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位於九龍區海拔393米高的室內觀景台,一個外國白袍人,正坐著寬大的沙發上,右手托著下巴,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安靜地注視著香港死寂的夜景。
 
他擁有一頭亂七八糟的棕髮,輪廓分明,滿臉鬚根,神情憔悴,穿著的白袍泛白得奇怪,似乎洗了許多次一樣。
 
而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在他眼鏡後的雙眼,卻是炯炯有神,似乎正在思索著甚麼讓人興奮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轉了一個坐姿,但視線仍然盯著漆黑的方向,喃喃道:「五百六十七人,六名神秘的解放軍,七名新來的倖存者,總共五百八十名人類...」
 
想了一會,他再自言自語道:「不對,減去失蹤的葉清倫和他的女人,三個已死亡的交通督導員,總共是五百七十五名人類。」
 


他側著頭,皺起眉頭,似乎對於這個答案感到不滿,忽然,他笑了一笑,道:「啊!對了,還有我啊,應該是五百七十四名人類才對。」
 
忽地,在他腰間的一個通訊器響了一響,他便拿起來聽,只聽見一把男聲道:「報告牧師,貝兒已捕獲冷豹。」
 
白袍人微微一笑,按下了通訊鈕道:「做得好,通知貝兒把冷豹帶過來。」
 
一會,再傳來那把男聲,卻聽上去似乎有點猶疑:「牧師,貝兒悉心培養的異變者巢穴都給人毀了,孖生兒又證實死亡,貝兒現在....很憤怒,很難控制她的情緒。」
 
被稱為牧師的白袍人皺起眉頭,也知李貝兒自覺醒以來,一直是個問題兒童,再道:「你最清楚你妹妹的性格,她要甚麼,儘管給她,只要她把冷豹帶過來便行。」
 


那男聲道:「很簡單,她要那個破壞巢穴的始俑者,但我也不知道是誰,沒辦法....她花了整整兩個月時間的心血,就這樣毀掉....現在她說要重新建立一個巢穴,不知道又要花多少時間。」
 
牧師思索了一會,忽地笑著道:「喔,那真的很簡單嘛,告訴她,破壞她巢穴和殺掉孖生兒的就是一個叫葉清倫的人類,啊,不對,他是個新人類。」
 
牧師把通訊器拋在手中,臉上露出惡作劇之色,過了三分鐘,那男聲才再次傳來,卻聽得出是一陣顫抖:「葉....葉清倫?這名字....哈..哈.....牧師,我會說給貝兒知道,還有....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我想和貝兒一起....一起把這個姓葉的殺掉。」
 
那陣顫抖卻不是害怕,而是期待已久的興奮,男聲想起當初在貨車前,那些人,那些冷漠的眼神,那些嘲笑,那些諷刺,那些失常,那些刻骨銘心的恥辱....
 
終於,終於可以用他們的血來一雪前恥了...
 


他卻聽見牧師道:「不,少佳,有另一個任務要給你,主教仍在閉關,原定審判日就在三天後,你要在那之前去到地盤內,準備好一切,主教要親自進行儀式,要知道,喪屍的進化比預期快太多了,你記緊帶著貝兒的血。」
 
男聲聽了後,卻仍然想重新要求,但牧師再道:「你在找的那些人,有四個就在地盤內,我允許你先用你的方法去處置。」
 
牧師忽地聽見樓上傳來一陣轟隆轟隆的撞擊聲,又聽到一些急促的腳步聲,心想又來了,便匆匆道:「總之,你先叫貝兒把冷豹送過來,然後才讓她去找葉清倫,告訴她,這是命令!」
 
男聲聽到牧師的強烈語氣,只好強行壓下湧出來的慾望,拿起通訊器再道:「遵命。」
 
牧師聽了後嗯一聲,便隨意把通訊器塞到腰間,拍了拍衣袍,便往隱蔽樓梯跑去。
 
甫上到去,便見是個猶如足球場闊的實驗室,但所有實驗似乎都停止,二十多個口戴面罩的白袍人正圍在一起,低聲討論,他們個個神情慌張,對著實驗室最盡頭的一個最大型的實驗房間,不知所措。
 
當牧師跑到上去後,其中一個白袍人便急忙道:「牧師,主...主教似乎...又失控了。」
 
「轟!────」


 
極大的打擊聲,讓二十多個白袍人頓時感到身子一震,不,竟是整層觀景台,甚至整棟建築物也似乎震了一震!
 
牧師皺起眉頭,一步一步穿過實驗儀器,其他白袍人見狀,也跟著他身後,眾人便慢慢走去那最大型的實驗房間。
 
只見那實驗房間鐵門緊閉,那厚達半米的鋼牆,此刻成不規則狀向外凸出,在不同位置,密密麻麻的,就如一團麵粉,被人任意搓圓撳扁一樣,白袍人們看見都不禁吞了吞口水,也不敢走過去,只留在實驗枱附近。
 
唯有牧師無視著那些恐怖的尖鐵,一步一步走到房間前面。
 
「轟!────」
 
只見原來並無變化的鐵牆,隨著那聲讓人心驚的打擊聲,頓時衝出一塊尖鐵,只離牧師的頸項不到五厘米!
 
