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夜》

第十七章:遺忘的任務

ocoh說:「每天也有多少的任務,不論工作、寫作,還有生活上的任務,要記住這麼多事情並不容易,幸運的是我會用電腦和手機來記錄任務,非常方便。不幸的是,有一些本來要忘記的事情,也因為被記錄下來,而不得不趕快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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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下午四點半,我迷迷糊糊的走到街上,在想什麼、為了什麼、幹著什麼,全無概念。

眼前的街景、遇上的人物、繁忙的道路、刺眼非常的陽光,一切都是熟悉,達至了似曾相識的程度,達至了不能往上攀升的高度。所謂的似曾相識,應該稱作「既視感」,意思約是曾經於某處親歷某個畫面或目睹一些事情,感覺像在夢境見過,夢醒後又忘了,後來在現實中遇上該景時,便浮現出似曾相識的感覺。或許,我也有過類似的夢,然後不小心忘記。



約定見面的地點是一家麵包店的門前,這是伴我長大的老店,麵包的味道和質素都很好,有著連鎖式麵包店做不到的口味和情懷,還有粗糙的人情味。我呆滯的站在簷下,只有這個細小面積能夠替我阻擋猛烈陽光的照射,遙望著馬路的對岸,來去匆匆的人太多,他們彷彿都忘記了交通燈號的作用,橫衝直撞的跑過馬路,害我眼花撩亂。估計沒多久,依婷將會穿插於人群當中,迎面走過來。

自從我們交往後,她都會斷斷續續的前來這一帶見面,渴望我會主動的牽她的手、吻她的臉,進行輕鬆愉快的逛街、共享簡單廉價的晚餐。我們的住處相距稍遠,就是她說過的三十分鐘車程,這是一個粗略的時間,實際上會是四十分鐘,對我們而言,三十分鐘總比四十分鐘容易記住。

即使穿上適合夏天的衣服,可是過了一陣子,我的額上和上半身都冒出汗水,空氣的味道鬱悶平淡,使人失去衝勁和意欲,滿身的汗水又使人渾身不自在,我有一個不教人意外的念頭,就是馬上回家開動冷氣,好好的睡一覺。

十七歲,本無煩惱的青春年華,卻有著來歷不明的頭痛。

處於清醒與迷糊之間,途人來來回回的擦身而過,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會關心誰是誰,經過的人是男或是女,帥氣或漂亮,後來的我把一切忽略過去,視作過眼雲煙,不去記錄形形色色的面孔。到了依婷現身的時刻,她好端端的站到我眼前,一臉好奇的關視著我的臉,我仍然懵懂不知,直到她開口,那是一把代表著青春的嬌柔聲音。



「男朋友,你怎麼了?」很淘氣窩心的一個問候。

我呆滯的回應:「什麼?」

「我的肚子餓得呱呱叫了,我想……」話未說完。

眼睛牽動著嘴巴,我禁不住要搶著插話:「這是什麼日子?你怎麼會穿著校服?」畫面的中央有著一種驚奇,使我猛然清醒過來。

依婷就讀於女子中學,校服是白色的連身裙,腰間繫著藍色的布帶,這就是夏天的感覺,也散發出青春的氣息,有著很對味的色彩。正值暑假,她沒道理穿著校服,也沒有聽說她需要先到學校走一趟,所以我難免感到詫異。



「哈哈,沒什麼,我是特意穿給你看的。」

「呃……我有過這種要求嗎?」

「我以為每個男生都喜歡這樣子,不是嗎?難道是你覺得討厭?」這些問句只會使我為難,甚至滿臉通紅。

我牽強笑說:「還好啦,只是覺得很意外。」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驚喜,是她刻意製造出來的。

