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的妻子,叫做阿心。現在的她,腳踝被喪屍咬到。
 
相信她撐不了多久,就會變成喪屍。
 
「早知……我就……不參賽了。」森淚流滿面地回到妻子面前。
 
「傻瓜,你根本……不知道我和兒子會被抓住。」阿心強顏歡笑。
 
「兒子?」
 


「你還未見過吧。」阿心說。
 
「都怪我被抓進了監獄。」森用力摑自己一巴。
 
「別怪自己了,趕緊……看看孩兒吧。」
 
森側頭,摸摸妻子背後的嬰兒。
 
「他……就是我們的孩兒?」
 


「沒錯,以後就由你照顧他了。這孩子很瘦,記得……要讓他……食飽一點。」阿心痛苦地說,雙眼流淚。
 
「我一個人,怎麼照顧?沒有媽媽,這孩子……怎會快樂?」
 
「你一定可以做到的。」阿心說。
 
「阿心,你要撐著,我馬上把你腳踝割下來。」森握起刀說。
 
「沒用的。」阿心阻止。
 


「一定要試試!」森蹲下來,瞄準腳踝。
 
「時間不多了,在最後幾分鐘,你可以看看我,說些……哄我……開心的話嗎?」阿心懇求。
 
森慢慢地站起來,雙手緊緊地擁著妻子。
 
「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在我眼中,你是最漂亮的,世界上沒有別的女人能及得上你的分毫。自從第一次看見你,我就注定……為你著迷……」森在妻子耳邊說。
 
「森……我愛你。」
 
「心,我也愛你。只是……」森哽咽著,「以後沒有你的每夜,你叫我……如何渡過?」
 
「你在監獄的這一百天,不都是渡過了嗎?」
 
「以前,我見不到你,可以等。以後呢?」森淚眼問。


 
這時候,貝才叫了一個黑衣人過來,說了幾句後叫他走開。
 
「老公,我不捨得你……我還很想聽你說很多很多的話,我不想就這樣……離開……咳咳……」咳嗽阻止了她的話語。
 
「老婆。」森擁更緊了。
 
「我也想抱著你。」阿心雙手仍被鐵鍊束縛。
 
「把它扯下來吧。」森雙手拉著其中一條鐵鍊。用力狂拉,發出前所未聽過的嘶叫。
 
「啊!」
 
可是,鐵鍊還是絲毫不動。
 


「對不起老婆,老公沒用。連這點……連這點事……都做不到。」
 
「你怎會沒用呢?你剛才一個人,打倒了三隻喪屍。這些我都看到了,你是我……你是我最……」
 
「最引以為榮的丈夫,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你真的幸福嗎?」森破涕地說,又再擁著妻子,生怕現在不攬著,下一秒就沒有機會。
 
「真的。」阿心說。
 
「謝謝你。」森說。
 
「你謝什麼?」
 
「你讓我灰色的一生……精彩過。」


 
「我也是。」阿心說,雙手極力掙扎,想把鐵鍊掙脫下來。
 
「差不多了。我已經……到了極限。」阿心放鬆手腳。
 
「什麼差不多?」森望著妻子。
 
他們互相凝望,彷彿交流著千言萬語。
 
「殺了我,然後帶著兒子離開鬥獸場,過新的生活。」阿心又再哭,「過……沒有我的生活。」
 
「再支撐一會兒!再……支撐一會兒!」森說,又面向觀眾席,「我……不要自由了,可以換回我老婆的性命嗎?」
 
「可以換回我老婆的性命嗎?」他大叫,聲音響徹全場。
 


「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參賽了。自由……自由算什麼?」
 
「你會習慣的,沒有我的日子。」阿心雙唇乾裂,她真的到了極限。
 
「我不習慣,我永遠不會習慣。」森右手緊緊地握著餐刀,手不停發抖,呼吸抽搐著。不敢把手舉起。
 
「來,把刀對準我的後腦。我不想……臉被割花。我希望……我的遺容可以……美麗……」
 
「那還用說嗎?就算你變成喪屍。你一樣是最……」
 
「啜——」森被妻子吻了一下。
 
兩人隨即在數萬觀眾面前擁吻。
 
期間阿心的肌肉漸漸發達,雙手愈來愈有力地扯著鐵鍊。
 
森握著刀的右手,摸過長長的頭髮,移上妻子的後腦。
 
刀慢慢立起,刀尖指向腦勺。
 
我在觀眾席上,都看不下去。
 
「我愛你,直到永遠。」森說,穩住握刀的手,閉上眼睛。
 
「叮——」鐵鍊扯落了,阿心馬上想擁抱森。
 
「嘖——」在淚滴下的同時,刀刃插入了妻子的腦勺。
 
「森……天國……再見。」阿心的雙手,無力地落下。
 
她滿佈血絲的雙眼,也合上了。
 
此刻,阿心像個熟睡的孩子,又像個新婚的妻子,甜甜地靠在丈夫身上。
 
「我們在天國……再見吧。」森雙手交替地拭走落下的淚。
 
「哇……哇……」阿心背上的嬰兒醒來。
 
「乖兒子,別難過。你因為媽媽而哭嗎?還是因為濺到了媽媽的血?」森溫柔問,用姆指拭去小臉上的點點血跡。
 
從今天開始,森就成為爸爸了。
 
他背起兒子,脫下上衣,包住妻子的臉,然後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妻子,一步步地走向閘門。
 
「嗖——嘖——」
 
突然,一支箭從門內飛出,插中了妻子的臉。
 
望到這個情境,森再一次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