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犬全身油黑,只有口部和四隻腳掌是泥黃色。
 
牠們口齒之間,垂著唾液,紅色的眼睛露出殺意,然後一隻跟著一隻,忍耐著食慾地走出來。
 
隨即,阿寬、阿廣拿起弓箭,瞄準右前方。
 
 
「之後呢?羅馬發生什麼事?」我回憶起,跟拉蒙在牛肉慶典的對話。
 
「首一個月,表面上十分平靜,沒有什麼大動作。例如增加了羅馬鬥獸場的免費入場日數。羅馬公民每星期都有兩天,可以免費入場。其包場費用由政府支出,直接送給鬥獸場的管理人。」拉蒙說。


 
等等,包場費用由政府支出,直接送給鬥獸場的管理人?
 
貝才直接把資金送給鬥獸場……
 
「這不單是為羅馬公民服務,更是為了和鬥獸場取得合作關係。」我不禁這樣想。
 
 
「阿牛,你發什麼呆?」阿四緊急問,把我從思考中拉回來。
 


「趴趴趴趴趴趴趴趴趴趴……」
 
多隻獵犬在樹木之間穿插移動,繼而一口氣湧出。
 
其中一隻,率先張大嘴巴,用力撲過來。
 
「放箭!」阿寬說,跟阿廣一起放箭。
 
「嗖——」、「嗖——嘖——」一箭落空,一箭射中撲過來的獵犬。
 


「噗。」獵犬中箭後跌下,被馬車拋後。
 
「牠們都是喪屍?」我望到了,牠身上有些是爛肉。
 
「牠們是喪屍決鬥賽Round 1的喪屍獵犬。」阿四認得,又繼續策馬。
 
「啪——滾滾咯咯滾滾咯咯……」馬車繼續前進。
 
其他喪屍獵犬高速接近,阿寬阿廣不停放箭。可是,仍阻止不了牠們撲過來,有些甚至撲上車頂。
 
「Round 1已經要打這麼多隻了嗎?」我問阿四,一劍斬開撲來的獵犬。
 
「印象中,Round 1只需打一隻而已。」他淡淡地答。
 
「什麼?」


 
接著,前方又多了一批獵犬,牠們是從其他鐵籠走出來的。
 
「咯咯啵啵咯咯啵啵……」跑動的馬蹄,不斷踢開礙事的獵犬。
 
然而,不停有獵犬撲上阿四的位置。
 
「嘖——」我一劍斬開,替阿四一一擋住。
 
「數量太多了!」阿寬阿廣放棄弓箭,改用盾牌和斧頭,以斬劈撲上來的獵犬。
 
「嘖——嘖——」可是撐不了多久,馬兒被喪屍犬咬住,馬車被逼停下。
 
不單我的馬兒,其餘在前方的馬匹都被咬中,跪倒地上,只有最接近駕駛席的兩匹馬安然無事。
 


數秒間,附近的喪屍獵犬,把馬車重重包圍,而且被拋後的喪屍獵犬也追了上來。
 
唾液滴滴流下,喪屍獵犬紛紛發出咬實牙關的低吼。
 
「到此為止了嗎?」阿四說,手執馬繩,語帶絕望。
 
「副司令,怎麼辦?」阿廣請示。
 
「叫夜狼出來。」我頒下唯一的命令,然後握劍,輕躍到地上。
 
馬兒的眼神很痛苦,牠腿部受傷,身子也有血紅的咬痕。
 
其他被咬的馬匹也奄奄一息。
 
「阿牛!」、「副司令你……」馬車的人擔心地說。


 
「雷穆斯,盡你的全力應戰。」我左手扣緊太陽穴,集中精神地呼喚。
 
「我答應了花花要把車廂內的小孩平安送走,所以,不能敗在這裡。」
 
