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我並不明白,為什麼在昏暗在的地底裡,我們仍然有心情說笑。
 
後來我獨自想想,總算得出一個簡單的答案。
 
外面遇到的事情,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
太多的身分、太多的負任,對我來說,實在太沉重。
 
一邊是羅馬貴族、一邊是奴隸領袖。
同時擁有這兩種極端的身分,誰受得了?
 


在地底裡,人少、處理的事情也少。
 
在這裡,我沒有一定要殺死的敵人。相反,可以好好地休息。
 
突然,竟然有種置身於世外桃源的感覺。
 
或者,鬧市的煩囂平日擾人太久,現在隨便找個寧靜的地方,都可以當作棲息之地。
 
「我們走了多久?」我問。
 


「我猜兩天。」羅莎回答,繼續前進。
 
早前,羅莎向夜狼提出帶我們離開的請求。
 
他雖然不太願意,但還是接受了。
 
夜狼的身手極其靈敏,可以飛簷走壁,走一些常人走不到的捷徑,所以可以很快到達出口。
 
不過,對羅莎公主和傷者來說,那些捷徑實在太高難度了。
 


因此,我們只好繞一點遠路。
 
這兩天,提供食物和水的都是夜狼。羅莎則不斷教授他一些常識。
 
有一次,夜狼用碟子來盛水,結果被羅莎罵了一頓,說應該找個杯子什麼的。
 
又有一次,羅莎逼他用雙腳站起來。不過這個長得像狼一樣的男人,最多只能站六秒,便會跌下來。
 
整個動作,就像一隻小花貓學用兩腳走路似的。
 
我在旁邊看著,差點笑死了。
 
 
這兩天的路,基本上都是向上走為主。
 


中途遇到不少樓梯、斜坡之類,十分累人。
不過,每次休息的時候,夜狼都會替我敷上黑泥。這些黑泥,好像擁有魔法似的,功效很顯著。
 
如今,我的傷已經好多了。
 
然而,直覺告訴我,我們已攀到比原來的地面更高的位置。
 
其中一個證據,就是空氣愈來愈稀薄,我們很容易就會呼吸急促。
 
 
「你看!那邊有光線傳來!」羅莎雀躍地說,把我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過去看看!」我說,拉著羅莎跑過去。
 
這只是一條小小的狹縫,只透出一絲的光線。


 
不過從狹縫望出去,可以了解到我們身處的位置。
 
「很高!現在是清晨,我們在山上。」羅莎首先望望。
 
「山?什麼山?」我問。
 
「應該是莊園再北一點的後山。」
 
「讓我看看!」我著她讓開。
 
向下望去,可以看到整個尼恩城的狀況。
 
「他們……成功了?」整個城市都插滿黑色的旗幟。
 


那是起義軍的軍旗!
 
「什麼成功了?」羅莎問。
 
「右零的起義軍。」
 
「什麼起義軍?」
 
「一時之間很難說明清楚。總之,費比烏斯家族已經不成威脅了。」
 
「真的嗎?」羅莎的喜悅瞬間浮到臉上。
 
「真的。」我認真地望著她說。
 
「我不用嫁給他了嗎?」


 
「不用了,而且海維隆家族都可以保住了。」
 
「那我們還等什麼,快點找出口啊!」
 
「這個似乎就是出口……不過倒塌了。」我說。
 
「找另一個出口啊!」羅莎比我想像中還要雀躍。
 
「夜狼!我們不休息了,繼續走吧。」她對坐在一旁的夜狼說。
 
 
 
接下來,我們繼續跟隨夜狼前進。
 
走著走著,原本很活躍的夜狼,忽然變得很沉靜。
 
「你覺不覺得他……有點低沉?」我低聲問。
 
「覺得,可能他不想跟我們分別。」羅莎回答。
 
「那怎麼辦?你要帶他走嗎?」
 
「我不知道。看他的意願吧……」
 
我們又走了半天,沿途都有微弱的光線。
 
爬上了一道峭壁後,夜狼突然停住。
 
「那是……」我們上去後,也停了下來。
 
夜狼停在一對骸骨前。
 
「那是什麼?」羅莎問,附以一堆手勢。
 
夜狼眼有淚光地望過來,又跳了幾下。
 
「那是他的父母。」羅莎說完,夜狼蹲在骸骨旁邊,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你明白他的肢體語言?」我問。
 
「你不明白嗎?」
 
「不明白。」我搖頭。
 
「那是因為你太笨,或者本公主太聰明的緣故。」
 
「別說這個了,我們去看看他吧。」
 
羅莎上前,蹲在他的旁邊,聊了一會兒。
 
我則坐在一旁休息。
 
之後,夜狼示意我們前行。
 
 
「他想獨自留一會兒。」羅莎走過來說。
 
「好吧……」我聳聳肩,站起來,再次起程。
 
 
走了近二十分鐘,我們終於看見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