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稜-
 
 
 
 
 
  小心地把信紙摺好,將它放在房間內的書桌上,藍稜找了一個足夠將信紙固定好的筆筒,將它壓在信紙上面免得從外面吹進來的風把它吹走。他環顧一下房間的四周,拿起了信紙考慮了一下又再放下來,唔~放在這個位置媽媽應該一進房間就發現信紙了吧?!襯著媽媽出國工幹,自己則早在一個月前構思這次的離家出走,還不打算跟養育自己多年的媽媽正式道別一下,真是不孝。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嘛,藍稜這樣想。他已經到了可以養活自己的年歲,不能再依賴在媽媽身邊了。加上早就知道自己根本不適合跟其他人相處,找個僻靜的地方住下來也是理所當然吧。最後藍稜再檢查一下房間有否整理好,不能讓媽媽覺得跟她住在一起是很痛苦的事,逼不得已才離家出走的感覺,閉上門的一刻,藍稜知道自己的新生活要正式開始了。


 
 
 
 
 
 
 
 
-橘子-
 


 
 
 
 
  「妳真是漂亮的女孩,讓我的視線都不願意離開呢~」他是這樣說的。
 
 
    「每次觸碰到妳的身體,都讓我有觸電的感覺~」他說完,手放在女孩的身上遊走。
 
 


   「讓我幫妳拍一些充滿動感的照片好嗎?」他說畢,把女孩推倒在地上。
 
 
      「不用怕喔~我只想妳能擺出性感的表情。」男子說完,把自己的褲子脫到膝蓋。
 
 
 
 
 
 
       不需要加以說明,單是以對話就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了吧?可是,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狀況啊?男子是脫光了衣服沒錯,女子則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拿起相機喀嚓喀嚓地猛拍。男子是觸電了沒錯,但是是因為手指被硬插在房間的電插座裡。是很有動感沒錯,可是動感的只是全身顫抖,雙腿之間不斷流出腥臭暖流的醜態...
 
 
 
 


「要笑喔~微笑~」橘子拿起相機捕捉男子的神情。
 
 
  「放、放過我好嗎?」男子勉強說出一句話,他的右手很痛,電流不斷從指尖傳送到身體各個部位,讓他一直抽搐得咬牙切齒,但他卻不敢將手指拔出來。
 
 
「什麼?我聽不明白?對了...我不喜歡邋遢的男生喔。」橘子指向濕漉漉的地板。
 
 
  「喔?咦?我...求求你放過我吧...」男子驚恐得手腳亂踹,可是只剩下單手和雙腳已經無力站起來的他,又做得了什麼,就只能作最低限度求饒囉。
 
 
「你要確定要向我求饒嗎?之前喔~每次有人向我求饒,最後都倒過來求我快點了結他的生命。你...確定要這樣做?」橘子手指放在咀唇邊,滾動清澈的眼睛在回憶著。
 
 


 
  「......」男子不知道應該要怎樣做才能讓自己好過一點,面對著面前的女子令他對生命有點氣餒,也後悔為何會色心起,在街上隨意地找她搭訕。
 
 
「好吧~我決定了!就讓我感受一下你對攝影的熱情好了~」橘子從男子的褲袋中找來了打火機。喀喇喀喇地火機燃起小火苗,要反鎖房間將男子燒死嗎?還是要將氣油倒在男子身上將他變成火熱熱的男子漢呢?
 
 
 
 
 
        唔~反鎖房間太麻煩了,人家又恰巧沒帶汽油,只好這樣了...
 
 
 
  橘子將小火苗湊向男子的臉孔,火苗觸碰到男子的皮膚發出滋滋聲,還散發著燒焦的臭味,可是他的手指又被插在牆壁上的電插座裡,電流因為男子滿身尿液而快速散開,全身肌肉都痙攣得不能控制,臉部卻受到難以忍受的火燒之痛,到底還要撐多久才能安落地死去啊...男子心裡想著。


  
 
 
 
 
 
 
 
  
 