後來的事情不怎麼出人意表,因應依婷的要求,我們在附近找了一家茶餐廳吃下午茶,點的食物也很平常。我選擇沙嗲牛肉方便麵,她吃三明治,她的食量向來很小,不論午餐或晚餐,都只吃一半,然後嚷著要我吃剩下的一半。這種事情未至於使我感到討厭,但肯定違反了自己的意願,幸福由點點滴滴來累積,分離也由一眾芝麻小事所引發,看似微不足道,卻在心底裡劃下一道道細小的傷痕,這或許正是人們常說的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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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瘦弱的依婷胸部平坦,身材平平無奇,就算穿上了容易使人想歪的校服連身裙,也挑動不了我心裡的原始慾望。我推想自己只是隨隨便便的找一個女生交往,在鄧家豪的戀愛史上,何依婷是當初的起點,她也決不會是最後的一位。

我們沒有那福分,沒有那緣分,最重要的是,我從來沒有那顆視她為珍珠的心。



看著她吃東西時的樣子,我像進入了另一團迷霧之中,影像和思想交疊起來,不禁懷疑我們應否繼續維持一段如此乏力又乏味的關係,我們喜歡對方的那一些地方和特點?苦苦的我想不起來,事情都是缺乏理據的進行著,脆弱得可憐。

沒有支撐的大橋早晚會斷開兩截。

其實,我不太喜歡她,我們走在一起,繼而交往,都屬於機緣巧合,假如沒有迷上使用電腦網絡,假如沒有那個叫彩虹的人物在攪局,我們都是對方的陌路人,我不可能愛上沒甚特色的她,她不可能愛上悶蛋窩囊的我。

偏偏同是十七歲的我們碰上了,不曾有過愛情的火花,漫不經心的經營著一段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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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的太陽到了晚上七點半才下山,夏天的日照時間較冬天長,晚間溫度的確下降了,但空氣流動得很緩慢,使呼吸不順暢,偶爾會有一種快要窒息的錯覺。在市中心逛過街,缺錢的我們都沒有收穫,畢竟大家都是貧苦的中學生,逛街是用來打發時間的行為。看到新奇有趣的產品,我們會情不自禁的讚嘆起來,引來售貨員的積極介紹,使我們有點為難,因為根本買不起當中的任何一件。這些又是交往或戀愛的一部分,而且佔據了大多的時光,越不起眼的時刻,越覺得妙不可言,但我們都沒有坦白。

這一夜家裡難得沒有人,沒有父母看守的家,孩子自然會搗亂。十七歲是個不大不小的尷尬年紀,距離成年的十八歲尚有一年,偏偏又踏入了合化的性交年齡,這是一個使人不知所措的人生階段,法律上的灰色地帶使不少年輕人的人生披上一層灰色,籠罩著由慾望構成的陰霾。依婷騙過家人,說自己在同學家過夜,真相是她希望跟我睡在一起,這種謊言假如被揭破,或會傷透她母親的心。這是其中一個可能性,又是一個偏向負面的結果,依婷卻自信十足,以為計劃天衣無縫,我的內心出現阻止她的衝動,但未有化作實際的行動和說話,只把情緒隱隱的掛在臉上。

想了想。



我沒有行動,牽動事情發展的人是依婷,她心存某些渴望慾望,我讓她隨心所欲,沒有考慮衡量,反正我們是彼此的起點,決不會是最終點,我絕對不相信十七歲的相遇會影響往後的一輩子,早晚發生的分開是注定了的命運。

我心存這樣的一句:「依婷,我們都是小孩子,對吧?」

然後,換來她欣喜的一聲「嗯」。

這是存活於兩秒和三秒之間的設計對白,純粹是這樣,轉眼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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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轉移到無人的家裡,時間來到晚上九點鐘,我們沒有吃飯的意欲,依婷也拒絕觀看電視節目的提議。我想不明白她要的東西或安排,掛著茫然的表情凝視她。這一刻,我覺得自己像一頭思想簡單的小狗,等待主人的吩咐,看不穿她的神秘想法。

依婷悄聲說:「我想倒入你的懷中。」

我的反應是一個幅度不大的側頭動作。

「在這裡嗎?」



所謂的這裡是指客廳的沙發,我們都坐得端正,守著媽媽定下的規矩──不能亂來。我靜待她的回應,她卻表現得出奇的安靜,默默無語的兩人等待對方的進一步行動,我們心裡矛盾,選擇主動或被動使人心亂如麻。

這頃刻到底維持了多久?