「一隻不留地斬殺,也沒問題吧?」雷穆斯沉聲回應。
 
「今次,你想怎樣殺都可以。」我冷漠地說,身體換由雷穆斯控制。
 
「50%」雷穆斯說,換左手握劍。
 
左腳輕輕踏前,旋起一步冷風,冷風旋捲一圈後如漣漪般旋開一米,便平靜飄散。
 
左背的骨塊,抖震一下,冷風再聚集地泛起兩圈。
 


「格、格。」隨即大量薄骨增生而出,覆蓋左背的骨骼;骨塊再「怦怦」一下,薄骨密實地包至左臂和左腳,繼而,左身湧出源源不絕的力量。
 
緊接,當第三下震盪來臨,薄骨一口氣衝上頭部,左眼被蒙上一片骨骼,瞳孔被鋪成骨白。

「呼呼——」巨大的寒風旋迴湧出,由腳邊開始,擴散至兩米之外。
 
不單雨粉接近不了,連喪屍獵犬也退後半步,不敢亂來。
 
在承受風捲期間,左眼的瞳色,慢慢旋轉成混濁的乳白,又轉成清澈的藍紫色。這種顏色,就如我海藍色的頸巾混合紫色的褲子。
 
「視覺錯亂了。」我左眼開始看到更多,跟右眼格格不入。
 
很快,雷穆斯把右眼合上,旋轉的寒風也靜止下來。
 
然後,世界的節奏,慢了。
 
「吠吠!」有喪屍獵犬帶頭踏前一步。
 
「太吵了。」雷穆斯瞪牠一眼,腳步一動,手起劍落。
 
「嘖——」下一瞬牠即被當場斬殺,軟身倒地。
 
隨即,其他獵犬蜂擁而上,一同撲咬過來。
 
雷穆斯轉身一劈,把率先撲來的獵犬,在空中劃開兩半。
 
「嘖——」銀劍剛剛劈下,即向上一拉,把快咬住下體的獵犬切開兩邊。
 
劍尖上至最高,血剛剛濺開,其他獵犬已撲到相當近的距離。
 
手腕馬上用力,橫劏一劍,劈開一隻,繼而腳步迴轉,手腕配合步法地迴舞。
 
「嘖——」嘖——」嘖——」嘖——」四隻獵犬被斬下,血液淋散落地。
 
「啊!」阿寬替阿四擋住兩隻獵犬,快將失守。
 
雷穆斯把劍擲出,劍尖泛起白虹,直穿兩犬頭部,將之串在一起。
 
「小心。」阿四提醒。
「躂。」正想拔回銀劍,車頂有獵犬從右眼的死角位撲下。
 
如果只對付一個敵人還好,對付大量的惡犬,右眼的弱點馬上顯露無遺。
 
「啵——」頭望過去,右拳勉強把牠打開。
 
雷穆斯左手拔出銀劍,準備追去補斬。
 
可是,其他獵犬看准機會,都從右眼的死角位撲咬過來。
 
銀劍緊急一揮,帶著劍虹,把三隻的獵犬斬下,再轉反手握劍,向後一插。
 
「嘖——」插穿從後偷襲的獵犬。
 
接著,腰背手腳相繼出力,銀劍忙碌地斬劈。
 
「嘖——」嘖——」嘖——」嘖——」腳步數轉,踏出又轉,帶動銀劍迴轉起舞。
 
片刻之後,地上已累積了數十條狗屍。
 
但很快又有新的獵犬加入,心急地包圍過來。
 
「根本沒完沒了。」雷穆斯說,漸漸氣喘,手仍不敢停下。
 
「嗖——」樹葉閃了閃,一道暗箭悄悄放射過來。
 
「鏗——」銀劍擋開。緊接又閃三閃,三箭放射而至。
 
「嗖嗖嗖——鏗鏗鏗——」手腕輕輕三動,劍把三箭擋下。
 
在箭跌下時,我認得,那是箭族的幼箭。
 
箭族?不,是剛才的暗箭手?
 
