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兩人相對而無言,無言又無意。兩個人只是靜靜的呆在商場,不知過了幾多個小時,也不知道現在是白晝還是黑夜,因為太陽不再升起了,時間永遠停止了──在末日到來的那一刻。
 
  「阿元。」靜默良久,劉螭率先打破沉默:「世界重生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阿元搖搖頭,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刻印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那個男人要取我的命,後來又頭也不回走了?神為什麼沒有拯救我?我也想知道答案!」阿元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暴躁,他已經不能冷靜下來了。將世界重生的重任託付予他,為什麼剛才又不救自己?這個神到底是什麼神?
 
  「或許這世界,根本沒有神……」劉螭話剛出口,卻又覺不妥,但說話如覆水難收,阿元聽完便立即反應過來:「那你怎麼解釋那把老邁的聲音?」
 
  神不是自有永有嗎?誰曾經見過祂?祂確實存在嗎?這是信仰的問題,信則在,不信則無。可是存在的話,怎麼樣才算存在?一個人看見、聽到、觸摸過祂,算存在嗎?那個人死了之後,祂的存在失去了證據,沒有人再流傳下去,算存在嗎?祂的事跡被流傳至後世,但沒有人作證,卻有千千萬萬的信徒,祂存在嗎?祂存在的話,是善嗎?祂不存在的話,又是善嗎?神一定是善的嗎?
 


  「抱歉……」劉螭自知失言,連忙賠個不是。這時阿元站起身來:「走吧,再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就算絞盡腦汁都想不出怎樣令世界重生,倒不如去尋找答案。」
 
  「說得也是……可是要到哪去?」劉螭整理好背包,也站起身來。
 
  「邊走邊算吧。這城市還有很多區域我們沒有去到,說不定會有生還者。」看來一時之間承受太多問題、壓力,阿元開始抵受不住了。
 
  兩人沿已經壞掉的扶手電梯,回到了地面。「這電筒之後應該還能派得上用場。」黑暗中的一點光線,就來自這小小的照明工具。阿元正準備將電筒放回背包裡,劉螭一下將他推開:「小心!」只見阿元剛剛站的位置,一支箭穩穩的牢牢地插在地面。
 
  「是誰?」劉螭向上望,往發箭的方向搜尋,只見一個身影,看來是人類。劉螭再大聲地喊:「你是誰?我們兩個是生還者,你也是吧?」
 


  發箭的人沒有回答,「逢」的一聲,又是一根箭發來,剛好落在劉螭的腳前。像是警告他不要再大聲吶喊,亦別要再往前踏一步。
 
  劉螭只能與那個人對峙著,箭手的身影在已傾軋的建築物上,少說也有十層樓高。慢慢,那箭手越走越前,順著牆壁滑下來。
 
  身影漸漸清晰,阿元用手電筒向他一照,只見是個穿背心、牛仔褲的女子,她束起了馬尾,掛著一柄大弓。眼神如鷹般銳利,想必已經沉浸箭術多年。
 
  「你們是怎麼逃過災難的?」女子剛開口便直入正題,連客套話都省卻了,這麼斬釘截鐵倒出二人意料之外。「慢著,你不用說。」她用手指著劉螭,示意他不用回答。「你,你怎麼生存下來的?」
 
  阿元被這麼一問,倒也答不出話來。一直「呃」的支吾以對,想了好一陣子才說:「我忘記了……」
 


  「你以為我是白痴嗎?」那女的似乎想要拉弓引箭,劉螭上前喝了句:「你到底想怎樣?」
 
  「憑剛才的觀察,你,曾經習武。他,平凡之極,想必早就該死了,可是怎麼能存活下來?」
 
  劉螭嗓門更大:「你憑什麼這樣認定?你又怎麼活下來的?」
 
  「我一直在郊外。」那女的聲音依舊冷冰冰,活像她那雙澄藍的眼眸。「你還沒有答我。」
 
  「我……」阿元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忽然間一陣狂風大作,三人身處之地瞬間熱如沙漠,讓人吃不消。「嗚……」一陣低吼的咆哮聲,看來又是什麼怪物現身了。
 
  三人四處張望,看到了,阿元見到了。兩米多的火焰巨人,全身正在燃燒,燃燒、燃燒......那陣「嗚」的低吼,就像因燃燒而受傷的呻吟一般。「嗚……吼!」火焰巨人邁開箭步,筆直地衝向三人。
 
 
  受神所託?得主應允?能解釋清楚嗎?人,會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