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呢?為什麼要成為自願犯?」我轉問阿勞。
 
阿勞的眼神委屈起來。
 
「其實我也不想離開自己的子女,一個人來到這裡的。只是家裡太窮了,我一個人當搬運工,賺的錢根本不夠用。」
 
「本來努力工作,再接些散工,還可以勉強過得去。」
 
「但是前陣子不知道怎麼了,最主要的顧主,沒有再給我們工作。」
 


「他說拿不到貨了,沒貨給我們搬了,沒生意做,就把我們都解顧了。」
 
「加上市場的物價不斷上升,買東西變得很貴。」他說。
 
「我們實在生活不下去了。這時候,鬥獸場剛好出來招人當自願犯,我便……」他眼中有淚,「那等於是我十年的工資啊!」
 
「你的子女多大了?」我體恤地問,「他們……知道你來這裡嗎?」
 
「五歲和六歲。」阿勞難過,「我騙他們說,要到遠一點的地方工作,要離開一段日子。」
 


「我還說,『但爸爸一定會回來的。』」
 
「是……嗎?」聽著,我泛淚。
 
「你怎麼了?」阿勞問。
 
「因為我也是這樣對兒子說的。」我慘笑,「雖然他們才一歲多,還聽不懂我的話。」
 
「他們會懂的。」阿勞反而安慰我。
 


「何況,我認為喪屍也不是很難殺。」阿勞繼續說,「他們不過是會動的死人罷了,一刀劈頭一樣會死的。」
 
「我這麼強壯,到時候握一柄斧頭,上去凶狠地劈幾劈,應該就可以了吧。」他樂觀地說,「就算會有危險,我也不是毫無勝算的。」
 
「還有就是,有一種藥可以增強人的力量……」阿勞繼續說。
 
突然,有人笑了。
 
「天真。」古銅色肌肉人說,「你們太天真了。」
 
「你說什麼?」阿勞不甘。
 
「我不知道這位新囚犯的實力,但你、老酒鬼和單殺那個傻小子,都一定會死。而且,是一上場就死那種。」古銅色肌肉人斷言。
 
「你說誰是傻小子?」單殺睜開了眼,殺意漸露,再次站了起來。


 
「你又想玩推撞遊戲?」古銅色肌肉人主動踏進大圈中央,「來吧,我奉陪到你走不進來為止。」
 
「啊!啊啊!」單殺俯身前衝,雙掌在前。
 
卻在一秒後——
 
「啵——」腹部被橫掃一腿,重擊之下,整個人往後退了出圈外。
 
「單殺,別勉強。」我說,「你不是他的對手。」
 
「啊啊啊!」他再次衝入圈中。
 
「啵——」可是又再被踢了出來。
 


「可惡!」「啊啊啊!」「啵——」
 
接二連三的挑戰,換來的是被踢了一身,傷痕累累。
 
「你連最弱的喪屍都不如。」古銅色肌肉人輕蔑地說,準備刷走地上的圈子。
 
「你剛才說……會奉陪到我走不進來為止。」單殺再次站起,眼神仍然凌厲。
 
「實在太好了。」他揚起嘴角,一腳踏進大圈,「有人肯無數次陪我練習。」
 
「原來你不是傻小子。」古銅色肌肉人搖搖頭,「是瘋子才對。」
 
「那麼我就要你出不了這圈子!」古銅色肌肉人再說,便迎上去痛毆單殺。
 
拳拳到肉,落點準確,明顯受過格鬥訓練;


 
相反,單殺全無還擊之力。
 
看著單殺被打到站不起來,我始終於心不忍。
 
單殺跪在地上,意識已經模糊,而一記重腳即將踢中他的頭部。
 
「停手!」我喊話。
 
「想我停手?」背對著我的古銅色肌肉人笑了,「那你來阻止我吧。」
 
「啵——」他還是踢中了單殺,使他半個人出了圈外。
 
「你不阻止我的話。」古銅色肌肉人說,準備拖他回來,「我就繼續了。」
 


我緩緩站起。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
 
「秘密。」他沒在意我。
 
「那我就叫你『古銅』吧。」我隨意決定,「你是犯了什麼罪而進來的?」
 
古銅只微笑,不說話,抓起了單殺的腿。
 
「我知道。」老酒鬼醉說,「我知道他犯了什麼罪。」
 
古銅才拖了一米。
 
「我要他,親口告訴我。」我說。
 
聽了這話,古銅鬆開了單殺的腿,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