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跑到小女孩身旁,她早已嚇得坐在地上,不過她還用盡全身力氣舉起一隻手指,指著睡房。我順著她手指望去,發覺一名男子懸掛在房間之內,男子的頸部套上一個繩結,掛在氣窗窗框上。
 
「屍體?」我心跳加速,恐懼的情緒慢慢佔據著身上每吋,毛孔盡數擴張,我很想去檢查那「屍體」是否真的已斷氣,或是從他身上找出這個空間的情報,可是我就是動不了,一步也動不了。
 
這具屍體到底是誰,我們六個人明明仍然還在……
 
「佢……啱啱明明唔喺度嫁喎……」PUMA說道。
 
對,剛進入單位後,我們就對所有房間都進行了檢查,檢查的時候這具屍體是一定不存在的。


 
「嘔……」黑牛男只看了一眼屍體,就衝進廁所嘔吐。
 
再逗留在這個怪異空間內,或許我們所有人都會掛掉,我還不想那麼快就死去。
 
「睇住你條女!」我跟小男孩說。
 
我鼓起勇氣踏前一步,拿起一把放在電腦檯上的剪刀,慢慢步近屍體。我一隻手搭在屍體的手腕上,屍體已經沒有脈搏,卻還有一點餘溫,看樣子應該是剛死去不久,然後我再往他的鼻孔一探,一邊觀察著他的胸膛,果然是沒有呼吸了。
 
「死咗,佢真係死咗。」我說。


 
我用剪刀把繩索慢慢剪開,屍體「噼啪」一聲跌在地上。
 
屍體仍然有著體溫,一定是不久前死去,我觀察著地上屍體的臉容時卻發現他的臉完全花掉,就像是很久以前就被人用刀劃花了,根本看不出他生前的樣貌。
 
神秘的吊頸屍體、恐怖的白衣人,一切一切都在告訴我們這個單位,不,這座天喜樓已經不再安全。
 
「我地唔可以再留係呢個單位,快啲走!」
 
我馬上衝往大門,把門鎖解開,推門而出。


 
我探頭一看,確認走廊中沒有人或妖怪,「快啲跟我黎!」
 
「條屍點啊?」黑牛男問道。
 
「唔好理,快啲走!」
 
PUMA男拿起了一枝拖把,是從廁所內拿取的。
 
「快啲行啦你兩個!」我對那對小情侶說。
 
看見他們一動不動,我也難得再理會二人,轉身與其他人一起走往防火梯。
 
推開防火梯門,我終於親眼看見染滿鮮血的樓梯是多麼恐怖,鮮血不規則的灑落在牆身上、天花上、地板上,就像一副腥臭的潑墨畫。防火梯內每一分每一吋都被腥紅之血沾污,和發生了慘烈命案無異。
 


看著眼前的景象,我感覺到有點暈眩,胃臟更在翻滾不停,一股悶氣壓在心頭,很想吐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道:「落去!既然我哋係因為天喜樓先黎左呢個空間,要離開呢個空間就應該先要離開天喜樓。」
 
他們點頭認同,我們四人一起往樓梯下方跑去,一直狂奔,沒有也不敢慢下來。
 
「咪住!」我舉手住步。
 
我聽到很奇怪的金屬磨擦聲,聲音似是由下方數層傳上來。
 
「聽唔聽到?」我問道。
 
「金屬聲?」PUMA男說。
 
黑牛男大喊:「仆街,係唔係有怪物係下面啊?走返上去啊!!」


 
黑牛男發狂的往上跑去,他所做成的動靜讓下方的金屬聲音注意到我們的存在,金屬聲音馬上加快速度接近我們。
 
「仆街!我哋返番上去!」
 
要是黑牛男沒有大叫,也許下面的東西不會發現我們的存在,我狠不得馬上就一刀刺死那個蠢貨。
 
剛跑下來十多層,又要再跑上去,實在折騰得很,不過,在我們不要命的狂奔之下,很快就跑回二十樓,而金屬聲音也好像跟掉了,或者它的移動速度不能太快才會讓我們逃脫。
 
「屌!你係唔係傻嫁?亂尻咁嗌!」我一拳打落黑牛男的肚子,他痛的倒在地上來回滾動。
 
「唔好嗌交!我哋返入去先啦。」PUMA男說。
 
想不到我們四人始終都要回到剛才的單位內,就算這個單位有多危險,它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夠躲藏的地方。
 


我把門關上。
 
「咦,嗰兩條友呢?唔見咗既?」我問道。
 
那對小情侶不知道去哪裡了,難道他們往上面樓層去了?還是被那名白衣人……
 
「你痴線嫁!咁大力打我!」黑牛男終於回過氣來。
 
「咪嘈啊你,啱啱你咁叫差啲累死晒我哋,你再係咁我就將你整暈等你比啲怪獸捉咗去!」
 
PUMA男大聲說:「夠啦!唔好再嘈啦!」
 
沉默女罕有的說:「條屍……唔見咗。」
 
我往睡房一看,屍體已經消失不見,屍體的失蹤會否和小情侶失蹤有關?


 
「呼……聽住,我哋呢家既情況好危險。」我說。
 
「我夠知啦。」黑牛男說。
 
好明顯,黑牛男開始討厭我,才會在言語上針對我。
 
「哼,聽住,我啱啱諗到一個線索,聽完我哋既自我介紹之後,我發覺咗一個好巧合既情況。」我坐在椅子上,接著說,「你(黑牛男)二十歲,你(沉默女)二十一歲,我二十二歲,而你(PUMA男)二十三歲,岩岩好係二十到二十三既連續數。」
 
「咁對小情侶呢?佢地都係十五歲喎?」黑牛男問。
 
我沉默不語,的確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難道我們真的是巧合才會出現這樣的年齡組合?不,我覺得在我們六個人之間一定是有共通點,只是我仍然沒有察覺。
 
「我唔知。」我坦白的說。
 
PUMA男滿臉青白的說:「其實……嗰兩條友會唔會都係怪物黎?我以前睇過啲恐怖片,有時候啲怪物會變做普通人咁,同主角佢地一齊行動,到咁上下就會現出真身殺死其他人。」
 
他們兩個會是怪物嗎?我認真的回想他們二人一直以來的表現,從我記憶中,二人好像沒有不尋常的舉動。
 
「唔會掛……」我說。
 
在我心底,我反而覺得沉默女比較像有問題的傢伙,從她的身上我連半點兒生氣都感覺不到,就似一個活死人。
 
「唔好理佢哋有冇問題,最重要我哋呢家點算先?無理由一直拎埋係呢度嫁喎。」黑牛男說。
 
「三十五樓,另一個共通點就係我哋都係去三十五樓。」我說。
 
我認真的看著他們,「你哋唔會咁巧合大家都住係三十五樓掛……或者倒轉講,大家唔會咁巧合都唔係住係三十五樓掛?」
 
他們三人各臉有難色,好像有所隱瞞。
 
我接著說:「不如大家講下咁夜去三十五樓做乜。」
 
「去做乜關你春事咩。」黑牛男囂張的說。
 
我不知道他是和我對著幹還是想藉此來隱瞞他去三十五樓的原因,不過我可以肯定,我們的共通點果然是「三十五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