擋災。算命的先生特別叮囑,必須再讓有福氣的人陪著秋詩過完整個蜜月期,才能把霉運徹底轉走。Dickson 少爺答應了,會帶秋詩去日本一個月。一個月後,他就把人完完整整還給你。」

「蜜月……也讓他去?」天成的聲音發啞。

外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為了你們以後能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就委屈你這一次,放心,錢是Dickson出的。車你來開,送他們去機場。」

Dickson Wong沒有多餘的話,只是自然地接過秋詩的行李箱,另一隻手則搭上她的腰。秋詩微微一僵,卻沒有推開,只是低聲對天成說:「……天成,對不起。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天成瞥見妻子秋詩眼中的一腔淚水,中心強烈刺痛。

天成最終還是上了駕駛座。後座,Dickson Wong與秋詩並肩而坐。一路上,男人的手始終沒離開她的腰,偶爾還側過頭在她臉頰上輕輕親一下。秋詩沒有躲,只是偶爾偷偷看向前座的丈夫,眼神裡滿是歉意。

抵達機場後,天成把車停在臨停區。Dickson Wong先下車,再轉身為秋詩打開車門,手臂一伸,重新攬住她的腰。兩人拖著行李走向安檢入口。

天成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人當眾低下頭,在自己剛結婚不到二十四小時的妻子臉上印下一個又一個吻。秋詩被他半擁半推地往前走,臨進入禁區前,她忽然回頭,朝天成看了一眼。

那眼神裡有抱歉,有無奈,還有一絲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下一秒,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安檢門後。

天成握著車鑰匙的手微微發抖。機場大廳人來人往,嘈雜而明亮,他卻覺得四周一下子安靜得可怕。

一個月。做丈夫的他只能等。這個月,成了顧天成這輩子最難熬的三十天。

一開始,他還能每天打電話給秋詩。前兩天通話內容還算正常,她會輕輕說「我很好」「別擔心」,語氣裡雖然帶著疲憊,卻仍努力維持著溫柔。可從第三天起,情況就變了。

每次接通電話,秋詩的聲音都變得吞吞吐吐,斷斷續續,中間夾雜著壓抑的喘息。背景裡偶爾會傳來男人粗重的呼吸,甚至是低沉的笑聲。有一次,電話那頭忽然傳來Dickson Wong的聲音:「免提開著,讓他聽聽。」接著是一陣衣料摩擦與床墊搖晃的聲響。秋詩的嗚咽與呻吟透過話筒清晰地傳進天成耳裡,混著「啪啪」的撞擊聲,持續了整整十幾分鐘。天成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卻始終沒有掛斷。

白天,秋詩偶爾會傳幾張照片過來——大部分是逛街買衣服、買伴手禮的畫面。起初兩三日,她穿的還是從前那種文青風格的長袖長裙,素淨、保守。可漸漸地,照片裡的人開始變了。

裙子變短了,出現了名貴的絲質洋裝與合身的針織上衣;平底鞋換成了細跟高跟鞋;頭髮不再只是簡單挽起,而是燙出了微捲的波浪。最刺眼的是化妝——不再是小學老師那種淡淡的修飾,而是描得又濃又艷的眼線、鮮豔的唇色,連眼神都變得妩媚起來。天成盯著那些照片,幾乎認不出那個曾經只會穿米白長裙、說話輕聲細語的妻子。

他每天數著日子,終於熬到了原定的歸期。那天早上,他特意提早出門,想去機場接她。車才剛開出小區,手機就響了。



是秋詩的電話。

「天成……」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背景隱約能聽到日本旅館的電視聲,「對不起……Dickson 少爺有幾個朋友突然來東京玩,他要招呼他們……原本一個月的行程,可能要再延長一個月……」

秋詩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以前那種委屈,反而有種興奮的感覺,輕描淡寫和自己新婚丈夫說着羞恥的行程。

天成的手死死握著方向盤,喉嚨發緊:「再一個月?」

「嗯……只要再等一個月就好了,別小氣。」秋詩連忙安撫,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真的只是再一個月。等這次結束,我們就能好好過以後的日子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隱約又傳來一些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叫她。秋詩急促地應了一聲,對天成說:「我先掛了……你自己保重,還有絕不能找其他女人,你就忍忍吧,嘻嘻……啊……唔……別……」通話結束。