 
  藍稜坐上了計程車,雖然行李不多,乘地下鐵或其他交通工具也許會更化算,但他實在受不了人們熙來攘往的地方,自幼小以來,藍稜每次一到多人的地方就會哭個不停,到漸漸長大,也一直討厭跟別人相處,他不善於與人交際,每次有同學或老師找他對話,最後也會用尷尬的表情來終結話題。藍稜彷彿像一個話題終結者一樣,總是能夠將一下子砰一聲把話匣子關上。他也嘗試過努力跟別人相處,但就算是簡單不過的閒聊,每次在他發言之後,大家總會散發著一種沉默的氣氛,然後不歡而散。
 
 
 


 
  計程車來到了藍稜的新住址,屬於工廠區附近,多數被工廠當作倉庫之用,馬路兩旁都是殘舊的建築物,堆積到連肉眼也輕易看得見的灰塵,死黏著大廈的外牆上隨風晃動,周圍也不見人影,毫無生氣,如果要將這地方化成一幅能塗顏色的圖畫,大概灰色會是這圖畫的主顏色吧。但藍稜愛死這個地方了,對他來說只有陰暗的氣氛和適合細菌成長的潮濕空氣,才是讓他安心的地方。
 
 
 
 
  由於計程車不常進來,所以司機減慢速度四處張望門牌和街道名,藍稜也乾脆打開車窗,讓廢氣和灰塵任意跑進車內,他露出了心擴神怡的表情,司機從倒後鏡看得皺起眉頭。司機一直從工廠大廈之間左穿右插,一式一樣的大廈倉庫彷彿像走進迷宮一樣,藍稜也開始覺得沉悶而打盹,突然令他精神一振的是一對男女在街道上慢慢並肩行走,他兩人的身影因車子行程中而快速由前方往後退,藍稜從車子內觀察二人。
 
 
 
 
  是情侶嗎?看兩人聊天的樣子又不像,男子頸上掛著相機,一手搭著女子的膀頭,女子被男子的花言巧語哄得花枝亂抖。車子繼續前進,現在只能看見二人的背影,藍稜發現男子的後褲袋有東西明顯地懸掛著,不難看出是一串連著的避孕套。難道是最近鬧得熱烘烘,攝影師找無知少女威逼拍裸照的新聞嗎?
 
 
 
 
 
          「真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藍稜很想跟這女仔道歉。
 
 
 
           身邊的人總是遇上不幸,已經不是第一次的事了。
 
 
 
 
 
 
 
 
 
-萊德-
 
 
 
 
 
  「請問...有什麼發現嗎?」一名穿著西裝的男人來到現場。
 
 
 
  這男子年約三十歲,名叫博萊德,臉孔給人一種精神奕奕的爽快感,臉上總是掛著微笑是他的特點之一。一身直挺挺的西裝,即使在悶熱的天氣下,也完全沒有給人有悶熱感覺的男人,現正身在一個一片狼藉的兇案現場,現場位於工廠大廈平常人跡難尋,如果不是倉庫的搬運工人正好經過這裡,這條可憐的屍體不知要待到何時才被人發現了。
 
 
 
 
 
「長官在裡面,他等你好久了。」一名驗屍官正蹲在地上,煩惱應該從何入手。
 
 
  「啊!你終於來了!」在兇案房間的中年男人,揮手示意萊德進來。
 
 
「你好,我叫博萊德。」萊德輕輕向長官打招呼,他的眼睛總是直視著別人的眼神,讓別人視線不知放到何處。
 
 
  「你未免也太遲了吧,屍體被驗屍官拿去化驗了,現場的腳印、證物全被我們的伙記拿回警局了,你還來這裡幹嗎?」長官鼻孔噴氣,鼻下的小鬍子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麼,請問長官抓到犯人了嗎?」萊德問。
 
