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除了霧氣外,還是霧氣。不要說橋的彼端,甚至連整隊軍隊也埋於霧氣之中。世界彷似白茫茫一片,除了身邊幾個人外,我甚麼都看不到。
 
  彩虹橋的闊度非常之大,站在橋的中心看不到兩翼的末端,給了人一種虛無飄渺的感覺。感覺上稍有不慎我們便會迷失方向。
 
  「大人,不,貞德,先休息一會吧。」柏修斯說。
 
  「我們才走了一小段路而已。」
 
  「在這種霧氣之中行軍,我想軍隊已經很累了吧,再這樣走下去,我恐怕士氣會因而有所下降。」
 


  「好吧,我明白了。」
 
  我下了馬,走到了橋的柵欄旁。俯瞰一看,都是大霧,就連河下的湖水都看不見。
 
  整個軍隊不同幾個人,之前幾個人用的都是最上乘的裝備,從阿斯嘉特走過去米德加爾德也不過是半天路程,現在整隊軍隊恐怕也用上整天吧。我們才了多久呢?我不知道。走了一天了嗎?還是說只是走了數小時?
 
  我回頭走過去,問:「有沒有人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我們走了多少的路程。」
 
  伊莉莎白說搖著頭說:「不知道。在這霧氣之中,不能接收到外界的資訊,探測用的魔法也會失效,不可能知道我們走了多久和多遠。」
 


  「是嗎。」我咬著牙關。
 
  昨天惡魔軍隊移動得那麼快大概是因為有卡珊德拉的黑魔法吧。我們真的能打敗惡魔他們嗎?
 
  我們掌握不了時間的流動,再這樣下去,恐怖軍隊的士氣會見底的。
 
  「貞德!」吉爾說。
 
  「什麼?」
 


  「前面,有敵人高速接近,其中一個敵人,是後面幾個敵人的三倍!」
 
  「什麼?全軍戒備!」我用魔力織出一把長槍,準備迎擊。
 
  「敵方有多少人?」我問。
 
  「三個!」
 
  「三個?」
 
  「來了!」
 
  來了嗎?我準備好架勢,用盡全力投擲長槍。長槍埋入霧中,不知去向,不過我剛才施加了爆炸的魔法,即使不能命中也會受到爆風所影響吧。
 
  強烈的風壓吹了過來,是爆炸了嗎?只知道霧氣被一個黑影所斬斷,漆黑的雙劍砍了過來,我趕忙織出長槍擋下。


 
  黑的刀光飛過,長槍迅時斷開幾截。
 
  我後退兩步,再織出長槍往她一掃,她彎下身避過,隨之而來的是刺擊,黑色的劍刺了過來,我大力一甩長槍,架開她的攻勢,接著往她猛刺,但都一一被好擋下來。
 
  「潘朵拉!」我說。
 
  「嘖!」
 
  「你們究竟是如何發現我們攻過來的?」
 
  「嘖!有必要告訴你嗎?」
 
  「沒有。」我沒有再說話,以長槍揮出一道光痕,她避過,雙劍再次砍過來,我左手織出長槍擋下,右手隨即刺出長槍。
 


  她立刻後退,我連忙把左手的長槍投擲出去──
 
  「爆炸吧!」我說。儘管,即使我沒有說這句話,長槍仍是會爆炸的,大概這樣做就能增加氣勢了吧。
 
  潘朵拉隨即以雙劍護身,等待爆炸的風暴壓她向後。
 
  然而,和眾人所想的不同,長槍沒有爆炸,反而,我把左手的長槍換到右手,全力一刺,刺向潘朵拉!
 
  槍的光芒一閃即逝,只留一點血光──潘朵拉左臂上流了可不少的血,一滴兩滴的滴在地上。
 
  從我的手感來看,剛才的攻擊絕非能做成重傷,不過能令她手臂受傷,已經是萬幸了。
 
  「嘖!小手段!」她說。
 
  「小手段還未完呢!」我笑著說。


 
  「什麼?」潘朵拉這個時候才察覺到地上,剛才我投擲出去的長槍,長槍泛著光芒──
 
  爆炸。
 
  「幹掉了嗎?」
 
  煙霧散開,只見潘朵拉用三對黑翼包著自己,裹得像一個球一樣。
 
  黑翼張開,內裡的少女完好無缺。
 
  「嘖,不過就算你打敗了我,還有別西卜他們三個等待著你。」
 
  「是嗎?樂意等待,況且,我要親手將別西卜送下地獄……」我感覺到背後有股寒意,是什麼?是什麼?
 


  我轉頭一看,已經太遲了。
 
  漆黑的男人,不知何時開始站在我的後面,銀色的小刀泛著金光,刺了過來。
 
  ……
 
  銀刀被盾牌所擋下,柏修斯衝了過來,擋下這一擊。
 
  我望向眼前那漆黑的男人,一身都是黑色的,黑色的西裝,黑色的紳士帽,除了小刀和頭戴白色的笑面面具外,一身都是黑色的。
 
  「你是誰?」我問。那個男人,絕對不是等閒之輩,從他身上的氣場,我感受到那男人和潘朵拉、別西卜一樣,是同級的,是那四個惡魔之一。
 
  「『開膛手』傑克。」他說。
 
  「那你呢?」我問。我問的,不只是那個男人,還有天空上的那個人。
 
  「『墮天使』薩麥爾。」天空上那個長著三對翅膀的男人,獰笑著說。
 
  「哈……」是我的錯覺還是什麼,我感覺上好像聽到有人在笑。
 
  「嘖……還未正式自我介紹,『女神的禮物』潘朵拉。」潘朵拉說。
 
  「是嗎?那我也來自我介紹好了,『騎士王』貞德。」等等……這種異樣感是……我真的是騎士王嗎?不對……我是騎士王,我能駕馭聖劍……沒錯……但聖劍呢?獨角獸呢?等等……我是誰?沒錯……我是誰?
 
