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薛山邁步過去竹璇的身旁,那枯瘦的老手捉向了的她的纖纖臂彎,靈力一湧,竹璇無法反抗便被拉了起來。
 
  而同一時間柳翰也抱去她懷中在啼哭的孩兒。
 
  “夫君!孩兒!”被拉開的竹璇很是無力,愈發痛苦得厲害,嘶啞哭聲中,仿佛快要撕心裂肺一樣,看那模樣,實在是令柳翰內心激起重重掙扎,在掙扎中,更附有錐心之痛,但基於他背後所背負的家族,一直壓彎脊梁的重擔令他只能將這份莫名的痛楚深埋,強忍著於臉龐上擠出微笑,為他的愛妻盡量減輕悲意。
 
  “兒子,別哭,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未來你要背負爹現在的責任,這是迫不得已的,你出生於這個家族之中,是爹負了你母子倆,是爹負了孩子你!沒能在你懂事時給你家庭的溫暖。”在那顫抖的聲線中不難聽出此時柳翰略偏激動。
 




  “這是爹唯一能留給你的東西了,擁有它,帶著你體內那神秘的封印,好好活下去,好好修煉,縱使不能去報了族仇,也不要被殺,好好活下去......”
 
  咳咳!
 
  傷勢的效果頓時帶來一口俗氣。強忍這血氣翻滾,閉目略作調理,片刻凝神一頓,厲眼一張,體內薛山所輸送的靈力驟然釋出體內,瀰漫於這兩人的周遭,將兩人又頂籠罩而下,朦朧中,更是朦朧。
 
  外邊的竹璇稍微鎮靜了,合上了眸子她貝齒在櫻唇間摩挲,留下淺淺的紅印,不過那清麗白膩的尖俏面頰下,仍舊不息滑下行行晶淚,滴落於地上,綻出朵朵淚花,這無聲的哭泣,看在薛山的眼中,內心的絞肉之痛,連連不斷傳出。
 
  反觀外界,皇甫古樊的念意使他將地蓮花內的情況一一收進腦海中,一切好像成為了止痛藥物一般,令他霎時忘了自己的傷勢,一邊啞言失笑,一邊對著狂吐龍息的黑虬打出越強橫的攻勢,在鞏固的龍體上擊出道道深淺不一的傷痕。黑虬因洞悉軀體內的狀況,故不惜一切地向皇甫古樊發出猛攻,試圖為柳翰爭取更多的時間。
 




  這一龍一人的爭鬥,一老一女的傷痛,似乎未曾影響到此時的柳翰半分。
 
  不知不覺間,柳翰與嬰兒的手在相觸在一起。
 
  “忍著點痛啊,孩兒。”
 
  靈力翻動之際,柳翰的左手手掌再一次升出熱氣,不過半餉後,那蒼白偌大的手掌進而攀藤出血絲。
 
  兩指屈彈,形成一把靈力所成的小刀凌空劃過柳翰左手的手指,殷虹的血液流淌而出,順流在嬰兒那嬌嫩白哲的小手上,就這樣,柳翰那粗大手掌一直握著那侏儒般的小手,在血液下逐漸逐漸凝固,最終在柳翰的目光下形成一層薄如蟬翼血枷,將兩人的手掌包裹在一起,卻是難動分毫。
 




  若放觀在血枷裡頭,見到將會是這兩隻一大一小手掌中的掌紋頓時被灌入生命般似的,以一種不疾不徐的速度悄然鏈接在一起,然後在柳翰那仍然在流淌的鮮血中被黏糊,散逸出一束束煙霞,迴蕩於指縫間,為接下來的步驟醞釀出可怕的能量。
 
  在這樣的狀況下,柳翰還好,硬硬地熬著,可是反觀小手另一邊的嬰孩,在這般疼痛下忍受不了,卻又不懂言語,只能在那呱呱地嚎哭起來,手舞足蹈地亂動著,試圖去擺脫這種無比的痛苦。
 
  不過還不待嬰孩影響傳承的過程,柳翰便溺愛地安撫著他,旋即施展出特殊的手段,將嬰孩的痛楚分為四個小等份,以最大的上限,令三個小等份的痛感剝脫那細小的軀體,繼而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嗯......
 
  體內那種莫名的煎熬,令得一向處之若然的柳翰不禁呻吟了一聲,臉龐攀爬出青筋,顯得十分難受。
 
  柳翰懷抱中的孩子因為減輕了一大半的痛楚,頓時放緩了掙扎,不過在那紅潤的小臉還是濕了一片,乍眼看,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還真是可憐兮兮的,叫人憐憫,甚至身旁的柳翰也為之動容,緩解了一點痛意。
 
  在時間的冉冉推移過去,嬰孩像是適應了這種陣陣帶痛的感覺,在柳翰的懷中安然地酣睡著,偶爾間還吸允另一隻手的小手指,而那左手的血枷亦在不知不覺由鮮艷的麗紅,脫變變成了晦澀的暗紅色,那醞釀中力量也似乎愈發狂暴了。
 
  然而,柳翰餘光一瞟,卻是眉頭深鎖,於是在那滿是疑惑的顧慮下,心神一動,釋出一股念意,試圖探測這裡頭發生了甚麼的變化,竟是會出乎他那意料之外的狀況。




 
  “為甚麼會偏離了正常的傳承過程呢......”
 