 
  「當然沒有啊!難道犯人站在這裡等你來抓啊?!」長官輕蔑地笑眼前這位年輕人沒經驗。
 
 
「那麼,我也不算遲到吧?!」萊德輕輕回答,聽起來完全沒有半點輕浮的意味。
 
 
  「嘖!真不明白上頭為何要找你來幫忙!喂!過來~」長官大聲高呼,遠處一名戴著厚重眼鏡的女子警員跑過來了。
 
 
「是、是,你好,我是警員陳麗崎,叫我小崎就可以了。」女子自我介紹。
 
 
  「你好,博萊德。叫我萊德吧。」萊德還是以令人舒暢的微笑打招呼。
 
 
「咳咳...」長官乾咳了兩聲。
 
 
「死者二十五歲,初步相信是被兇手虐待至死,右手三隻手指被插在電插座裡,我們工作人員拔出來時發現死者的手指有被小刀削過的痕跡,應該是兇手發現手指太粗不能插進電插座的關係。臉部被嚴重燒傷,但現場沒發現殘餘氣油或酒精,亦沒發現生火工具,估計是進入房間前被兇手燒傷的。但房間和走廊都沒有被拖行的痕跡,所以臉部燒傷並不是令死者致命原因。左半身佈滿刻劃的刀痕,令死者大量出血,但傷口並不深,現場也沒有大量血跡,所以亦不是致命原因...」叫小崎的女警員看著手上的報告,像新聞報導員一樣向長官報告。
 
 
  「那麼有查到死因嗎?」長官沒有問萊德的意見,他永遠看不起比他年輕的人。
 
 
「還未能判定,需要作更進一步的檢驗。」小崎。
 
 
  「唔~雖然這次兇手沒有留下特定儀式和犯案手法,但將受害者虐死的手法跟幾個月前的連環燒屍案件很類似,就將此案件定為連續殺人案處理,叫法醫官盡快將詳細的資料交給我,另外也將上一單案件的檔案給我吧,只要找出兩單案的共通點就能找到兇手了,明白嗎?」長官。
 
 
「喔、啊?」小崎似乎不太認同。
 
 
  「哎呀!真蠢!動機 + 手法 = 破案!明白嗎?」長官毫不留情痛罵下屬,也給萊德來個下馬威。
 
 
「是、是的。」小崎。
 
 
  「看啊~這裡沒你的事了。」長官對著萊德說。
 
 
「好的,祝探長破案成功,我也約了客人,需要幫忙的話隨時找我吧。」萊德輕輕點頭,也跟小崎以微笑道別後便慢慢離開現場。
 
 
 
 
 
 
 
 
 
  萊德對鬍子長官的無視並沒有半點埋怨,在駛車離開後也沒影響到他的心情。原本他就只是受託幫忙為一些心理變態的兇殺案件提供專業意見,而心理醫生才是他的正職。萊德的車子穿過烏煙瘴氣的工廠區後,打開駕駛座的車窗讓微風吹進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令腦部更加清醒。萊德仔細回想剛才的兇案現場,這次的犯案手法跟那個連環燒屍案明顯是不同人的所為。
 
 
  前者的案件他也有參與調查,兇手害怕留下丁點兒的證據,所以在殺死受害者後用火將現場的一切燒毀,正因為沒留下任何證據,案情一直處於膠著狀態。而後者明顯在現場留下大量的證據,犯案手法大膽根本跟前者兇手有極大的差別。而且根據受害者的情況來看,兇手只享樂於虐待,並不是殺人,如果受害者不是已經斷氣的話,屍體一定會更加慘不忍睹吧...
 
 
 
 
 
 
 
 
         「呼~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見見這位犯人啊~」萊德下了這樣的結論。
 
 
 
 
 
 
 
 
 
 
-藍稜-
 
 
 
 
  「好吧,那麼有任何消息記得通知我,這是我的卡片。」探員把卡片遞上。
 
 
      「啊...知道了。」藍稜。
 
 
 
 
 
 
 
  在新居所住不夠兩個星期,突然被自稱是探員的陌生人拍門,嚇了藍稜好一大跳,以為被發現非法租用倉庫當成住家用途。還好探員說這裡曾經是燒屍案的兇案現場,還說最近在附近的工廠也發生了類似事件,叮囑藍稜小心自身安全,也順道打聽藍稜有什麼資料可以提供。整個對話過程藍稜大概只說了「不知道」「沒看見」「不清楚」,探員最後也無功而返,真是辛苦這位無辜的探員了,要跟自己進行一場這麼沒趣的對話。
 
 
 
  什麼啊~難道連命案也圍繞著自己發生嗎?藍稜嘆了一口氣。抬頭望一望自己的頭頂,看看會否有一舊烏雲在籠罩著。難怪啊,這地方的出租價格比其他地方低這麼多,原來曾經發生兇案。如果命案繼續發生的話,搞不好自己會被懷疑成兇手呢...
 