牧師眨了眨眼睛,似乎也不畏懼,想了一會,打了個響指,輕輕道:「80%特製麻醉劑,10%催眠瓦斯,9%營養素,1%『R』催化劑。」
 


身後的幾個白袍人連忙點頭,便趕緊跑去調較儀器,不到一分鐘,就按下按鈕,便聽到
實驗房間內「滋!」一聲,鐵門上的小窗戶,泛起了白色煙霧,而內裡的那個生物,也似乎慢慢安靜下來。
 
安靜地等了五分鐘,牧師才踏前一步,避過凸出來的尖鐵,大聲道:「主教,感覺如何?」
 
內裡的生物沒有任何回應,彷彿裡面只有空氣。過了一分鍾,才聽到一把空洞的聲音,好像在隧道內的回音一樣:「從未試過這樣好。」
 
牧師聽到後嗯了一聲,再大聲道:「主教,你先休息一下,我會為你進行分析。」
 
牧師等了一會,內裡的生物卻沒有回應,他皺起眉頭,慢慢退到實驗枱,問著其中一個白袍人:「你,去看看主教的融合度。」
 
那白袍人趕緊跑去連接著房間的儀器,再跑去牧師旁邊,戰戰競競道:「報告牧師,主教的融合度是...99%。」
 
牧師托了托眼鏡,沉默了一會,忽然隨手拿起枱上的一排試管,便一下子砸向那白袍人的頭上,他慘叫一聲,頭顱爆出血花。
 


而更讓人慘不忍睹的是,幾支試管內的不明溶液同時噴在他的臉上,頓時冒出駭人的白煙,不到五秒,那白袍人痛苦地跪在地上尖叫,只見煙霧四散,而他的頭髮四散掉在地上,五官萎縮得不似人形,整個人面目全非!
 
其他白袍人睜大眼睛,屏息以待,不敢說話,牧師再托了托眼鏡,冷冷地瞪著他們,鬧道:「你們這群廢物,甚麼全球頂尖的科學家?甚麼得獎無數的生物學家,統統都是垃圾!已經幾個月,連其他新人類的血液也給你們研究,竟然還是毫無進展!?」
 
所有白袍人一聲不吭,面面相覷,曾經擁有風光時代的他們何時被人如此責罵過?但事實的確是他們以最頂尖的技術,最豐富的知識去研究,但這些日子來卻是毫無收獲。
 
但其中一個滿臉白鬍的年老白袍人卻鼓起勇氣道:「牧師,你是研發『R』的其中一人,自然比我們了解更多,但連你也無所發現,我們卻只研究了短短數個月,實在有點...強人所難...」
 
牧師冷冷瞪著他,年老白袍人坦然地接受他的目光,其他白袍人也似乎同意地點頭,也臉有難色地看著牧師。
 
一會,牧師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冷靜下來,淡淡道:「整理好儀器,為他療傷,繼續研究,不管如何,給我研究到有成果為止!」
 
話畢,牧師便揮袖而去,幾個白袍人便扶起那受傷的白袍人,滿臉白鬍的年老白袍人輕輕拍著其他白袍人的肩膀,輕輕嘆了一口氣。
 
牧師急步穿過儀器和實驗枱,正想從隱蔽樓梯下去,忽地停下腳步,轉過頭去,走到一排實驗用房間,走了一會,停在其中一個貼著「禁用」大字的實驗房間前。


 
牧師走到房間前,似乎有點猶豫,忽然手向上一抓,竟把棕色的頭髮扯了下來,卻見原來那是個逼真的假髮,而他本來的髮色是亮麗的金色,雖然也是非常混亂,但整個人給予別人的感覺頓時眼前一亮。
 
他把棕色的假髮收在懷裡,也從懷裡取出一抽鑰匙,把門鎖打開,再關上,而裡面竟然還有一扇精密的門,旁邊還有嚴密的監測和保安系統,非常謹慎。
 
牧師把姆指放在保安系統上,再任由保安系統發出藍光掃過眼球,不到一會便聽到「咔嚓」一聲,他稍稍整理著自己的儀容,便展開微笑,推開了門。
 
「你還好嗎?Ella。」
 
房間內沒有想像中的非常黑暗或是設置許多高科技儀器,也不是異常狹窄或是有甚麼恐怖的景象,沒有甚麼特別,就是普通的,簡單的,不大不小的,就如剛入住新居的一間房間。
 
白色燈光通明,照出雪白的房間,四面白牆、一張白桌、一張白床、一張白椅,還有一個白人女人。
 
那白人女人擁有一頭中間分界的啡色長髮,稍微乾燥,有點黯淡無光,似乎久於未修,髮尾垂到胸前,瀏海過長,遮掩著她的眉目,卻露出她消瘦的臉頰,她穿的衣服稍微寬鬆,不知道是衣服過大還是甚麼原因,她身材本來已經偏瘦,此刻讓她看上去手腳腰身更加不堪一握,但又不至於瘦骨嶙峋,顯出一點點女性柔弱。
 
