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一移,我便快轉到了村口。
 
「喂喂……」差點又再跌倒。
 
這種虛幻的感覺,真奇妙……
 
 
我抬起頭。村口的左右設有木柵,上面都掛著火炬。
 
接著,雜亂的馬蹄聲從山下湧上來。


 
「咯咯、咯咯、咯咯……」
 
這時候,法斯土路思、雷穆斯,以及一眾牧人已經站在村口,神情緊張地等待騎兵的到來。
 
「到了。」有人說。
 
然後一隊約四十人的騎兵出現。他們的裝備很輕便,不像正規軍隊。而帶兵的是一位六十多歲的男人。他白頭髮梳後,眼角有皺紋,樣貌嚴肅。
 
「努米特,請問晚上帶人造訪,所謂何事?」法斯土路思踏前一步說話。


 
果然,這六十多歲的男人就是努米特,亦即前任國王。
 
我交叉雙手,準備看戲。
 
「前兩天,你們有派人參加牧羊團的同盟會談嗎?」努米特騎馬踏入村子,檢閱一眾手無寸鐵的人。
 
「有。」法斯土路思說。
 
努米特撥馬轉身,又看看眼前這些人。


 
「那麼,誰打傷了我的牧人?」努米特眼光凌厲,直問深處。
 
「這……」大家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我不想浪費大家的時間。這樣吧,我數三聲,沒有人回答的話,就……」
 
說著,努米特「鏘」一聲,拔出腰間的劍。
 
隨即,整隊騎兵都拔出配劍。
 
望著被嚇得面青的牧人,騎兵們明顯洋洋得意。
 
忽然——
 


「不用數了,是我。」雷穆斯舉手,站出來。
 
雷穆斯,你為什麼要認?
 
這一刻,大家都驚訝了……包括我……
 
「好小子。來人,抓住他!」努米特憤怒地下令。
 
「是。」三個騎兵聽令下馬,迅速用繩子綁住雷穆斯的雙手、雙腳,又將繩的另一頭繫在馬上。
 
什麼?
 
他打算……用拖的?把他拖回去?
 
這樣的話,他肯定半死……


 
「慢著,努米特!」法斯土路思走到馬邊,向努米特求情。
 
「帶走!」努米特無情地吩咐。
 
「是。」三個騎兵遵命,上馬,準備離去。
 
努米特拉一拉馬,也準備離開。
 
「慢著,努米特!他是……」法斯土路思拉住努米特。
 
 
這時候,一名少年從帳篷走出。
 
 