 
  自出世至今身邊的人總發生不得了的慘事,還不斷跟瘋子扯上關係,就連自己還在母親的肚裡,就害父親幫朋友看診時突然發瘋所殺,母親也巧合遇上了一名滿身綁著炸彈的瘋子打劫銀行,最後聽說竟然被一名發瘋的女子所救。到現在離家出走不夠兩個星期,就有變態殺手特地來我家施展自己的瘋狂行為,難道自己是活生生的瘋子磁石嗎?
 
 
 
 
 
 
 
 
-兩星期後-
 
-小鬍子長官-
 
 
  「那天我跟阿明和一大班朋友在酒吧喝酒聊天,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因為一些小事而跟阿明發生爭執,可是很快經朋友勸阻後就沒事了。阿明說有事要先走,我則留在酒吧繼續喝酒,之後發生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了。」一名小混混因懷疑跟一單兇殺案有關,被警員抓回來協助調查。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長官狂怒地拍打桌子,憤怒得連小鬍子都通通豎起了。
 
 
  「真、真的啊,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金髮小混混被嚇得不敢直視長官。
 
 
「是你因爭執而殺了你的朋友,是嗎?」長官站起來,把桌上的抬燈照向小混混的臉。
 
 
  「真的沒有啊~」小混混被強光照得睜不開眼。
 
 
「給我看清楚!你朋友在隔天早上被發現時的照片!」長官拿著死者的照片放在小混混面前。
 
 
  「啊~~~真的不是我啊~~」小混混看了一眼,幾乎被嚇得哭出來了。
 
 
 
 
 
 
       他並不是兇手,長官一眼便看出來了,即使是喝醉酒的小混混也不敢幹出這種事來...
 
 
 
 
 
  屍體被發現在酒吧附近的一個公園裡。不!這不能算是屍體吧...死者的所有器官包括腦袋、眼睛、耳、口、鼻以及四肢都被依照著正常人類的排列,用強力膠水黏在公園的燈柱上。
 
  兇手將燈柱頂端的燈泡換成死者的腦袋,臉上的器官依排列黏在燈柱最上方,接下來手臂被黏在燈柱中間的兩旁,兇手還細心得將死者的腸拉直,像佈置聖誕樹般一圈一圈繞在燈柱,人類的腸被拉直之後能夠長達9~12米,剛好足夠繞完整條燈柱。最後,最下方當然是放死者的雙腿吧,可是兇手的強力膠好像剛好用完,所以只是敷衍地將兩條大腿依附在燈柱底部...
 
 
 
       
 
               真是隨性的殺人手法啊...
 
 
 
 
 
 
 
 
 
 
 
 
 
-萊德-
 
 
 
 
  萊德以端正的坐姿在自己的辦公室跟「客人」會面,他的腰骨挺直得連坐在他對面的客人都忍不住不斷調整自己的坐姿。萊德一時凝視天花板,一時看著大廈外的無敵大海景,好像根本沒在意客人的存在,「客人」也因如此將說話停頓了好幾次。「繼續吧~我在聽。」萊德總是這樣說,但他的眼睛正忙於捕捉桌前那座會動的小擺設。客人說完自己的故事花了三十分鐘,中間停頓了七次,萊德從沒開過口打斷客人的說話,這位客人患了稀奇的精神病,他分不清什麼時候是現實、什麼時候是夢境,因為有時夢境的情節會過於現實,現實有時又過於抽象,但太過抽象的現實又到底是不是夢境?他搞不清楚...
 
 
 
 
  「就是這樣了嗎?」萊德首次望向客人。
 
 
「嗯,那麼...真的可以了嗎?」客人有點不知所措。
 
 
  「可以了,謝謝你,這是給你的。」萊德遞上約定好的支票。
 
 
「喔,沒、沒有藥嗎?」客人問。
 
 
  「當然沒有,我又不是醫生...」萊德失笑。
 
 
「那、那麼這張支票我真的可以拿走嗎?」客人還是半信半疑。
 
 
  「當然可以,這是我跟你約定的吧?!你把病情告訴我,我給你支票,這不是簡單的交易嗎?」萊德反問,擺出到底你在懷疑什麼啊?的表情。
 
 
「喔,謝謝,我、我先走了。」客人慢慢步出辦公室。
 
 
 
