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你是怎樣辦到的?"我左手拿著面飽,右手指向上方的小吊燈。嘴角還帶著那油浸吞拿魚碎,我連忙用手背輕擦。

"這間小屋被丟空多年,但不是完全荒廢。清潔工人不時不前來來打掃,開一開全屋長期被關的電器。"她伸手拿另一件三文治,繼續說道。"正因為丟空,電器長關,所以它們沒有壞掉,只要重新接上電源,即可使用。"

"全香港都無電。你又怎樣重新駁電呢?"我不解問道。說罷,我猛向自己的嘴灌水,希望沖淡我嘴裡那濃濃魚油的味道。

"這就要多謝香港政府!他們用納稅人的錢在不同政府機構安裝綠色能源設施,以身作則實行環保理念。天文台也安裝為數不多的設施,例如有風車,太陽能板。"她拍一拍雙手,細小的面飽碎從半空中緩緩落下。"設施雖然壞了,但蓄電池卻保存著寶貴的電。那些電對整座天文台的運作是微不足道,但對小屋來說,已經綽綽有餘。"

我不禁對她的往事泛起興趣,追問道。"你熟悉這裡,是因為實習的關係。你在大學時是主修什麼科目?"



她一邊收拾餐桌,一邊說道。"我Major讀Apply Phy,所以機源巧合下來到天文台實習,而我懂得那些綠色能源設施的原理,是因為修了SEE的Renewable Energy。"(SEE: School of Energy and Environment,城大其中一學系)

我連忙幫手把垃圾接過,步往廚房。她繼續在我背後興奮說道。"我很記得那門課。教授要我們用Lego去組裝一個玩具,要用綠色能源推動。最後,我組人弄出了一架太陽能模型遙控車。"

"還以為你們會做太陽能電筒!"我插嘴道。她裝出用水樽擲向我的姿勢,扮出一副生氣的表情。

"你還是快去洗澡吧!"我回道。"下一下你更年期的火氣。"

她從梳化向前彈了一下,半躍半走地進了套房中的廁所。客廳又回復到原來的安靜。



我把更換的衣服從背包拿出,坐在梳化上,等候著洗澡。

我把頭往後靠,一不小心就栽進了夢鄉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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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沉甸甸的背包,走路時倍感輕鬆。

從天文臺道走到河內道,路程大約是短短的10分鐘,已經計算了下山的因素。我們快速地穿過諾士佛臺,然後沿著加拿芬道,直往河內道。



就在昔日人來人往的加拿芬道與加連威老道十字路口上,我問道。"你昨晚為什麼不叫醒我去洗澡?"  

"你睡得很甜,所以就不打擾你休息吧!"她細聲道,害怕聲線暴露出我們的行蹤。

"多謝你的毛毯!"我答。

她瞇起雙眼看我,然後帶著甜絲絲的笑容望回前方的柏油路,說道。"是你應得的!"

加拿芬道不是一條直直的馬路,相反,它是半直半曲的,似曲棍球桿的樣子。在轉彎的位置上,我倆見到前方一大片灰色,夾在街道兩旁大廈的中間。

我想把身探前,好讓我可以看清楚那灰色的東西,但一雙手很快地在我的胸前欄住。

"河內道就在不遠的轉角處。你想他們會如你所願的毫無防備讓我倆靠近大樓嗎?前方一定設下一些陷阱。"她認真地說,手上緊握著衝鋒槍。

"上天台吧!"我建議道。"那裡有較大的視野,方便觀察和監視。"她點一點頭,然後四周張望,尋找著合適的大廈。她指向那舊樓,約十五層高,在舊樓群中比較高的建築。她打開閘門,我倆沿著後樓梯,直奔天台。



天台滿佈灰塵,地上有著外露的管道和幾株枯死的盆栽。除此之外,它留下了一大片的空間。我倆彎下身子,快步走向天台的邊緣。我們靠著矮牆,慢慢地探出頭來,往下望。

終於,我倆可以清楚看見那一大片灰色的東西。

這灰色的東西不時不在新聞中出現,特別是以巴沖突的時期。它就像以色列分格巴勒斯坦的圍牆。

一面巨大的圍牆包圍著K-11大樓,圍牆約五層高,全由清水混凝土製造,牆身平滑,沒有一絲凹凸,也沒有安裝任何大門或鐵閘。它很厚,牆的轉角也很平滑,應該是由預制件製成。圍牆是一整片的,沒有任何中斷。它聳立在加拿芬道,麼地道和河內道的馬路上,構成一個不規則的四邊形。

"我們怎樣入去?"詠珊轉身,背靠矮牆,苦惱地問道。

"尖東站所有入口都被封,由地下進去是無機會的。"她繼續低頭,喃道。"地面上又有又高又厚的圍牆。"

"我們連靠近它的機會都沒有!"說罷,她嘆了一口氣,左手用力地拍打了地一下。



我也跟著轉身,把望遠鏡放在地上,坐在矮牆邊。我拍拍她的頭,而她也順勢靠在我的肩膀上。

"唯有用心才能辨別事物的價值..."我冷靜地慢道。

"...光憑肉眼是看不見事物的精髓。"她不用思考,很快接上我未完的句子。

"聰明!"我望向她,給她一個大拇指。

"那是小王子的話。"她幽鬱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多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