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霧山上的一個崖邊,我已經厭惡了自己的人生,從崖上踏前虛空的一步,直墜落到崖底。

   不過有時候連自盡亦不如人意,如果直墜崖底當然必死無疑。可惜我的運氣非常的不好,在墜落的期間一連撞斷了幾棵由崖邊伸出來的小樹幹,減輕了下墜時的衝力,致使跌到了崖底亦沒有即時死去。但是一個人的肉身硬生生把幾棵小樹幹撞斷,重傷一定免不了。

  「...甚麼...我連自盡...也不成...究竟...我是為了...甚麼...被生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

   這時候附近有一輪馬車經過。



  「爹爹,剛才的那個人滿身都是濃瘡,很噁心...」一個小女孩詢問她面前的父親。

  「看病不是只用眼看,是必須要用你的身體親身替病人診斷的。」那女孩的父親道。

  「但是那個人的濃瘡都在流出...」那女孩細聲道。

  「一個連病人也不願意觸碰的大夫,究竟要如何醫治別人?」女孩的父親摸了一下女孩的頭。

  「等等!麻煩停一停車!!」女孩的父親望了一望窗外後,突然大叫了起來。



  「爹爹,有甚麼事?」那女孩問道。

   女孩的父親沒有回答,並且一下子衝出了馬車,並往眼前的草叢跑過去。

  「芳芳!快把我的藥箱拿過來!馬伕,麻煩你過來幫我一下!喂!你振作一下啊!」女孩的父親從遠處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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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還未起床麼?」一名男子在屋外大叫道。

  「爹爹我在這裡啊!」

  「你啊!已經十八歲了,但是你竟然還在賴床!快給我出來!」那名男子怒道。

   這個地方有很多鐵匠,就是在宜昌附近的鐵林村,同時亦是我家故鄉。

  「唉,爹爹你教我的武功我早已經練完了。就放過我讓我睡覺吧。」

  「哼,單憑你的武功還不像樣!你還要繼續練習!」那名男子道。

  「嘻嘻嘻!明明就只是三腳貓功夫。」有一名女子坐在樹上道。

  「你今天很閒嗎?不準笑!!」



  「知道了~知道了~叔叔你就把他操死吧~」那名女子跳下了樹回頭笑道。

  「多事!」

  「哼!連你的未婚妻也這樣說,你就認命吧!」那名男子大笑道。

   突然遠處有人尖叫了起來,並且風中隱約傳來了血腥味。

  「你!快回到屋內,未聽到我的聲音都不要出來!」那名男子大叫道。

  「不要!我要...啊!為甚麼我全身突然插滿了箭!可惡!為甚麼我動不了!」

  「救...救命啊!!」有一名婦人從村口跑過來,可是當她跑到過來時,被一個黑衣人在背中打了一掌。那個婦人立即倒在地上,再也不動,同時整條村突然起火了。



  「娘...娘親...!!!!」

  「可惡!為甚麼你要這樣做!」那名男子拔出了劍向那名黑衣人怒吼道。

  「逆仁皇殿者死!!」黑衣人把男子手中的長劍打斷掉,並重重的踢了一腳到男子的腹部,那名男子倒在地上。

  「...你...保護好...你的未婚妻...」那個男子再也說不出話了。

  「爹!!!!可惡,快點動起來啊!!」

  「爹!娘親!你們在那裡啊?」剛才在樹上的女子從煙霧中行了出來。

  「快走啊!!」

   可惜那個女子聽不到,一瞬間地,那個女子被黑衣人踏在地上,並且用剛才男子的斷劍一下子插穿了身體,釘在地上。



  「喂...華兒!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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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你救回來的那個人醒了啊!」一個女孩在床邊大叫道。