 
 
 
 
  這是萊德的興趣,跟精神病患者對話,將他們的故事收進腦袋中,然後給客人約定好的金額。這樣做是為了更了解人類的腦袋和思考模式。萊德小時候就對人類的心理產生濃厚的興趣,也讀過很多有關心理學的書藉和課程,到外國跟過好幾個不同的教授,將他們的知識收為已用。可是他並不打算成為心理醫生,因為他並不缺錢,需要錢的話他大可以去投資,他只想跟更多有趣的精神病患者會面,即使要付錢給客人、或是用金錢收買精神病院拿取病人資料。
 
 
 
  他認為沒必要將自己的興趣化為辛苦的工作,這行為簡直是自討沒趣。他曾經跟隨過一名心理醫生,那名醫生是一名偏執狂,在他眼中每個人都是精神病人,他都會用瘋狂的手法將病人治好,甚至私下發明一些能控制人類大腦的藥物,最後好像已經被什麼政府部門抓去坐牢了。
 
 
 
 
 
 
  嘖嘖嘖,所以他我不會去當心理醫生咧!萊德在心中下了結論。不過跟隨那位醫生的時候,每次醫治病人時都令萊德獲益良多,如果要說自己跟他的分別的話,他是熱衷將人類解剖來研究的生物學家,而自己就是愛把精神病收藏起來的收藏家了。
 
  
  客人離開不久,萊德正打開電腦噠喇噠喇地整理剛才客人所講的故事和病徵,唔~如果可以的話還想聽更多。突然電話響起,是陌生的號碼,他拿起電話按下接聽。
 
 
 
 
 
  
「你好。」萊德打招呼。
 
 
  「啊!你、你好,我是、啊...我有跟你會過面的。」電話的另一方是一把女性的聲音。
 
 
「是小崎吧?!」萊德認得聲音就是在之前兇案現場見過的女探員。
 
 
  「是啊是啊~博萊德先生你好~」小崎聽見對方認出自己,放鬆了不少。
 
 
「叫我萊德就可以了,有事嗎?」萊德聽著電話,把電腦屏幕關閉了。
 
 
  「是這樣的,有關上次的案件,我認為不是縱火狂徒所做的...」小崎。
 
 
「喔?因為有了新的案件?」萊德打開電視機。
 
 
  「是,這次的屍體是在公園被發現的,但殺人的手法跟上次完全不同。我認為是跟上一次的兇殺案是同一個兇手做的。」小崎。
 
 
「喔~有趣,能跟我會個面嗎?」今天真是收獲豐富啊~萊德想著。
 
 
  「可以是可以,但是新案件的證物和詳細報告是警方機密,我不能把它帶出來。」小崎。
 
 
「沒關係,情況我看新聞報導就可以了。你們的長官就是太過依賴證據和資料才會把方向搞錯了,所以說人類太過聰明,才會變得愈來愈笨拙。」萊德心裡有點興奮。
 
 
  「喔?」小崎不太明白萊德所說的。
 
 
「先出來見面再說吧。」萊德。
 
 
 
 
 
 
 
 
 
-藍稜-
 
 
 
 
  經過那一次之後,就再沒有探員上來查問了,藍稜有點放心自己應該不會被懷疑成犯人吧?!但可能這兩單命案都發生在自己的住所附近,令藍稜對此產生了興趣,他在網上看到了很多有關放火狂徒的新聞,也有看過探員所說的兇殺案,網上的資料只簡單地描述了死者被行兇時的慘況,但有一點是藍稜感到奇怪的。
 
 
  由於縱火狂徒在數月前多次行兇,在網路上面有很多宗案件的資料。相反發生在附近的工廠兇殺案就沒太多相關的報導,警方最近亦查清楚不是縱火狂所為。但藍稜看完所有新聞資料後,對縱火狂徒反而沒太大感覺,而那宗工廠兇殺案,單是看新聞的簡單報導,腦海就自動浮現出完整的兇殺過程,還有死者被虐時的情況都像親歷其境一樣...
 