「小心暗箭,箭頭塗了喪屍藥!」我提醒雷穆斯。
 
稍為分心擋箭,右邊的獵犬已趁機咬近。
 
「嘖——」斬開一隻,已來不及揮斬其他。
 

糟了!牠們快咬到手臂。
 

「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八根竹箭從後方射來,準確命中八個狗頭。
 
銀光閃八閃,再閃八閃。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嘖嘖嘖嘖嘖嘖嘖嘖——」身旁的喪屍獵犬都中箭倒下。
 
「什麼人?」雷穆斯問,重整架式,迎接將出現之人。
 
一名穿豹紋護具的少年,從黑暗處走出。
 
「阿凌?」我驚喜地說,跟雷穆斯介紹,「他是隊友。」
 
這一刻,大家的樣子都狼狽不堪。
 
「你還未抓到暗箭手嗎?」我問,叫雷穆斯覆述。
 
「汝還未抓到暗箭手?」
 
「已經殺了很多個。」阿凌說,箭包的箭已消耗大半。
 
「他們不止一個人?」我問,雷穆斯再次覆述。
 
「他們是一隊人,剛才殺的人裡面沒找到熟面口的,暫時未知是否跟我的學箭表哥有關。」阿凌說。
 
「不過他們非常擅長隱藏氣息,一旦躲起來……」阿凌沉默半晌,「就只有靠夜狼了。」
 
 
這時候,夜狼從車廂走出來,四肢觸地,鼻子嗅一嗅,眼睛猛烈地望向一棵樹。
 
「嗖——」一箭從該樹放出,直指夜狼。
 
夜狼在箭到達前,已移動到其他位置,結果一箭落空,插在地上。
 
「嗖——」另一箭放出,還是射不中。
 
「嗖——」「嗖——」「嗖——」之後三箭,都是射不中,而且偏差甚多。
 
這一切,都完整地映入雷穆斯的左眼裡。
 
「似乎不會有下一箭。」雷穆斯說。
 
「為什麼?」我好奇。
 
「因為夜狼已經抓到他了。」
 
果然,下一秒。
 
「啵——」暗箭手被夜狼從樹上扯下來,重摔在地上。
 
「嘖嘖——」阿凌用兩根鐵箭,迅速把他釘在地上。
 
「啊……」他痛呼未完,已經被銀劍嚇得不敢再叫。
 
雷穆斯不是假惺惺地用劍抵住他的頸子,而是直接把劍尖伸進他的口中,嚇他一嚇。
 
「夜狼!」阿廣緊張地說,衝上前把倒下的夜狼扶住。
 
「夜狼怎麼了?」我問,短暫地取回身體的控制權。
 
「莫非是……剛才暗殺部隊的爪子有毒?」我憂心起來,「阿廣,夜狼的傷口有異樣嗎?」
 
「太暗了,看不清楚。」阿廣說。
 
「哧——」忽然,暗箭手笑了。
 
「你笑什麼?」我問,劍尖仍在他的嘴裡。
 
「他大概是累了。」暗箭手說,又慘然地放鬆身體。
 
「累?什麼意思?」我問。
 
「你以為他幹掉了我們多少人?」暗箭手問。
 
「多少人?」
 
「全滅,我們全滅了。」暗箭手說著,開始苦苦大笑,眼睛抖震著,不相信這是有可能發生的事。
 
「真的嗎?」我問阿凌。
 
「嗯,這是真的。夜裡的夜狼,強得太厲害了……對方根本沒有一箭傷得到他。」阿凌說,「反而不斷被夜狼擒住。」
 
怪不得夜狼身上有這麼多樹葉割痕,看來他真的進行了多次高速移動。
 
而且,他真的有聽我的話,助阿凌生擒對方。
 
「或者是因為夜狼經歷過箭傷,所以對箭特別敏感吧。」我試圖解釋,從心底裡佩服夜狼。
 
無論如何,他真的為救羅莎而拼命了。
 
「讓他在馬車上休息一會兒吧。」阿凌建議。
 
漸漸地,獵犬又包圍過來。
 
「好。」我說,命阿廣把夜狼扶上馬車,「另外,阿凌你也休息一下吧,車箱內有備用的箭。」
 
「你呢?」阿凌問。
 
「阿四,還要等多久才可以起行?」我問,劍仍塞在暗箭手的口中。
 
「一分鐘。」阿四答。
 
「再打一分鐘。」我望回阿凌,回答他的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