我喪失了與時間相關的概念,焦急和憂慮爭持不下,兩種感覺無聲無息的植入腦中,我似是呆子的恍恍惚惚,她的眼神透露了想法的輪廓。

依婷在不明確的某一秒突然緊緊擁著我,接下來的一切一切都像在電光火石間發生,身穿白色校裙的她連表情也變得迷人,笑容有著含蓄和誘惑兩種矛盾而同樣可口的味道。直至此刻,我才明白這套連身裙的吸引力所在,快要抵受不住女學生帶來的獨特引誘。

我們的體溫同時急速飆升,心跳驟然加速,身體都是前所未有的熱烘烘,如同發燒時候的灼熱感覺,我會簡單的說成「被火燃燒」,享受著別人的體溫好比品嘗麻辣,刺激著感覺器官和神經系統。

我的手指頭摸過她的耳垂、臉龐、頸部、背部,輕微的撫摸最使人心癢,還有最想碰到的胸部和臀部,有著欲罷不能的熾烈渴望,有著不顧一切的魯莽激動,不斷索取彼此的熱吻,來來回回的交換大量唾液。

那些吻被稱作濕吻或法式濕吻,又浪漫又性感,我們的舌尖互相接觸和糾纏,我自然的閉起眼來,相信依婷亦然,這是從心而發的沉醉,忽略周遭的影響,單純的發動攻勢來佔據對方。



一連串的濕吻在某一刻突然中止,我為之詫異,感覺不妥當、不舒服,本來好端端的,我們一起享受愛撫,她怎麼了?我懷疑自己在某個步驟處理得不夠好,使她產生或多或少的不滿。

依婷靜下來,想了想後說:「想不想……做那事情?」

我先是呆住,吞嚥著這無聲震撼,一陣子過後才回過神來,遲鈍的明白了她的話裡暗示,那事情不過就是那事情,簡單得很,我們終於抵抗不了共有的原始本能,這就是表面複雜、實際上簡單的人類。

我點點頭微笑說:「想。」

她瞇眼笑說:「傻瓜。」這笑容使她比平日更迷人可愛,像掛著一張泛醉的臉,臉頰紅通通的,有著無法言喻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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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簡單的問與答,我把體態輕盈的依婷抱到房間,直接把少女肉體放到床上,動作生硬、手腳笨拙的脫掉她身上的校裙,這是我的第一次性體驗,手法不可能純熟,我始終是個新手。她未有因此而表現不悅,一直都是笑瞇瞇的,掛有一副含羞的迷糊表情,她似乎很期待接下來的那事情。

坦白說,我也是。

我是個性向正常、發育健全的男生,踏入了對性愛產生好奇的年齡,自然也渴望和自己的女朋友做愛。這是一個合適的日子,兩個人躲在沒有大人的家裡,開動了冷氣,兩副身體產生出冷卻不了的溫度和熱情,沒有人會克制強忍,我們打算讓性愛進行,這是不必開口的共識。

赤裸裸的纏綿,不顧忌的玉帛相見,我的那話兒早就準備就緒,她的私處有著不尋常的溫度濕度,這是雙方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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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投入我們的第一次性愛,享受依婷的年輕肉體,天真的以為事情會順利得無法挑剔,一下虛幻的「咔嚓」聲竟然在腦海中無故出現,如此的陌生,如此的討厭,把我從家裡的房間、依婷的身前硬生生的拉進一個黑暗的空間裡。

難道這是一場夢?

也許,是從十七歲那一年展開的惡夢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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