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口,胡夫和傭兵隊員,正在為傷者作簡單的治療。
 
馬車的車廂披著一大塊黑布,黑布上面,印有革命軍的徽號——交叉的斧頭暗紋。
 
我、阿賢、阿凌和老頭子,決定向馬車走去。
 
馬車旁邊,還有幾匹馬,包括我的馬兒。
 
「沒事嗎?」阿四問,他正坐在馬車的駕駛席,熟習一下馬匹。
 


「沒事了。」我說,看看車廂裡面。
 
夜狼坐在車廂內,閉目養神。阿賢、阿凌、老頭子也坐上去,調整狀態。
 
「海大叔還沒來嗎?」我問。
 
「還沒。」阿四答。
 
「那只好再等一會兒。」我說,留在馬車外,摸摸我的馬兒,順便看看另一邊廂的情況。
 


 
另一邊廂,笑叔已把其他隊員傳召回來,嚴小弟也拉著幾匹馬走近。
 
「咯、咯、咯、咯……」
 
阿鷹把大家都召集到自己面前,預備作最後的誓師演說。
 
然後,她轉身,閉眼沉默,讓情緒聚集起來。
 
天色暗沉,氣氛漸漸濃郁。


 
「全員列隊!」笑叔發號施令,聲音雄壯有力。
 
廣闊的空地上,十四位革命軍隊員,立即嚴肅起來,整齊地分兩行排列。
 
「立正!」笑叔再發命令。
 
十四人馬上抬頭挺胸、兩腳靠攏踏齊。
 
隨即左腳橫拉一步,讓雙腳並肩,再把雙手叉在腰背。
 
剎那間,十四位隊員,已扎扎實實地立於領導者面前。當中,包括右一和右二。
 
「鷹姐,可以了。」笑叔說,跟嚴小弟退到一旁,處理剛找尋回來的美酒。
 


鷹姐慢慢轉身,面向挺直身子的隊員。
 
「各位革命軍的隊員,接下來,我將宣佈一項任務。」阿鷹開始發話。
 
大家都望著阿鷹,仔細聽著。
 
「是次任務,代號為『黑鷹』。我們將會直接攻入大本營,刺殺貝才執政官,以及解放被捕捉的人民。如果成功,羅馬的歷史將會改寫,革命軍將會名留青史,各位的名字、各位的故事亦會為後世所廣傳,『黑鷹』的名號亦將具有代表性的意義。」
 
「也就是說,如果成功,今天,就是我們革命軍成為傳奇的日子!」阿鷹大喊一句,氣勢如虹。
 
大家的目光都變得雪亮,身體細胞興奮起來。
 
幾秒後,阿鷹露出未有過的愁容。
 
「只是,今次的任務,無疑是本軍面臨過的、最艱巨的任務,也可能是最後的任務。作為革命軍的首領,我有責任把事實告訴大家。事實是,這次任務無論成功與否,都必然造成大量傷亡,革命軍都可能因此解散。」


 
「因此,今次任務,大家可以自行選擇參與與否。不願意去的人,可以選擇留下,負責照顧傷者,處理村內的善後工作。」
 
「各位不需要勉強,想要保存生命並不丟人,善後也是偉大的工作。」阿鷹認真地說。
 
「要是我們沒有回來,剩下的人就要負責把我們的事跡廣傳,讓革命的種子散播開去,種植在每一個奴隸、每一個想改變現況的人民心中。當然,如果你們遇到下一位想跟隨的領袖,你們亦可以復出,全力支持這位繼承革命意志的人,為改變這個腐朽的世界作出貢獻。」阿鷹真摰地說,把剩餘的一隻手,掩在胸前。
 
