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小學-校內歌唱比賽

小六,下一年大家就要各散東西,去到中學階段。

學校舉辦左個班際歌唱比賽,等大家可以一齊努力奮鬥下,留返個美好校園回憶。

我地揀左唱TODAY。

果排頻頻都要留低響學校禮堂練歌,對於未知嘅將來,大家都摸唔清,睇唔透,
咁緊係好好珍惜現有嘅相處時光啦,大家一齊練歌,食下嘢,又寫下紀念冊咁,真係幾開心。



直至,有一日。

黃昏時份。

果日我地如常響禮堂排好一行一行,企係台板上面練歌。
我地前面係負責做指揮嘅女班長,台左係鋼琴位,同埋有一個同學仔拉小提琴。

果日唔知做咩,大家都覺得好凍,明明關曬窗,背脊都總係有幾分涼風吹過黎咁。



無嘢啦,照練歌。

〔別了依然相信 以後有緣再聚 
未曾重遇以前 要珍惜愛自己 
在最好時刻分離 不要 「你地唔好走啦。」

大約唱左三、四輪之後,我地全班同學都聽到有把聲講左呢句。

因為係大合唱嘅關係,霎時間有句唔係歌詞嘅說話出左黎,都真係幾清楚,
而把聲完全無咩異樣,照樣都係同齡細佬女嘅聲咁,


大家都以為唔知後面邊個邊個同學搞事啦。

再黎。

〔別了依然相信 以後有緣再聚 
未曾重遇以前 要珍惜愛自己 
在最好時刻分離 不要 「你地唔好走啦。」

同一個位,同一把聲講出同一句說話。

又打斷左首歌,前排同學已經開始係度笑喇,以為後面惡作劇,特登暫亂歌柄。

「咳咳…認真啦,唔好玩喇。」 做指揮嘅女班長話,又再開始音樂。

〔別了依然相信 以後有緣再聚 


未曾重遇以前 要珍惜愛自己 
在最好時刻分離 不要 「你地唔好走啦。」 一樣。

音樂再停。

大家都左擰右擰睇下係咪隔離玩嘢呀,當然,無人認領。

「喂!真係唔好玩喇,無時間喇。」指揮大聲講左句。

如是者,都係一樣。

再次停落黎嘅時候,大家都覺得,喂,唔多對路,開始識驚喇。

硬住頭皮,一句一句大大聲咁唱。唱到副歌部分,
我地全體都下意識放大音量去唱,試圖蓋過任何雜聲。



〔別了依然相信 以後有緣再聚 
未曾重遇以前 要珍惜愛自己 
在最好時刻分離 不要流眼淚 
就承諾在某年

當時,唱到呢句歌詞,大家心裡都感到歡愉欣喜,鬆一口氣,因為今次,終於無事喇。

〔某一天 某地點 再見〕

但係我地都見到面向住我地,做指揮果個女班長成身震曬,
隻眼一路定左望住最高果排,神情慌張。

雖然係咁,大家都無停,指揮甩左少少beat,
但係對於小學生嘅我地,其實睇唔睇指揮都係咁唱架啦。



OK。果日終於練完。

放學走果陣,有人問班長頭先做乜心不在焉,面青青咁樣,

佢都係匆匆忙忙咁話: 「無野無野…有d累姐…」

之後,每一次嘅排練,佢都會不其然瞄下最頂角落位置。

望下,又望返我地。

望下,又望返我地咁。

=inherit到左比賽果日喇,大家都一鼓作氣,有一部好大嘅三角鋼琴放係台上面,好有氣勢。
我地列好隊一個跟一個咁一排排企高,女班長如常企係正中間臉向我地,拿起指揮棒,揮動。


音樂奏起。

〔離開 這一刻感覺不會忘記 
朋友 抱擁告別 明天各自遠飛 
難得 並沒傷感 依依不捨顧慮 …

今次去到副歌部分,女班長又望住我地最頂排嘅左上方,而今次,我終於知道。

我當堂打左個冷顫。

我‧都‧見‧到。

從三角琴琴面嘅倒影中,我清楚見到一個同我地年紀相若,
紮住孖瓣嘅小女孩就企響最後排其中兩位同學嘅中間。

樣貌非常模糊,輪廓好淺好淺,係要我形容嘅話,就好似一張白紙咁樣嘅臉孔。

我無停,即刻轉移視線,望實d觀眾,繼續唱。

只係不時瞄下個倒影,又擰返前面繼續唱咁樣。

情況就如,

同女班長一樣。

唔可以影響大家,我地要贏。

以後,我地都唔會再有,咁樣聚埋一齊嘅機會唱歌架喇…

我同班長都深深明白。

〔在最好時刻分離 不要流眼淚
就承諾在某年 某一天 某地點 
再見〕

我地得到好熱烈嘅掌聲,係屬於呢個月黎大家嘅努力嘅。

響比賽後某一日,女班長終於講返。佢其實一直見到,
有一個小女孩嘅臉孔成日響我地練歌果時,浮現係最後個排嘅同學中間。

得塊臉,無身。多數會響左手邊。

不過第一次出現果日,佢係見到,果塊「臉」,
係由右手面一直飄過去左手面,好似一張平面嘅紙張咁,
臉孔向住前面,即係,望住佢,然後一路飄到去左邊。

佢講返話其實驚到想暈,但係一直都唔講,因為知講左出黎,一定無人再敢黎綵排,
佢唔想大家參加唔到呢個富有特殊紀念意義嘅歌唱比賽,唔想摧毀左呢個聚會。

我深感佩服。

亦多謝佢,令我地有個難忘嘅比賽時光。

呀,差點忘了說。

讀上中學後,我認識左一位同學,佢都係小學舊校升上黎嘅。
當日,原來佢都有睇我地嘅比賽,我無講過d咩,但係佢就無啦啦話果次聽TODAY好深刻。

聽得...好...驚... 佢同我講,首歌完左,個指揮,擰轉頭面向觀眾果一刻,

佢見到,

塊臉,係無輪廓嘅。

好似白色一張紙咁。

好模糊。

鞠躬過後,就回復正常。

佢話只係好短嘅一剎那,可能係自己眼花,但果下,真係好寒...

奇就奇在,呢件事我無同人講過,呢位同學亦唔識得女班長,但係佢嘅形容又真係

好吻合。

我希望,佢係口行行,

嚇我卦...

一定,係咁。

校內歌唱比賽 參考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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