  「哦...看他的樣子似乎是發了一場惡夢。」女孩的父親從屋外行了進來。

  「我在那裡?我死了嗎?」

  「啊!!你不要亂動啊!!不然你身上的銀針會斷掉,到時就糟糕了!!」女孩尖叫了一下緊張道。



  「你還未死,這裡是我家,我在霧山附近撿你回來的。」女孩的父親一邊磨碎藥材,一邊道。

  「閣下是誰?為甚麼要救我?為甚麼不讓我死?讓我死掉就好了...」

  「哼,明明是一個男人,竟然哭得像個女人!」女孩的父親不屑道「我叫嚴瓊玉,我只是一個大夫,不能見死不救,就這樣。」

  「就算再弱少動物亦會想辦法求生,但為甚麼你就要求死?」嚴瓊玉越說越憤怒。

  「我...」

  「喂!我叫嚴芳啊!你的名字是甚麼!」旁邊的女孩興奮道。

  「我叫...不,我沒有勇氣面對我的名字...」

  「那不如我叫你大哥哥吧。大哥哥你已經昏迷了半年了。」嚴芳道。

  「半年...不過為甚麼我滿身都是銀針?」

  「你的經脈雖然盡碎,但是我及時用銀針將你的經脈接駁起來。並且打開了你全身的脈門,再用銀針封在體內,讓你體內的真氣可以無阻流動,加速痊癒,所以你才可以活下來。」嚴瓊玉冷冷道「幸好你的內力深厚,不然你早就死了。」

  「內力?我不記得我有學過武功?」

  "咦?等等,莫非是我暈倒期間,在夢中...?不,一定是這個老頭在騙我。"

  「你啊,大概再幾日就可以痊癒了!」嚴瓊玉吸了一口他掛在腰間的煙斗。

   如是者,我在這幾天安心在養傷,雖然那個叫嚴芳的女孩一整天找我說話。

  「大哥哥,你喜歡吃甚麼?」「大哥哥!你來和我玩啊!」「大哥哥...你幾天沒有說過話了...」

   我真的沒有心機和她說話,而且我怕我和這對父女太親近的話,他們會落得我未婚妻的下場。所以我這兩天我都在封閉自己,希望嚴芳可以知道自找無趣而離開我。

  「大哥哥,你有不開心的事情嗎?你告訴芳芳知道吧,要是你把你的心事和別人傾訴,你的心情會變好的!來啊!告訴芳芳知道啊!」

   兩日之後,我真的痊癒了,看來那個叫嚴瓊玉的老頭的說話是真的,我體內真的有一股內力,而且那一股內力比我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都厲害,包括我的殺父仇人...我不知道這是甚麼一回事,或許真的是因為在夢中和爹爹一起練武吧。但是...武功對我來說是甚麼?還許這真的是帶來惡運的東西。

  「喂!痊癒了之後就給我滾,不要阻我午睡!你這個不珍惜生命的小鬼!」嚴老頭把我一腳踢出了門口,並且把我的劍一起丟了出來。但是我還可以去那裡?我沒有面目去見我的朋友,沒有面目回去我的家,我一個人坐在嚴老頭家附近的樹下,思考著接下來我應該怎樣做。

   嚴芳靜悄悄地跑了出來,看來她是在嚴老頭睡著了之後,偷走出來的。

  「大哥哥!幸好你還未走!可以帶我出村嗎?」嚴芳雖然興奮,但壓低了聲音道。

  「你...你跟著我不會有好結果的...」

  「又在說奇怪的說話,我只是想你帶我出村,之後我就不會跟著你!快!要是爹爹醒了的話,今天我又不能出去玩了!!」嚴芳嘟嘴道。

  「唉...就只到村口...」

   沒辦法,這個嚴芳很煩,堅持要跟我走,要是我拒絕她的話,恐怕她不會放過我。我想「只是到村口就分開,應該沒有事的。」

   可惜事與願違...我見到我最不想見到的人...仁皇殿。

   有幾個仁皇殿的弟子誤打誤撞之下來到了嚴老頭的家附近,幸好我早就察覺到他們往這裡的方向過來,我躲在草叢內,他們並沒有見到我。

  「嚴瓊玉啊嚴瓊玉,我就說過讓我死吧,你不讓我死,我就把惡運帶給你了。」

   這時候,嚴老頭樣子和嚴芳的笑臉在我腦海中閃過了...

  "大哥哥,你有不開心的事情嗎?你告訴芳芳知道吧,要是你把你的心事和別人傾訴,你的心情會變好的!來啊!告訴芳芳知道啊!"

