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最後,我選擇了現在的方法——飾演他們的神。

為此,我把他們一百四十三人麻醉在地上,以作威懾之用。

現在,我將要進行最後一步。

「你憑甚麼說你是阿拉特!阿拉特的力量非常厲害!」一個黑人不信,其他黑人——不論是站在當場還是躺在地上的——亦紛紛表示不相信。



「收聲!」我把他們的聲音盡皆壓下。

我繼續說:「你們能夠被綁住,仍然可以逃走嗎?你們可以一個人,把一百四十三個人打倒嗎?你們敢與我打一場嗎?」

在我喝問下,他們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我舉起矛,喝道:「看!」

我用矛鋒在前臂一劃,登時流出一行血。



我揮動手腳,說:「你們有人可以這樣用矛一劃,也沒有事嗎?」

他們一個個都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你們不相信的,找一個人出來,用這根矛在手上一劃。」

他們仍是呆若木雞。

「我叫你們找個人出來!」我聲音極大。



一個黑人先反應過來,把他身旁的黑人一推。

他媽的,你這麼卑鄙。

「推人那個,你出來!」我朗聲道。

他一呆,身旁幾隻黑手把他推出。

他側頭斜眼向他的同伴望去,用眼神在說:你這群王八蛋。他的同伴都很戲劇性的嘟著嘴唇,移開視線,裝作沒事發生。

礙於我現時的形象,我只好忍住不笑,作個手勢喚他過來。

他如被判死刑,低垂著頭向我走來——或者他已經臉色發白,但我看不出。

不過我倒看出了一件事,他就是把我刀子佔為己有,還拿我的身體來示範,以作炫耀那個死小偷。



哈哈,現在一報還一報。

「伸出手來!」我像訓斥小學生的老師一樣。

他抬抬頭,又垂下頭,完全表現出後現代小學生做錯事,感到心虛而不願被看穿的樣子。這傢伙很有表演天分。

我配合地把矛在手掌拍兩下,「伸出手來!」

這傢伙真是表演的天才。

他把手伸出,手微微顫抖,欲伸又縮,想逃開懲罰。一對眼睛看似閉上,實質微微張開,窺視狀況,表演之精,妙至毫巔。

我懶得再演下去,用矛在他手上一劃,他「啊」的輕叫一聲,身體變得僵硬,倒下在地。



便宜了你,你當初可是劃了我幾刀。

我並沒有在矛上做手腳,我剛才在自己手上那一劃,的確是貨真價實。我之所以仍然看似活動如常,是因為我曾經中過這種麻藥,抗藥性增強了。另一方面,我只要事先做好準備,調配心智能源去對付,加上減慢血液流動,可以把藥性的作用減至最低。

縱是如此,仍留有最低的藥性。其實我現在的身體極不靈活,全身都又麻又癢,如果開戰,我必定無倖。

這是個賭注,一個我極有自信不會輸的賭注。

我把矛隨手一拋,俯下身在黑人腰間拔出我被劫的刀子,並裝作不經意的在他腰部劃了一刀,然後高高舉起。

「你們肯相信了嗎?我,就是你們的阿拉特!」我這時手執的一把七吋小刀,頗似搖身一變化為屠龍寶刀,極具號令天下,莫敢不從的威勢。

看情形,怎也不會殺出把倚天劍。

果然,一個個黑人都跪在地上,向我拜下,口中高呼「阿拉特」。



我享受了良久受人跪拜的滋味,忽有一人說:「阿拉特,請你幫我們的兄弟解開麻癢癢。」

麻癢癢?麻癢癢的解藥問李家仁啊,問阿拉特做甚麼!

「他們不相信我,我要向他們作出……」他們沒有懲罰這個詞語,我心急下用廣東話說出懲罰二字。

「懲罰?」眾黑人問。

「就是令他們不舒服。」我解釋道。

眾黑人馬上惶恐地向我拜下,求我原諒,請求我以後不要對他們作出懲罰。

哈哈,你們見識到你們的新阿拉特多麼小器了吧。



「人來,抬阿拉特進屋子,阿拉特要睡覺!」

好大的官威啊!

權力令人腐敗這句話說得好。

我一擁有權力,即刻就腐敗了。

要知道,我前一秒還是個風度翻翻的君子。

這一秒,我已經被兩個黑人抬進屋子,就似足球比賽途中心臟病發,被抬離場。我不得不說,這滋味真好。

我進到屋子,又馬上清醒過來。哇,這個過程多迅速,一分鐘裡我經歷了擁有權力,繼而腐敗,又找回真我。

這一分鐘應該可以製成一部電影,導演我建議找高橋陽一。

我走出去,想尋回我的腰包,說:「我綁在腰那樣東西呢?」

一個黑人見有機可乘,前來大擦馬屁,拔下腰間的橙色套子,雙手呈上。

好啊,好一個大膽的MIB,竟敢來捋朕的龍鬚!

我不知發甚麼神經。

我把他的橙色套子搶過來,一下一下的扑在他的頭,一邊用言語欺凌他。

他們肯定想不到阿拉特的脾氣這麼暴躁。

「我是說我自己那樣!」我龍顏大怒。

一個黑人似是意會過來,上下打量我一番,跑進屋子裡,很快又歡欣地跑出來。

他手中也是拿著一個橙色套子,與他腰間作對比,大概只有其一半長。

我深吸一口氣,揚手叫他過來,他傻笑著,兩步拼作一步的小跳過來。

我搶過套子,一言不發地扑在他的頭。

「再來,你們再來。」我對一群望著我的黑人道。

終於,有一個黑人明白,他恍然大悟地走去摸索倒在地上的同伴,解下我那黑色的腰包。

我對他微笑點頭,意示嘉許。

他展露一排雪白的牙齒,笑得很趣怪。我的心情就好似為人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在自己循循善誘下,終於學會握筷子一樣。

只見他仍然笑著,把橙色套子拔除,把我那腰包紮起下體,跑過來把橙色套子遞給我。

為甚麼啊?為甚麼你會這樣理解?你的腦袋思維模式這樣有趣!

我奪過橙色套子,「你這樣有趣!這樣有趣!」扑擊聲與我的讚許相映成趣。

「打開它!」我指著黑色腰包。

他伸手想把腰包解開,我猛喝住他:「不要解開!你打開它!」

他傻傻的點頭,把拉鏈打開,我忙叫他停止動作。

我伸出兩隻手指,把空氣枕頭挾出,猛吸口氣,再往氣孔吹。

一眾MIB看著空氣枕頭慢慢漲大,都露出驚奇又難以置信的神情。

把枕頭吹滿後,我用手掌在其拍打兩下,發出響亮的啪啪聲。我心中說不出的得意,仰起頭向他們炫耀。

我終於體驗到做小夫的樂趣。

「嗚哇,阿拉特!阿拉特!阿拉特……」MIB們忍不住讚頌我的偉大。

對不起。

對不起啊空氣枕頭!我當初不應該說你不管用。你看看,你現在受萬人所景仰啊!

「以後你們誰讓我最舒服,我就把這個『枕頭』給他!」枕頭二字用廣東話——我要把他們缺乏的詞語都用廣東話的用詞填補,將來跟孫兒說起,我也能驕傲地說我為粵語文化出了一分力。

「阿拉特!阿拉特!阿拉特……」

我在一片讚頌之聲裡,手執空氣枕頭,抬頭挺胸,步進朕的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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