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液飛濺的瞬間,安靜的,不只是她,整個世界都靜穆了。
 
行宮內只剩下喪屍的屍體,剛才的喧嘩彷彿只是一場夢。
 
雷穆斯拔出左手,甩甩手上的石灰。
 
過了幾秒,世界的聲音再次襲來,灰石落地的聲音傳入耳邊。
 
夕陽照過,把不是鮮血的部分也照得紅紅了。
 


「哈哈哈哈。本大爺果然很厲害!」他仰天大笑,無視身上的血跡。
 
想不到,真的打贏了。
 
「嘖——」拔出銀劍後,冰蓉倒下,卻被左手挽住。
 
「為什麼要接住她?」我問。
 
右腳開始發抖,似乎撐不了多久。
 


「走吧,回去了。」我催促。
 
沒有回應,只覺左頰的嘴角扯得更高。
 
「易賢。」他有神地說,左手帶著冰蓉的屍體,一拐一拐地走向左後門。
 
那個門口……莫非真的追上去要殺易賢?
 
「喂,雷穆斯!」我欲說話,可是發不出聲音。
 


「雷穆斯?」、「喂!」、「聽到我說的話嗎?」
 
我不斷說話,可是聲音已無法傳到他處。
 
怎麼……回事?
 
面前就像多了一道透明的磚牆,任我如何敲打、大叫,都無法透出半點聲音。
 
「喂!」我盡情呼喊。可是,不但嘴巴沒有動,連腦海裡也沒有響出聲浪。
 
喂……真的假的?我被隱沒了?
 
左手握著銀劍,左臂挽著冰蓉,左腳仍在前進。
 
活生生的我,仍然在動。


 
但控制身體的人,已經不是我。
 
從後門出去,映入左眼的是一條拱形的「白色石橋」。石橋下面流著淙淙河水。
 
「河?」雷穆斯問,把目光放到更遠的地方。
 
 
我到底……怎麼了?身體被侵佔了?
 
不知道。只知暫時仍可透過「眼睛」和「耳朵」接觸外面的世界。
 
 
夕陽色的天空下,最遠處是灰藍色的高牆,那裡應該就是「要塞」的盡頭。
 


近十倍的位置,白石橋的對面是一片孤立的「白色石地」,上面沒有半個人影,也沒有任何建築物,就像一塊浮在半空的「圓形石板」。不,應該是石柱才對,畢竟是連接著地面的。
 
「該不會是什麼『占星臺』之類的神秘儀式用地吧……」我胡亂猜測。
 
總之,上面什麼也沒有,只在邊緣的位置,有翠綠的小草作為點綴。
 
雷穆斯左腳踏前,再拖動右腳,踏上白石橋。河水在五米之下的深溝裡流動著,由左邊流向右邊。
 
「想不到山丘之上、要塞之內也有河流……」我意想不到。
 
 
過了橋,白色石地的邊緣,有一個沒有長草的「缺口」。
 
「樓梯?」雷穆斯走過去,向下俯瞰。
 


涼風吹過,吹動了蓬蓬的頭髮,瀏海飄逸起來。
 
果然!那是一條通向下面的石梯。
 
石梯相當陡峭,至少有五十級,而且左右沒有欄杆扶手之類。
 
「找到汝了——執政官候選人。」雷穆斯揚起嘴角說,左眼鎖定在一個長髮男子身上。
 
這種眼神,就像野獸捕捉到獵物一樣。
 
 
易賢在樓梯之下,後面有一個女人正在替他束頭髮。他的身邊還有一眾拿著短弓的帶劍侍衛,以及一位穿灰綠色絲綢衣服的劍士。
 
「當家。」盧修提醒,察覺到這邊的氣息。眾侍衛立即緊張起來,紛紛舉弓瞄準。
 


「嗯?」易賢慵懶地回頭,發現左臂挽著喪屍、滿身浴血的「我」。
 
他的表情有小點兒訝異,但遠遠未到「怕」的程度。
 
「我」居高臨下地俯瞰群眾。他們也在風中仰望著「我」。
 
雷穆斯,你打算?
 
向前一拋,冰蓉的屍體跌在樓梯,半彈、半滾地飛落。
 
「躂、哩咕嚕咕……躂、躂、嚕咕……」
 
「放……放……放箭!」其中一名侍衛大叫。
 
侍衛被嚇得驚惶失色,聽到指示便一同鬆手。
 
「嗖嗖嗖嗖嗖嗖嗖——」竹箭亂射而出,有的射中石級,有的射中冰蓉,有的射中石柱,散插在不同位置。
 
「混帳!」易賢大喊一聲,眾侍衛馬上收手,望著冰蓉滾下。
 
「躂、嚕咕嚕咕……」直至屍體滾到他們的腳邊。
 
「不過是屍體而已,你們怕什麼?」易賢責怪,一腳踢向冰蓉。
 
眾人低頭,莫不敢辯。
 
「當家,交由我來處理吧。」盧修請示。
 
「好。」易賢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