「說話到此為止,你們有一碗酒的時間考慮。」阿鷹說完,向笑叔示意,讓他分發美酒。
 
笑叔和嚴小弟,趕緊把多碗美酒,交到每個人的手上,包括我和傭兵隊的隊員。
 
「喝完之後,把碗交出來的隊員,可以離開站列。從此,你們將以見證者的身分,背負散播革命種子的重任。」阿鷹宣佈。
 
大家都咕嚕咕嚕地把酒喝下。
 


「鏗叮——呯噹——鏗噹——」接著碗子一個一個地打碎。
 
「鷹姐,我們這些喪失家人的奴隸,是會怕死的人嗎?」有人直接大喊出來。
 
「從第一天被你招募開始,我們已經將性命交托給你,你想怎麼用,只要告訴一聲就可以!」另一人又直接把話喊出來。
 
「鷹姐,別說這些傷人的話了!」
 
「呯叮——呯叮——」最後兩個碗子亦被打碎。
 
現場沒有一個人願意交回碗子。
 
「你們……」阿鷹說,感動於眼前的部下。
 
「真是的,回來之後,想喝酒的話怎麼辦?」我望著他們微笑,把碗子收好。


 
「大家,說得好!接下來,我們別掩掩藏藏了,把看家本領都拿出來吧!」笑叔說。
 
「好!」、「等待已久了!」、「首殺的人,一定是我!」大家齊聲亂喊。
 

「請問,我們……也可以加入嗎?」胡夫帶著幾名部下問。
 
「當然可以。」阿鷹歡迎,「嚴小弟,把隊服分發給他們。」
 
「是。」嚴小弟遵命,把斗篷派發給每一個人。
 
期間,笑叔走過來。
 
「接住吧!」他說,拋一件斗篷過來。
 
「我……也有?」我慌忙接住。
 
「要是隊服不一,會影響軍心的。」他說,又把幾件斗篷放到馬車上,讓阿四、夜狼、阿賢、阿凌等人穿上。
 
「他們正在休息,一會兒,我會叫他們穿的。」阿四說。
 
「嗯。」笑叔說,放下後便離開。
 
「副司令,在出發前,還有什麼要說嗎?」阿鷹望過來,遠遠地喊一聲。
 
「你在……叫我嗎?」我兩望之後問。
 
「副司令,不是你,還會是誰?」阿鷹好奇。
 
「那……沒辦法了。」我低聲說,調整一下頸巾。
 
接著,我清清喉嚨,抱著斗篷走出去。
 
站在部下面前,望向眾人,全部人的表情都相當不錯。
 
「阿鷹,你有一班優秀的部下。」我腦袋沒怎麼想過,便直接開口。
 
「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大家都經歷過殘酷的過去,一路走來,想必也參與過不少戰鬥。大家已經不再是昔日任人宰割的奴隸。」我繼續說,轉而憂傷。
 
「說實話,我不希望救回來的生命,是用你們的命來換的。」
 
「所以,在一會兒的戰鬥,無論遇上多殘酷的狀況,都不要輕易放棄你們的性命。無論任何情況,都要相信一點,就是:只要堅持下去,我們必將勝利。」
 
「要說原因的話,原因非常簡單……」
 
「因為站在這裡的,都是最優秀的戰士。」我目光如虹地望著他們。
 
「你們都是……你們都是敢於挺身而出的英勇戰士!在此,我作為革命軍副司令,將以此姿勢,對大家,致以最由衷的敬意。」我高聲說,雙腳並齊,挺胸而立。
 
左手慢慢提起,用力碰上額頭!
 
「全軍敬禮!」阿鷹大喊。
 
下一刻,現場計算傭兵隊在內,二十多人的左手,整齊地碰上額頭。

「被抓去的人的生命,就靠大家了。」我再說,然後放下左手。
 
「話就說到這裡,全軍上馬!」我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跨上馬背。
 
「準備出發!」全軍一起哄動,聲響轟動一時。
 
聲響過後,大家都趕去自己的位置,各就各位。
 
「咯咯、咯咯、咯咯……」
 
同時,阿賢、阿凌、老頭子都從馬車出來,拿著斗篷上馬。
 
相反,有些裝備、武器則放進馬車。
 
「全軍準備。」阿鷹發令,右手舉起。
 
「咯、咯、咯、咯……」我、阿賢、阿凌、老頭子一起控馬走上最前列。
 
這時候,有一個男人握著大刀奔過來。
 
「等等、等等!留一匹馬給我!」海大叔心急說,怕我們都跑掉。
 
「這次……又是誰啊?」笑叔問。
 
「等你很久了,海大叔。」我說。
 
「叫海大叔嗎?接住。」笑叔拋出一件斗篷。
 
「其實……叫我阿海就可以了。」他舉手接過,躍上馬背,又拍馬,走上最前列。
 
「咯咯、咯咯、咯咯……」大家都上到最前頭,戰意滿滿。
 
「這個……一定要穿嗎?」阿賢拿著印上斧頭暗紋斗篷問。
 
「這個真的要穿嗎?」海大叔也問我。
 
「大家,穿上吧。」我拿著斗篷說,「要是隊服不一,會影響軍心的。」
 
「那沒辦法了……」阿賢說。
 
接著,我、阿賢、阿凌、海大叔、阿四、老頭子打開斗篷,一同披上——
 
剎那間,彩色的衣裳、青翠的毛衣、海藍色的頸巾,都被黑色抹去。
 
出發的時候,終於到了。
 
「大家準備好了嗎?」笑叔大聲問。
 
「準備好!」全軍回答。
 
「這樣的話……」
 
「全軍,出發!」阿鷹大聲發令,把手乾脆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