 
 
 
  其實搞不好自己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啊,藍稜自嘲。當每次思考或接觸一件新事物,腦海總會浮現幾種截然不同的想法,也有試過在腦海裡因意見不合而自己跟自己吵架,這是在電視劇常看到的多重人格嗎?可是並沒發現自己有中斷的記憶,或者夢遊的情況發生啊。藍稜也試過閉上眼睛,試著跟自己體內的其他人格交談,可惜也徙勞無功。
 
 
 
 
  正因為每次腦海都經常吵吵鬧鬧,才搞得自己不善於跟別人交談吧?還是偷偷躲在一旁咀嚼著烏濁的空氣,凝視著凋謝的植物才能令自己好好安心下來。陽光、生機、歡笑這些充滿希望的名詞,單是看到就讓藍稜喘不過氣了。
 
 
 
 
 
 
  藍稜試過認真地尋找自己其餘的「人格」,可以卻找不著頭腦,他有試過到網絡上搜尋有關多重人格的資料,可是都跟自己的情況不太類似。例如自己沒有能跟其他人格交談的能力,又或是沒有因為睡醒後發現自己去了另外的地方,就連網上說最普遍的能控多國語言,自己試過翻閱整本多國字典也對己國以外的語文一竅不通...真是令人惡心的無能啊,身為一個多重人格的擁有者,連最基本的技能都沒能做到,真是太對不起母親了。
 
 
 
 
 
 
 
 
            「什麼啊~你想知道嗎?」藍稜。
 
 
 
 
 
 
  要將自己的情況說成是多重人格,倒不如說腦袋比一般人更容易進入混亂、比正常人長得奇怪還比較貼切。有時候看完一本小說,腦袋竟然同時間浮現出「這小說真爛」「快悶死了」「真有趣的小說啊~」這三個不同的感想,最重要的是,這三個全都不是自己對小說的感受啊...
 
 
  還有的就是,做夢時經常會有一個身上傳出惡臭身材魁梧的男人跟我說「保護好你的媽媽...」,雖然每次都看不清楚他的長樣,但我很確定這不是我的爸爸,因為聽媽媽說爸爸是個很愛整潔的人,那麼這個陌生的男人又會是誰呢?另外,小時候每次看到自己的影子,就會很害怕地逃跑,因為我總怕影子會突然撲起來把我的身體搶走。
 
 
  最後就是每次看到有關工廠區那宗殺人案件的新聞報導,啊!對了,還有我正在看的燈柱殺人事件,雖然新聞沒報導兇手的行兇方法,我總是有「好像在那裡看過」的感覺,這種似曾相識感說起來還真是莫名其妙,我甚至看見死者的照片腦海就浮現出他被殺時的樣子,真是有夠恐怖的妄想症。
 
 
 
 
 
 
 
          「綜合以上所有條件,精神病這幾個字我實至名歸吧?!」藍稜自嘲。
 
 
 
 
 
 
 
  藍稜並沒有提到,自己正在跟路邊一隻被貨車車扁了的死青蛙談話,這才是最奇怪的舉動吧?他看著死青蛙的眼睛,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薄膜,想起來真像自己的前途一樣一片灰暗啊~
  
 
 
 
 
  太忘形了,藍稜差點忘記了自己出門的目的,在家裡待了足足兩個星期多,家裡的霉味愈來愈嚴重,雖然他是很受落這種氣味,但是害家裡的衣服和食物嗅起來都怪怪的。可是單位又沒有裝置冷氣,只好先買個電風扇吧,還需要買一些清潔用的工具,把牆上的蜘蛛網和霉菌清一清,免得下次有人敲門時以為家裡收藏著屍體。
 
 
  一直走,在工廠區的每一棟大廈都長得一模一樣,只能靠著編號和街名分辨自己的方向,但之前坐計程車的時候看風景太忘形了忘記了怎樣才能走回市區。藍稜靠著記憶四處尋找熟悉的建築物,突然他發現在他眼前的這棟大廈實在很眼熟,眼熟到連裡面的單位間格好像也曾經見過...可是沒理由吧?自己根本就沒有來過這一區,正當藍稜想繼續前行時,腦海突然浮現出...
 