天成把車停在路邊,額頭抵著方向盤,眼眶發熱。機場的方向就在前方不遠,他卻只能愣在車中……



「蜜月」的第二個月,秋詩幾乎完全消失了。

電話打不通,訊息不回,連一張照片都沒有。顧天成像被丟進真空裡,只能一天天數著日曆。終於熬到歸期那天,他清早五點就到了機場,在國際到達大廳死死盯著出口。

六個小時。

當顯示屏終於跳出航班到達的訊息,天成幾乎要站不穩。人群陸續湧出,他的目光在每一張臉上來回搜尋。

然後,他看到了她。

李秋詩被兩個陌生男人左右夾著,一人摟著她的腰,一人搭著她的肩膀,三人並肩走出來。
Dickson Wong則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哈哈大笑,神情像在欣賞一場有趣的表演。

天成整個人僵在原地。



眼前的女人,和他記憶裡那個溫柔文靜、永遠穿著保守衣裙的端莊小學老師,已經完全是兩個人。

她上身只穿了一件布料少得可憐的黑色吊帶小背心,領口開到幾乎見底,兩邊乳房露出大半,深邃的乳溝在燈光下格外刺眼,明顯沒有任何內衣。下身是一條極短的迷你裙,大腿兩側開了高高的叉,幾乎到腰,稍一走動就能看見腿根。腳上是五吋高的細跟纏帶涼鞋,腳趾甲塗成了黑色。頭髮染成深紅色,燙成大波浪,臉上是濃艷到近乎下賤的妝——眼線又黑又長,嘴唇塗得嫣紅發亮。

身上的飾物更讓他眼眶發紅:黃金腰鏈牽著一個閃閃發亮的臍環,兩隻腳腕掛著金色與黑色的腳鏈,手腕各戴著一副像手銬的金屬手鐲,脖子上套著一個金色頸環,前面垂著一把精緻的小鎖。
最刺目的,是她左邊乳房上那掌心大的紋身。

等她走近,天成才看清楚——那是一行漂亮的美術英文字:Dickson

Dickson Wong的英文名。

「Hi,天成~我好想你啊~」秋詩揚起聲,拖著風騷的尾音跟他打招呼。聲音甜得發膩,完全沒有從前的溫柔,反而像青樓女子見到熟客時的嬌嗲。她鬆開兩個男人的手,走過來挽住天成的手臂,身體卻還故意往後仰,把胸前的風光更完整地展示給四周的人看。

天成聞到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混著一絲說不出的腥甜。他低頭,清楚地看見她後腰也有一個紋身,腳鏈遮住的腳踝處,則是兩個黑色的黑桃圖案。



「喲,這位就是『老公』啊?」Dickson Wong的兩個朋友同時出聲,語氣盡是嘲弄,「哈哈哈哈,『忍者』把老婆還給你啦!嘩哈哈哈……」

天成只覺得整張臉在發燙,無數道視線從四面八方投過來,像一頂又一頂無形的綠帽狠狠扣在他頭上。

接下來的一幕,讓機場大廳瞬間安靜了幾秒。

秋詩轉身,當著所有人的面,先是扭過Dickson Wong的脖子,深深把舌頭探進他口中,長達整整五分鐘的濕吻。分開時拉出一條銀絲。接著是左邊的男人,再來是右邊的男人。每一次她都主動、用力,甚至發出細細的水聲,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三個男人也禮尚往來,手在秋詩的露背和大腿不停撫摸。吻完,她才心滿意足地回到天成身邊,挽著他的手臂往外走。

「再見了,Rosa。」一個男人向秋詩揮手告別。

「Rosa??」天成望向秋詩問道。

「Rosa 就是我啊,Dickson 送我的新洋名,好聽嗎天成?」

「好看嗎?」她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展示身上那身幾乎遮不住什麼的衣服,語氣裡滿是得意。

天成的手指無意間碰到她大腿內側,觸感一片濕黏。以前她一定會輕輕拍開他的手,低聲說「天成,別亂來」。現在她只是嘻嘻一笑,非但不躲,還故意把腿分開一點,任他繼續摸。

「在飛機上他們三個很不乖啦~」她湊到天成耳邊,聲音又軟又浪,「廁所那麼小,還硬要來一發……現在還是濕的呢。」

「秋詩,你……你……老婆為什麼你只叫我的名字,不叫我老公了嗎?」天成下意識轉換話題。

「天成,別介意,『老公』這個稱呼以後只能給一個人了,有些稱呼別具意義,給了一個人就不能再給你了,我晚上會補償你的,你就不要小氣……這兩個月『蜜月』我太累了,快點回家吧。」秋詩竟然毫不掩飾地回覆。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臉上沒有半點羞恥,反而帶著某種炫耀的驕傲。

天成握著她的手,感覺掌心全是冷汗。那個曾經只會穿米白長裙、說話輕聲細語、連接吻都要紅著臉的妻子,已經徹底消失了。

現在挽著他手臂走在機場的,是一個被徹底調教過、浑身寫滿別人印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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