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度驚恐之中,我的思緒不知怎的又回到欣欣的房間,總是想著在黑暗中看起來就如紙扎公仔一般的樣子;我又記起小草驚慌地告訴我,有紙扎公仔追著她。

接著,我看見面前本是死物紙扎公仔,好像真的在看著我;它們慢慢地動起來,然後開始爭先恐後的向我靠攏;我彷彿聽到它們在歡呼:「是個活人啊!」「一具上好的年青身體!」「我要!」「不要和我爭!」⋯

不要!不要搶我的身體!我不要變成紙扎公仔!

我的恐懼終於超越能抵受的極限,然後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回復意識;我的視力仍十分模糊,只看到自己好像身處在一間燈火通明的客廳中。我想四處看看,卻發現頭根本動不了。不對,我連整個身子都感覺不到。

然後,我回想起剛才在黑房中看見的東西,難度⋯

不,一定是了!

我也變成紙扎公仔了!現在我也掛著那些詭異的微笑了!

我完了!





我害怕得想大叫,卻發現自己什麼聲音也發不出。

接著,我的視力更為回復了,我看到前方的沙發上坐著兩個有點面善的人,他們正緊盯著我。

對了,他們不就是豪哥和小豬嗎?剛剛出發前欣欣給我看了她銀包中的貼紙相,好讓我能認出他們。
我四肢的感覺漸漸回復了,可是仍是動不了;我轉頭一看,只見有三個在傻笑的人按著我,其中一人,竟然是多月不見的小順!

「你係邊個!」那個豪哥大概見我醒過來了,立即厲聲質問。





雖然情況仍是非常不利,但起碼我知道了自己仍是一名人類,沒有變成什麼怪物,心也定下不少;在轉瞬之間,我的腦袋已飛快地想到很多事情。

看來,我剛剛是是自己嚇自己,嚇得出現幻覺然後昏倒了,弄出來的聲音驚動了他們。

我的心理防禦力雖然已經達至可號稱「鐵龜」的級別,但那也嚇是對外力介入而言;如果是我自己的幻想,那我的自我暗示警報也是毫無作用。

也就是說,他豪哥和小豬是一開始就在屋子中,只是為什麼他們不開燈?難不成玩黑暗中的對話吧?
另外,現在小順他不是跟豪哥一夥嗎?豪哥怎還會問我是誰?小順都不會告訴他嗎?

我意識到中間好像有點可利用的疑點,可是,如今已沒有時間給我細想,我只好賭一把了,便故作從容地道:「豪哥,唔洗咁大陣仗呀?」

豪哥鐵青的臉上一下動容,大概是想不到我知道他叫什麼吧。「哼,係邊個派你黎既?」他再問,但語氣明顯多了一分顧忌。

看來計畫可行!「你搞咁大壇野,以為阿公會唔知咩?」我繼續故弄玄虛下去。





「阿公知又點?我成功之後,唔好話阿公,全世界都要聽我支笛啦!」豪哥開始狂笑著。

「我諗你發下夢好啦。」我故意打擊他,雖然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以為你係阿公派黎我就唔敢郁你?」豪哥瞪大眼道:「放心,我唔會比你死,不過就會要你帶住個真相困一世!」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半句話,現在是一般奸角解釋來龍去脈給主角翻身機會的時候了,我心中在盤算著各種脫身的計策。

我感覺到身體的知覺已經完全回復了,卻意外發現,按著我的三人,力量不是大得到哪裡。我用盡全力的話,應該不難掙脫。

不算其他我不認識的兩人,小順的功力不是比我高出很多嗎?現在怎會如此軟弱無力?

豪哥見我沒有答話,開始他的解釋來龍去脈了:「你以為我真係賭輸左錢要綁波士張填數咁簡單?我根本就無去賭!

果個棺材係我老豆係上面啲礦場掘出黎,係埋葬真祖既棺材!我只要依上面記載既方法做,就可以變成第二個真祖!





首先要搵個人放係棺入面生葬,然後再搵十個人抽佢地既靈魂出黎放入人偶入面,咁我只要用人偶,就可以控制佢地既肉體。

小草,欣欣,賢仔,自然都係我既目標,一早係波士張葬禮果日,我已經對佢地落左奪魂咒,只要佢地一死,靈魂就會入曬我手上既紙扎公仔入面。

我仲煩緊點搵其他祭品,我老豆竟然問黨借左幾個殺手黎幫我,呢班人無身份,我唔用地仲用邊個?
而家就差你一個,就岩岩夠人啦,你既靈魂,就永遠作為祭品留係紙扎公仔入面啦。哈哈哈。」

他終於說完,就魔王來說,他的長氣也算是頂級了。我一直盡力保持冷靜,現在是時候了,便冷冷地說了一句:「你派出去殺人個痴線佬,小草、欣欣、賢仔,而家撳住我呢三位,波士張,加埋我,都係九個咋喎,小豬,好似仲差你喎。」