 
 
 
 
                  「2015號單位」
 
 
 
                 「工廠兇殺案的死者」
 
 
 
 
 
 
       不會吧?!可是藍稜沒法消除內心的好奇,決定進入大廈看過清楚。
 
 
 
 
 
 
 
-橘子-
 
 
 
 
              「呵欠~~」實在是無聊得與人呵欠連連啊。
 
 
 
 
 
 
 
  橘子手上拿著從之前那個攝影師搶過來的相機,還有那些動感的觸電照片,那個攝影師實在弱到爆炸,都還沒有玩夠就死掉了,害她才剛想好的主題也沒辦法拍照了。現在橘子所住的,是早前一名獨居老人說要「留給她」的單位,話說有一次橘子半夜在街上到處尋找可以玩的東西,其間被一名老人家誤以為是迷路的少女,便招呼橘子到家坐坐。起初還頗好談的,直至老人說「這屋子本來是死後留給子女的,可是現在子女全都移民了,死後真不知道屋子空出來該怎麼辨。」橘子衷心覺得老人很可憐,於是便安慰他「那留給我吧。」,老人以為橘子對他開玩笑,便哈哈地說好。結果在十分鐘之後老人家真的死了,橘子把屍體稍微處理一下就把這裡當作是自己的家了。
 
 
 
  這裡的家訪人很好,以為橘子是老人的孫子,每次出入都有跟驕子點頭打招呼。可是住了兩個星期,她開始覺得無聊起來了,所以便扔下相機,到街上到處走走吧。
 
 
  來到晚上還五光十色的酒吧區,熱鬧的氣氛令橘子的心情開始好起來。由慢慢步行直至現在都彈彈跳跳般還哼著曲子,橘子抬起頭看著滿頭令人花多眼亂的酒吧招牌,不小心碰到了一個喝醉酒的街頭小混混。
 
 
 
 
 
 
 
 
  「喂,妳你在看什麼,你都不懂看路啊?」小混混一開口就罵起來。
 
 
「招牌看起來真像聖誕節的燈飾喔~」橘子指向天。
 
 
  「聖誕?妳白痴啊?!現在大熱天還聖誕?」小混混沒有理會橘子便離開了。
 
 
 
 
 
  今晚真是喝得太多了,讓街道看起來都彎彎歪歪的,酒精令小混混連走路平衡也相當困難,也大大影響著腦袋發出的危機信號。他不知道...
 
 
 
 
 
 
               橘子一直跟在他的背後......
 
 
 
 
  小混混走到公園的廁所裡解決,橘子很有耐性地等著,她望著公園內照明用的燈柱,回想起剛才的閃爍招牌,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不如來玩個聖誕樹裝飾吧?!
 
 
 
 
 
 
 
 
 
  小混混洗了個臉,步出廁所時腳步還有些輕浮,橘子保持微笑地等著他出來,小混混看見橘子在廁所門口時還有點小震驚,他發愕地望著橘子彈跳地跑過來也不知如何反應。
 
 
 
 
  「聖誕樹裝飾來了~~」橘子歡天喜地環抱著小混混。
 
 
 
「什麼嘛...?」小混混懷疑自己聽錯了,她是說聖誕樹裝飾嗎??還是自己的幻覺。但這個女孩到底抱著自己,手在背後搞些什麼?
 
 
 
  「準備好了嗎?要起飛囉~」橘子不知從何處找來了魚絲,剛才雙手環抱在小混混的背後綁了一圈,把小混混的腰部緊緊綁著。
 
 
「飛?!什麼飛?」小混混在黑夜中還看不見魚絲的存在,只懂呆在原地看著橘子又跑遠了...
 
 
  「嘿喝~嘿喝~嘿喝~」橘子跑到遠處的鐵欄杆,那裡早就將魚絲的一端綁好了,而另一端則綁住小混混的腰。魚絲的中間被橘子預先掛到燈柱的頂部了。
   
 
 
 
 
 
  橘子慢條斯理地替自己戴上手套,女孩子的雙手可是要好好保養才行。嘿~橘子用力拉動魚絲,小混混頓時仆倒在地上。嘿~再拉!小混混的雙腳開始離開地面了,他愈是掙扎魚絲反而愈綁愈緊。橘子又用力拉了好幾下,小混混被吊到半空裡懸掛著,橘子覺得累了,畢竟自己只是一個女孩子嘛,她將魚絲固定在欄杆上,由得小混混在半空中,自己則到處找公園的汽水售賣機。
 
