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斜道中急速滑了近三十秒,我們終於停了下來。
 
「這是什麼地方?」羅莎問。
 
眼前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賢德,你在哪裡?回應一下好嗎?」羅莎語帶慌張。
 
「我在這裡。」
 


「這裡即是哪裡?」她問,手在黑暗中摸來摸去。
 
「你的屁股下面。」事實上,我被她坐住了。
 
「我馬上起來……啊——」她一站起,腳忽然踏空,身子往下墜。
 
「捉住我!」
 
幸好我的右手,剛好抓到她的手。
 


「拉我上去!」羅莎吊在半空,慌張地大叫。
 
「我……正在拉了,你冷靜點!」我勸她。
 
「這是什麼懸崖峭壁?」她問。
 
「我腳踏的位置一級一級地下降,應該是向下走的樓梯。」
 
「怎麼辦?你快點拉我上去吧!」
 


「你身上帶著我的小刀?」我問,餘下的力氣根本沒辦法把她拉上來。
 
「有帶著。」
 
「拿出來,插在牆壁上,然後借力把身體拉上。」我指導她。
 
「做得到嗎?」我問。
 
「做得到!」羅莎堅定地說,把小刀插在牆壁。
 
「好,我們一齊發力!」我說,「三、二……」
 
「一!」
 
我大喝一聲,發力把她拉了上來。


 
「呼、呼……」拉上來後,我和她躺在梯級上喘氣。
 
「真險!」我把手探向另一邊,測試一下樓梯的另一邊是不是懸崖。
 
「右邊是牆壁!」我摸到冰涼的石牆。
 
「那就好,我們靠著右邊的牆而下吧。」羅莎提出。
 
「嗯,順便摸摸有沒有火炬之類的照明工具。」我說。
 
 
 
「羅莎,起來吧。」休息了一分鐘,我說。
 


「我要站近右邊!」羅莎一起身,就靠著右邊的牆壁。
 
「這裡真的一絲光線也沒有,我們要小心,不要分散!」我跟她一起貼住牆壁,一級一級地往下走。
 
走在前面的,當然是我。羅莎抓住我的右臂,跟在後面。
 
我的左手,一直在牆上摸來摸去。
 
「咦?」
 
「什麼?」她問。
 
「這個……好像是火炬!」我左手摸到一根類似木棒的東西。
 
「快點燃著它吧!火炬架應該有火石的!」她催促。


 
「沒有……」我摸了一遍,「沒有火石。」
 
「怎麼可能?」平日高傲的羅莎,現在竟有點害怕。
 
「不用擔心,可能下一個火炬架會有呢。」
 
「嗯……」
 
接著,我們繼續往下走。
 
摸著牆壁,我知道我們一直都在向左轉。
 
簡單來說,這個空間就如「圓柱體的內部」,我們沿著圓柱體的內璧而旋轉下行。
 


不知不覺,我們已走了很多圈,中途的六個火炬架都沒有火石。
 
「踏——」
 
「停!」我喝住羅莎。
 
「什麼事?」
 
「我的左腳,踏到水。」
 
「前面是水?」她用力抓緊我的手臂。
 
「嗯。」我拍拍她的手,示意放鬆。
 
「踏、踏」我們再踏下一步。
 
水把我的鞋子浸濕,腳掌被浸得寒涼地來。
 
「沒有下一級,似乎我們已到達地底了。」我說。
 
「格、格……」我們好像踏碎了什麼……
 
這種感覺,有點像在森林裡踏斷枯枝,但又比枯枝更加脆。
 
「我們踏到什麼?」羅莎緊張地問。
 
「不知道。」我繼續靠牆壁而行。
 
「又有火炬!」我說,這已經是第七把了。
 
「有火石嗎?最高和最底的火炬架一定有火石的!」羅莎的雙手,一直沒有鬆開過我的右臂。
 
「一定要有!一定要有!我要摸到火石!」我在心中默念,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找到了嗎?」
 
「找到!還有油脂!」我大聲歡呼。過了兩秒,有回音而下。
 
我立即將火炬頂部的布料,沾上油脂,再放回架上。
 
「喀喀……」我擊火石,擦出火花。
 
「成功了!」試了二十多次,我終於燃著火炬!
 
「啊!」怎料羅莎傳來一聲驚呼!
 
「怎麼了?」我望向她。
 
「地上……全是骸骨……」她抖震地說。
 
我望向腳邊……
 
原來剛才我們踏碎的,是死人的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