  「就算我回去也幫不了甚麼忙...」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想著想著眼淚又流出來了。

   突然這個時候,遠方傳來了一把尖叫聲...那是嚴芳的聲音!嚴芳遇到了危險了!!

  「大毛!大毛!!你不要死啊!!」嚴芳一邊哭著,一邊搖著她旁邊躺在血泊中的男孩子。但是那個男孩子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應該說,他再也不能做反應了...

  「我就說過不安份的話,我連小孩也會下毒手的。」仁皇殿的弟子抹去了手上的血跡。

  「為甚麼你們要這樣做啊!」嚴芳大哭厲聲道。

  「逆我者亡,就是這麼簡單。」另一個仁皇殿的弟子話說完,一手掐住了嚴芳的頸,並舉起了嚴芳。嚴芳不斷的掙扎,可惜一個小孩那有氣力去反抗一個成人,嚴芳被掐住了頸,連發聲尖叫也做不到。嚴芳掙扎的動作亦開始慢了下來,眼睛流出了淚光,張開的口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

   原本我打算靜靜的離開,找個地方自殺掉,這樣就可以永遠離開這個醜惡的江湖。

   但是現在我卻手持著未婚妻為我鑄的長劍,從後方一劍砍在掐著嚴芳的仁皇殿弟子的後頸,我竟然出手殺人了...

  「我...我不準你們再殺害無辜的人!」

  「大...哥哥...」嚴芳細聲道。

   太好了...太好了...嚴芳沒有死去。

  「喂,小子。知道和我們作對的下場嗎!」仁皇殿的弟子怒吼道。

  「我早就已經死了,而我這一條命是她給我的...或許我只是一個廢人,但是這一次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不容許我重視的人再一次在我眼前死去!!」

   現在想著也有點蠢,不懂武功的我竟然連劍也未握緊就這樣衝去敵人面前。雖然我覺得是有點帥氣,但是下一秒我就被人打飛了,不過打飛我的是嚴老頭。

  「說得好!小鬼!接下來就讓我這個老爹來教訓一下欺負我女兒的人!」嚴瓊玉大聲道。

   不消一會,那些仁皇殿的弟子都被嚴老頭擊斃了。這個時候我想起了一句說話。

  "武功雖然是殺人的工具,同時,武功亦可以守護身邊重要的人。"

   要是剛才嚴老頭沒有及時趕到,恐怕我和嚴芳就會死在仁皇殿的手上。要是我會武功,那個叫大毛的小孩或許就不會死,他的父母或許不會失去他們的孩子。要是我會武功,或許華兒就不會在我眼前被別人殺掉。甚至要是我會武功,或許當初就可以幫爹爹和娘親,他們就不會死。

  「芳芳,無事就好了!來,和爹爹回家了!」嚴瓊玉抱起了虛弱的嚴芳離開了。

   而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我應該怎樣做?

   答案不是很明顯了?

  「我要成為天下第一高手,將現在這一個充滿仇殺戾氣的江湖改正過來!」

   就這樣我苦苦哀求嚴老...嚴老前輩教我武功。雖然他不是很願意,但是幸好我算是救了嚴芳,而且嚴芳亦在旁邊向嚴老前輩撒嬌,嚴老前輩終於收我為徒,但是唯一一個條件,就是我不能叫他為師傅,而且不得告訴別人他是我的師傅。

   經過了兩年的時間,我去找了不少武林人士和我比試,每一次比試我都盡力去學習他人的長處,彌補自己的短處。現在我可以自信地說,我的武功已經超越了其他武林人士,甚至超越了嚴老前輩。我終於要重出江湖,去救助有需要人的。

  「喂!小鬼!芳芳第一次不是跟我出遠門。你真的可以保護好我的女兒嗎?」嚴瓊玉躺在床上,懶洋洋問道。

  「就算拚上了我性命,除非芳芳安全了,不然我不會死。」

  「好一個自信的眼神和笑容,去吧!芳芳有我的醫術真傳,你應該也死不了!」嚴瓊玉道。

  「當然,我會好好照顧芳芳的!」我說完了就拖著嚴芳的手離開了。

  「喂!這兩年你都不告訴我的名字,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叫甚麼名字嗎?」嚴瓊玉在屋內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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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名字就是叫做燕義!」


外傳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