 
 
  因小混混的體重,魚絲箍得衣服都破開了,周圍的皮膚都紅起來了,小混混雙手也被綁得死死的,根本抓不住已經陷入皮膚的魚絲,加上只要身體稍稍郁動,身體就像鐘擺一樣在半空不停搖晃,皮膚都開始被魚絲箍得破皮流血了,那個瘋婆娘跑去那了?已經離開了嗎?到底她為何要這樣做,是惡作劇嗎?這樣的話等天亮被發現就得救了吧...還是不要再掙扎好了。
 
 
 
 
 
 
              「嗨~」橘子買完飲料回來了。
 
 
 
             原本已經放棄掙扎的小混混全身一震。
 
 
 
             「嗝~」休息夠的橘子再次回到工作崗位。
 
 
 
 
 
              
「夠了!夠了!別拉~你是什麼人啊~~啊!!!」小混混已經差不多升到頂了,橘子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悲嗚。
 
 
  「啊!!!~~好痛....」魚絲已經完全陷進肌肉裡,橘子每次扯動魚絲,些微的晃動都令小混混痛到崩潰,血也不停濺出來,整個下半身都被染成紅色了。
 
 
 
 
 
  真是辛苦的工作啊~都怪那個裝飾太重了吧?!平時都不懂節制一下,真是可惡之極!橘子終於把小混混升到燈柱頂端了,橘子小心奕奕地將魚絲固定好,然後跑到燈柱下面。
 
 
 
 
 
 
  「你這裡很高嗎?」橘子在下面大叫。
 
 
「你這變態!快點放我下來!好痛啊~~~!」小混混不敢太過激動。
 
 
 
 
 
  橘子慢慢地爬上燈柱,每次燈柱因為兩人的重量而產生輕微震動,小混混都痛不欲生,連眼淚都飆出來了。幾經辛苦,橘子終於也攀上柱頂了。
 
 
 
 
「嘩~這裡很高~」橘子完全不顧小混混的存在,自顧自欣賞美麗的景色。
 
 
  「求求你...放開我吧...」小混混竟然哭了起來。
 
 
「你是聖誕樹裝飾嘛~我會把你裝飾得好漂亮咧~」橘子拿出小刀和強力膠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混混差點沒嘔出白泡,不停地慘叫。
 
 
「別動啦~我會弄不好的。」橘子一手扯著小混混的左邊眼皮,嚓一聲削了一下,整塊眼皮被割了下來,小混混因為極限的痛楚而瘋狂掙扎,經過一番掙扎魚絲已經穿透肌肉,血如泉湧般從肚子噴出。
 
 
 
 
  接下來的慘況就不用說了,先是眼皮,然後鼻子被削掉,再來是不停顫動的嘴巴,然後是已經充血變成暗紅的耳朵,五官被完全削走了,小混混極大的痛楚而昏倒,昏了對他來說是好事,對橘子來說也是好事。
 
 
  接下來到比較大工程的手臂了,前臂已被魚絲箍至深可見骨,可是橘子要的是全只手臂,恰當橘子又沒帶大一點的工具,橘子向小混混雙手合十道歉,然後便用手上的小刀刺進小混混的手臂裡猛挖狂割,小混混再次被痛楚喚醒,身體像一條離開水面的魚一樣不停掙扎。結果橘子在開始割下雙腿的工程時,叭喇叭喇小混混的肚皮被魚絲完整地割開一圈了,還連接著身體的只有脊骨,其餘的都像倒水一樣掉到地下了,橘子覺得大腸和小腸一下子被拉直墜地很有趣,於是花了很多心思將它們繞住燈柱。
 
 
 
 
  最後只剩下掉到地上的雙腿了,這個時候太陽開始冒出來,橘子又累又睏,天色變亮了完全沒有聖誕節的氣氛,橘子覺得好無聊,只是敷衍了事地將小混混的雙腳放在燈柱下面就算了。
 
 
 
 
 
 
    「呵欠~~~」全身黏滿了腥臭的血和肉碎,這個時候回家洗個澡再去睡覺吧~橘子伸了個懶腰,放下那棵未完成的聖誕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