  「『聖處女』伊莉莎白。」
 
  在這時候,某人不知道不懂看氣氛還是自以為能與惡魔一戰,居然拋出自己的名字來。你有問題嗎?啊……多得她的白痴行為,我才沒有了那種噁心的異樣感。
 
  「好了,『騎士王』你有信心能與我們三個一戰嗎?」薩麥爾說。
 
  坦白說,沒有。
 
  「哼哼,你以為憑你們這樣的貨色真的能打倒我嗎?」我心暗捏一把冷汗,麻煩了……
 
  我們幾個的戰鬥,身邊的人幾乎不能插手,級數差太遠了。頂多柏修斯能捱幾刀,或許露西能和我並肩作戰,吉爾和伊莉莎白……嗯,伊莉莎白能幫我回復。
 
  「貞德……」吉爾說。
 
  坦白說,憑吉爾現在的水平,他能支援到我已經是奇蹟了,我只怕他誤射到我。
 
  果然憑我現在的實力甚麼也做不到嗎?有聖劍在手,或許能打倒其中一個,但是沒有聖劍的我,只能慘遭他們的欺壓。沒錯,沒有聖劍的我,只是一個垃圾。應該說,一開始便不應該貿然進攻,根本沒有想到對方四個惡魔中有三個在北部地區……其實為什麼想不到呢?西部地區已經成功解放,南部地區幾乎全由惡魔控制,東部地區……撒旦派出手下三隻最強的惡魔來這裡,也是正常的事。沒錯了,無論我做什麼也沒用呢?早知道便藏在阿斯嘉特那裡,那張高床軟枕便好了,沒錯了,睡著那裡等死便不用那麼辛苦了……沒錯……
 
  睡在那舒服的床上等死不就好了嗎?
 
  沒錯……從一開始我便是失敗的人,我根本不是騎士王。
 
  沒錯了……但……
 
  那舒服的床真的是你的歸宿嗎?
 
  那把聲音好像出現在我的腦海內。是她嗎?還是他?我只知道,兩個人的聲音好像重疊了,他和她,比起兄妹兩人的波長更甚配合,那兩個人……沒錯。
 
  我可不能輸在這裡!
 
  我張開眼睛,只見潘朵拉已經撲了過來──
 
  「貞德!」眾人大喊。
 
  「Cailburn.石中劍」我說。
 
  潘朵拉放慢了手腳,後退了幾步。
 
  當然了,石中劍不在我身上,剛才那只是虛張聲勢的。
 
  「嘖……你的聖劍呢?」潘朵拉好像已經發覺了聖劍不在我身上。
 
  「殺雞焉……」
 
  但是這一刻……
 
  眾人的眼光都不在我身上。
 
  那是什麼?那是巨大的光芒,出現於西南方。即使是大霧之中,也能看到那無盡威嚴的光芒,那是什麼?光束的洪流遙遠的地上昇了上來,透過霧氣之中,那莊嚴的光輝隱約隱現的,似是一個神聖的聖女披上了面紗,從那聖女一笑,彩虹橋上一切都停止了,大家都彷彿想一探聖女的美貌似的。
 
  那光芒,那金光,是石中劍的光芒嗎?誰人在用石中劍?不,不可能,石中劍的使用者正常來說只有我一個人,不會有其他人的。等等……難道說那人,才是真正的騎士王?
 
  不對不對,就算是石中劍,都不可能有那種橫跨大陸的光輝,那光芒雖似石中劍,卻更比石中劍光,更為神聖似的。那是什麼?那究竟是?
 
  但是,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分清那並不是石中劍的光芒。
 
  「怎了?潘朵拉?我最近研發出來的能力,那光束的力量很強吧!要不要試試看?」我裝腔作勢道。
 
  「嘖……」
 
  老實說,如果那招是我放出來,但不直接攻擊潘朵拉,好像有點於理不合,不過那光芒,世上眾人都會以為是獨一無二,只有我能放出來的攻擊,雖然有點奇怪,但是潘朵拉也不敢輕舉妄動吧。
 
  「怎了?要來嗎?」
 
  「嘖……先撤退吧。」
 
  「潘朵拉!真的好嗎?」傑克說。
 
  「沒錯,感覺貞德有點奇怪。」薩麥爾說。
 
  我嚥了口口水。
 
  「嘖……但是她一定有什麼祕招沒出,再加上我受了傷……我覺得先撤退比較好。」
 
  「那好吧。」
 
  三人漸漸的消失於濃霧之中。
 
  「嗄……」我立刻伏在地上,很累。
 
  「貞德?」
 
  「沒事吧?」
 
  「那光芒到底是?」
 
  大家七嘴八舌的問。我沒有理會他們,望著那光柱,光柱已經消失了,甚麼也看不到。
 
  那光究竟是什麼?我被那光芒所救了。
 
  那現在我該怎樣做?撤退嗎?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