「大⋯大佬⋯」小豬終於開口了,驚慌地問豪哥:「我⋯我為你做咁多野,你⋯唔係話會幫我變埋永生咩?」

「哈哈,變成紙扎公仔都叫永生丫。」我當然不會放過火上加油的機會了。

「豬仔,你唔係聽條友亂講呀?」豪哥急道,但明顯底氣不足:「我一早準備左其他人啦。」就要衝過來先把我滅口再說。





「係咩?不過夠小豬都唔係咁聽你話喎,」我笑著對急躁的豪哥道:「唔知邊個有異性無人性,走去通風報信,叫欣欣唔好黎祖屋呢?」

剎那間,豪哥立即止住了腳步,轉頭向小豬望去;我立即加多一句:「唔係我又點識黎呢度呢?」

「豬仔你條仆街!」這下豪哥徹底憤怒了,轉面向豬仔衝去:「我要隊霖你!」

「唔⋯唔係呀豪哥⋯」小豬嚇得一邊退一邊道:「咁祭⋯祭品可以搵其他⋯」

「去死啦你!」豪哥已經到了他身前,用最為兇狠的手法毆打他。

「救⋯救命!」小豬慘叫著,數十秒之間便被打得口鼻出血。

我也看準了時機,蓄好了力,一下子就掙脫了三人;我正打算先逃走再說,卻發現那三人對我完全沒有反應,我便又心雄了。

小順我是打不過,但這個什麼豪哥,應該不難對付吧。





而且,現在他正狂毆著小豬,正是偷襲的好時機!

我隨手拾起了一根木條,以最迅速的身法走到豪哥身後,然後用盡全力往他的後腦揮去。

「啪!」豪哥沒有如我預想那般昏死過去,反而是木條一下子就斷了;豪哥憤怒地回頭瞪著我道:「扑濕我?」然後便揮拳回擊。

我大驚,只好出完好的右掌擋格,只是根本擋不住他,那拳架開了我的右手,結結實實地打在我的胸膛!

「啊!」我立時被打得吐著血倒飛出數呎,身體痛楚難當,內臟好像全裂了般。

那個豪哥,竟然有著極高的內功修為!

「哼,竟然仲識反抗,咁我更加唔可以放過你啦。」豪哥如魔鬼一般向我走來。

我現在連動也動不了,心想這輩子可能就此廢了。不過,也不要緊了吧。

現在,我也許就要迎來生命的終結。

豪哥提起了如同破布一樣的我,瞪著我的雙眼,口中開始唸咒語:「吾等為永生之人,奪魄之魔⋯」
我的意識漸去,感覺好像慢慢漂起來。

痛!正當我的意識快消散時,突然感到腦中一陣刺痛。那是我的自動心理防禦。

對了!也許我打不過他,但論精神力,我可不認為他是我的對手!

現在,他全心全意地把我的靈魂抽出,完全沒有留下半點後手;也就是說,隨便一下挑撥他的精神就會大亂!

我拼盡了最後的力量,用眼神對豪哥下了一道暗示,不消數秒,他便放下了我,雙手按頭,痛苦地大叫著。

「啊!我要殺左你!」豪哥目露兇光地就要對我的臉揮拳。

完了!以他的力量,非把我頭顱擊碎不可。

我正閉目待死,卻感到自己被拉開了。一開眼,才看見,一直沒有動作的小順,竟然跑過來拉開了我!

「我斃了你!」不知是哪來的憤怒,但小順這下的確是含恨出擊。

兩人打成均勢,可以看到小順真的弱了很多,但豪哥被精神錯亂影響,出拳越來越亂。

「啊!」豪哥終於倒了在地上,卻不是小順打的,而是他的精神終於徹底崩潰,只懂得在地上流著口水叫道:「真祖,真祖⋯」

小順沒有再理他,反而向我走來;慘了,才搞定一個豪哥,現在又來一個小順,看來我還是難逃一死。

小順把我提了起來,自己坐到我的身後,雙掌打向我的背。可是我卻不覺得痛,只感到有股暖流自小順的掌傳過來。漸漸的,我感到身體能動了,胸口被打中的位置也不那麼痛。

我沉浸在這奇妙的武境不知多久,終於轉醒過來;只見小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倒了在地上。

「為什麼救我?」我用普通話問他,雖然不知道實際情況,但明顯是他用內功治好了我的內傷。

「你解除了⋯那家伙的法術⋯我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小順的聲音十分虛弱:「那家伙⋯吸了我的內功⋯要不是你⋯我報不了仇⋯」

「那我們先走吧!」以前的仇恨,我在剎那間已經放下了,此刻我真心想救他走。

「我用盡⋯最後一分內力⋯輸給你⋯這身子⋯沒救了⋯」小順眼神越來越煥散:「如今⋯你已有內力⋯·每天⋯如剛才一樣運行一週天⋯就能修練⋯」

「撐著啊小順!」我感到他的身體越來越無力。

「湘怡⋯我終於來了⋯」說完,小順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死了。

我黯然放下了小順,不管他生前如果作惡,在最後他為救我而死,這樣,一切都扯平了。

我站了起來,先走過去查探小豬的氣息,卻發現他早已氣絕身亡。

另外二人在解除咒術之後並沒有醒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接著,我費力地把豪哥拉出了屋子,再自單車那邊拿來了汽油,一把火將屋子連同內裡的人、紙扎公仔和那個什麼真祖棺木都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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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小草和欣欣在我和麥子恆的強烈勸告下,自首了。

豪哥,我沒打算那麼容易放過他。他的表意識被我封了在潛意識之中,人則被關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療,這比殺了他還痛快。

而我真的開始能修練內功了,雖然,還不算很強大,但總算是個開始。

我一邊修練,一邊上學,過著平靜的日子。

直至那一天,我又遇上了關於《養鬼仔》的恐怖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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