  柳翰顯得一臉不惑。
 
  另一邊廂,外界的黑虬與皇甫古樊仍然陷入一場苦戰,縱觀而看,擁有天龍龍脈的黑虬雖然略微不敵那中年男子,但也並非一面倒的情勢,在天獸的骨子里那般不屈傲氣,也促使牠從沒停下的攻勢,沒有施展任何劍技的皇甫古樊,這連綿不斷的猛攻下令他也略感棘手,不過,仙靈境實力又怎會如此輕易被牽制,在這種拖延下,皇甫古樊暗地裡調理著傷勢,又利用猛烈攻勢所形成的軒然大波,將萬里外的聖息拉扯過來,進而煉化,吸收,為己所用,等待一個時機一招改變局面的發展,這些小動作黑虬雖然看在眼裡,不過卻無法可以做點甚麼去阻攔,因為面對仙靈境的強者,已經是牠的極限了,更別說還能騰出空間去搞砸皇甫古樊的小動作了。
 
  “臭東西,本座已經沒有耐心跟你耗下去了!”皇甫古樊身形一退,怒喝道。
 
  “礙眼的蒼蠅,口氣還真不少。”黑虬沉沉的音壓傳出,而話一完,旋即又是一記龍的吐息,狠狠直轟那站於虛空上面色陰沉的皇甫古樊。
 
  “哼,找死!”皇甫古樊冷哼一聲,旋即施展出身法技能,留下一道淺淺的殘影被吐息洞穿而過。
 
  一閃而過,此時的皇甫古樊已是腳踏龍首上。
 




  “仙靈境,不是你這種畜生能抗衡的。”在前一刻恢復了大半實力的皇甫古樊,又再顯出與柳翰對決前不可一世的驕傲,并不屑地出言道。
 
  話還沒全部傳入黑虬的聽覺中,皇甫古樊已是一腳提起,卷席著仙王之力,絲毫不讓地如印章般砸下。
 
  砰!
 
  那巨首在這一腳下,毫無沒有反抗的餘力,便應聲低落了頭。
 
  吼!
 
  天龍乃算是萬獸之首,尊嚴此刻也一同被踐踏,相比於失去性命,這絕對是更為難堪又不能容忍。
 
  士可殺不可辱!
 
  但是,在這種狀態下,黑虬卻又不能動用軀體的力量,施展出招式應對皇甫古樊,若一旦能施放技能,理應也絕不會受到這種屈辱,所以在這種憋悶下,黑虬徹底暴怒了,在這種狀態下,隱藏在肉體裡的獸王血性被激發了出來,令這片本是充斥滿仙王之力的地域被夾雜進獸王降臨的氣息,相互排斥著。




 
  皇甫古樊額頭閃過一下子的皺皮,同樣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心頭僥倖地想著“幸好這獸王血性尚未完整,更慶幸不是進化後的血性,否則還真有可能給弄翻了這已經塵埃落定的結果。”
 
  嘴角咧咧,面對這不完整的獸王血性,雖然不可能將其斬殺於此,但也算是有著很大的把握能將其打壓,擊倒!故打從心底抹過一把冷汗的皇甫古樊,也不甘示弱地爆發出更多的仙王之力,蓋過這獸王血性。
 
  眼見皇甫古樊的氣焰越盛,黑虬也不怠慢,鬚眉一震,龍口一張,匯聚起磅礴的力量,聖息登時蜂擁而來,在壓力下,被捲成一個小漩渦,在口中徐徐擴大,而於其中蘊含著被壓縮的天地聖息,呈現出扭曲之狀,頗有震懾眼球的效果。
 
  “萬劍天審!”
 
  仙靈境的實力下,融合技無須再作繁複的施展步驟,便直接在皇甫古樊手中輕而易舉地發出。
 
  萬劍佈天,袖袍一揮,劍光帶起驚人的仙王之力直奔黑虬而去,所過之處皆是留下颯颯作響的音鳴。
 




  吼!
 
  凝聚而成的漩渦在龍吟下旋即化為了威力不容小覷的龍息炮,迎上了自四面八方刺來的幻劍,劍炮相撞,頓時產生出含有巨大力量的一片片餘波,撼動著夜幕。
 
  不過當黑虬在怒哮著不斷發起巨柱般大的龍息炮時,佇立於九天上的皇甫古樊卻在那陰森地勾起了嘴角,身形卻在不經意間融入黑夜中,不著留下任何痕跡。
 
  咻咻!
 
  黑虬一心拼死摧毀那攻勢之際,被突如其來的兩道精芒掠過眼前,心神大驚,便欲避開,可是龍首在退縮的一瞬間,餘光瞧見上方一道黑影赫然撲下,橫劍劍氣凌空一掃,死角被封鎖下黑虬難再作閃避,防不勝防劍氣便猛然掃向龍目中,血花一濺,眼前一黑,便不曾再有過微光。
 
  吼!吼!吼!
 
  悲鳴自黑虬嘴中傳出,響徹雲霄之上,也不曾驚動到霧霾內的柳翰。
 
  血枷在時間的推移下愈發帶幽黑色,一直沉入於思考的柳翰仍然是百思不得其解,對於這樣的變化,他當初也未曾嘗試過,也沒有從家族中得悉過,如今更是始料未及,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仍然是一個未知之數。當然,柳翰也不會讓意外的發生而為嬰孩帶來負面的影響,因而也將周身的靈力調動至最盛的臨界點,將感官無限放大,以備任何變數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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