「走!」努米特下令,同時甩開法斯土路思的手。
 
 
「一個也不准走!」羅慕路斯一聲放出,聲浪一掃全場。

眾人皆被震懾,紛紛回頭。
 
我也不禁回頭。
 
「好大的膽子。你是誰?」努米特撥馬轉身,握劍的右手,轉劍一圈。
 
「我是羅慕路斯。你就是努米特嗎?」羅慕路斯問,腳步沉穩地走過來。
 
他的眼神變了,完全不是剛才溫柔的哥哥。
 


「沒錯。」
 
「放開我的弟弟。打傷你牧人的人,是我。」羅慕路斯說,氣勢毫不失色。
 
「是你嗎?」努米特摸摸鬍子,「既然兩個都有嫌疑……來人,兩個一起帶走!」
 
「是。」 剛才的三個騎兵再次下馬。
 
「我說放開我的弟弟。你聽不到嗎?」羅慕路斯提起右手,停下腳步。
 
三個騎兵繼續走近。
 
「啪——」右手輕啪手指一下,馬上有風刮過。
 
一柄厚重的巨劍由劍尖開始成形,完全成形後落下,沉重地插在身後的地上。
 
「這是什麼?怪物?」在場所有人都面露恐懼,三個騎兵剎住腳步。
 
羅慕路斯盯著努米特,右手從上摸向劍柄。
 
我興奮得笑了。
 
「嘖——」巨劍被抽出,風立時刮停。
 
他右腹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大哥,我身體很強壯,不用管我!」雷穆斯放聲說。
 
但很明顯,沒有人聽得見。
 
「別慌了。全軍,作進攻準備。」努米特下令。三個騎兵迅速回到馬上。
 
「切,不敢一對一嗎?」羅慕路斯咬唇說。
 
騎兵隊繞過牧人,左手以盾牌護身,整齊地立在羅慕路斯對面。
 
當然,雷穆斯也被拖了過來。
 
羅慕路斯單手舉劍,又揮下,露出舉重若輕的姿態。
 
現時,兩邊對峙,雙方只相距十多米。
 
「讓我看看吧,少年羅慕路斯的實力。」我在旁邊興奮著。



努米特舉直右劍。騎兵們全部各就各位,蓄勢待發。
 
法斯土路思想要跑過來,卻被其他牧人拉住。
「不要去、不要去。」大家都這樣說。
 
「上。」努米特說,右劍乾脆揮落。
 
「衝啊!」一個騎兵,一馬當先。
 
「咯咯、咯咯……」他身體傾右,右手的劍,準備削下羅慕路斯的頭。
 
怎料,羅慕路斯俯前,右手一揮,巨劍打中騎兵的圓盾。
 
「鏗——」圓盾被擊中後,撞向自己胸口,跌了下馬。
 
「一劍……就把騎兵打了下馬?」我在旁邊看著。
 
馬兒走了幾步,停在羅慕路斯身後。
 
「馬兒乖。」羅慕路斯笑說,左手摸摸馬頸。
 
「上!」幾個騎兵,用腿夾馬匹一下,揮劍衝前。
 
羅慕路斯走前幾步,右手突然用力。
 
「鏗——」一劍打盾,掃倒了一個騎兵。
 
隨即轉身,反方向一揮——
 
「鏗——」巨劍又掃倒一個。
 
騎兵又一劍削來,巨劍先擋、後挑。
 
「叮——」挑走了騎兵的劍。
 
劍轉兩圈後直飛過來。我想接住,但已穿過了我。
 
「嘖——」插在身後。
 
然而,這幾秒之間,騎兵隊已將羅慕路斯包圍。
 
「哦?被包圍了,怎麼辦?」我繼續看戲,只恨沒有小食可吃。
 
羅慕路斯戒備四周,提防不知哪裡來的一劍。
 
「啊!啊……」雷穆斯突然大喊,不斷用力,想掙開綁住雙手的繩子。
 
「笨蛋,怎麼可能弄得斷?」有未出動的騎兵說。
 
「啊!啊……」雷穆斯繼續大叫,出力出得面紅耳熱。
 
騎兵圍著羅慕路斯跑圈,忽然一劍削去——
 
「鏗——」羅慕路斯以巨劍擋住。
 
「得手了!」後一騎兵得意地揮劍。
 
只見羅慕路斯的左手手指,輕啪了一下。
 
左手馬上多了一柄劍,抵住了攻擊。
 
「鏗、鏗——」接著雙劍一舞,把前後兩人打了下馬。
 
「可惡!」有騎兵憤怒,繼續輪流揮劍斬擊。
 
我留意著羅慕路斯。他的左劍很快就消失,同時傷口又再度滲血。
 
「撕……撕裂……」
 
「糟糕!他真的弄斷了繩子!」有騎兵說。
 
「啊!」雷穆斯奮喊一聲,將繩子撕斷,又解開腳繩。
 
「抓住他。」有騎兵指示。三個騎兵即下馬走過來。
 
雷穆斯滿面通紅,青筋暴現地站起來。
 
「今次用加倍的繩子!」騎兵拉拉繩子地走過來。
 
「躂、躂、躂、躂……啵——」雷穆斯跑前,一記肘擊,打中他的胸口。
 
「啊……」騎兵倒後時,雷穆斯一腳踩胸,躍了上馬。
 
「喳!」左手一拍,馬匹即跑向前面的努米特。
 
看到這樣的情況,努米特準備扯馬轉身迎擊。
 
這時候,羅慕路斯鬆開了劍。巨劍消失一空。
 
「他打算?」我繼續觀察。
 
只見他閉上眼睛,額頭冒汗。突然開眼——
 
「鏗鈴嘩啷……」鐵鍊從地上長出,繫住所有馬的馬蹄。
 
「什麼?」現場所有騎兵,包括努米特的馬,都被束縛了。
 
除了雷穆斯。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啊!」雷穆斯一撲,把努米特撲倒在地上。
 
一秒後,鐵鍊消失。
 
然而羅慕路斯已拾起騎兵的劍,抵住了努米特的咽喉。
 
「叫你的部下統統讓開。」羅慕路斯命令。
 
雷穆斯牢牢地按壓著努米特,不讓他作任何反抗。
 
「停手!」

「你們在幹什麼?」法斯土路思走過來,以牧羊棒敲雷穆斯的頭一下。
 
「卜——」
 
「什麼幹什麼?這個人……他……」羅慕路斯無辜地說,劍仍然不肯放開。
 
「卜——」又敲羅慕路斯一下。
 
「他是你的祖父。」法斯土路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