那女人正坐在椅子上,蒼白的雙手就安靜地放在桌子上,而甚麼也沒有做,應該說,甚麼也不可做,而這也不止是一天的事。
 
當她聽到開門聲,身軀忽然震了一震,然後看到他,聽到那一句問話,她慢慢站了起來,躺去床上,面向牆壁,用背脊向著門口,竟完全無視著牧師。
 
牧師見狀也沒有生氣,見她如此反應,只溫和地道:「Ella,我正在跟你說話。」
 
那個被叫做Ella的女人仍然沒有任何反應,牧師關上了門,輕拂著桌子,竟是一絲灰塵也沒有,他毫不驚訝,再對著床上的她道:「習慣嗎?」
 
Ella頭也不回,嘴唇微張,卻聽到從她口中傳出一把和她外表不相符的沙啞聲音道:「習你老母!」
 
讓人驚訝的是,雖然Ella看上去是個外國白人,但她說出來的話,雖然帶有些許外國口音,但聽上去的竟然是字正腔圓的廣東話!
 
牧師在香港這麼久,沒有學到甚麼,但粗言穢語卻是耳熟能詳,他似乎沒有料到從她口中會聽到如此粗俗的說話,無奈地道:「Heyhey,你畢竟是世界上最頂尖的科學家,不用這麼粗魯吧?我可是你合作多年的好伙伴啊!」
 
Ella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再沙啞地鬧道:「伴你老母!你試下住係到一個月!」
 
牧師哈哈一笑,拍著手掌,也湊熱鬧,轉說著濃厚口音的廣東話道:「果然係天才,三個月唔到,就已經將廣東話學得咁厲害,你睇下我,仲沒有你同阿一講得咁好,呢啲嘢,果然都要睇天份。」
 
Ella並不答話,牧師繼續笑著道:「不過,我覺得自己都算OK啦!你同阿一之前,成日聽夏名昌講丫嘛!」
 
Ella聽到那個久違的名字,身子輕微抖了一抖,敏感的牧師自然看在眼裡,他呵呵一笑,慢慢把椅子拉到床邊,坐了下來,口音一轉,又轉回英文,淡淡地道:「廢話我也不多說了,Ella,重新和我一起研究吧。」
 
沉默了一會,Ella再次發出沙啞的聲音,不過卻變了英文,嘲諷道:「你把我關在這裡,現在卻又邀請我,你還真善變啊,哎唷,怎麼了?沒有任何進展嗎?」
 
「要不是你把通訊器改造,擅自製造電話來聯絡其他人,我也不會把你關在這裡。」牧師沉著氣道,忽然語氣一轉,他誠懇地道:「Ella,我希望你能重新進行研究..我們鐵三角已經少了一人,真的不能沒有你超卓的分析能力....」
 
「那你忘記我為甚麼要自製電話嗎?因為我他媽的不想再研究!」Ella聽到「鐵三角」時,不禁重重哼了一聲,她忽地慢慢翻過身子,對著牧師,啞聲道:「Ivan...停手吧,你...不,我們害死太多人了。」
 
牧師...不,應該說是Ivan,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正是曾經出現過在那本神秘日記之中,ICPO的其中一個頂尖科學家。
 
Ivan聽到Ella的說話後,挑起了眉頭,額頭上的皺紋變得非常深,他仍然保持著笑容,眨了眨眼睛,手緩緩地托著眼鏡,忽然,他卻把眼鏡除下來,一下子拗斷,一臉猙獰,然後狠狠扔在地上,用力地踩爛它!
 
他一直踩,一直踩,直到成副眼鏡,甚至鏡片踩得完全粉碎,直到他的腿在顫抖,他整個人粗喘著氣,狠狠瞪著Ella,似乎想把她撕成碎片一樣。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變化,Ella沒有任何驚訝之意,她挺起身,輕輕撥開瀏海,露出淺綠色的眼眸,眼角有些許細紋,皮膚因沒有保養而有點乾燥,看上去大約三十四五歲。
 
Ella嘆了口氣,知道他所研究的肌肉細胞副作用又來了,凝視著他棕色的瞳孔,輕輕道:「冷靜,冷靜,試想想你在一個寬大的泳池裡,被暖水浸著,非常舒服,你從未試過這麼放鬆,放鬆得讓你隨時睡著....」
 
在那低聲柔語的沙啞聲中,Ivan眼神中的暴戾慢慢平靜下來,似乎恢復過來,他抹去額頭的汗,懷著起伏不斷的胸膛,跌坐在椅上,有點疲倦地道:「Ella,謝謝你了。」
 
Ella搖搖頭,Ivan輕喘了幾口氣,才再道:「Ella,你看我的情況,愈來愈嚴重了,以前一星期一次,現在一天兩次。如果『R』仍然沒有進展,這樣下去,我可能又會再次變成廢人....」
 
Ella看見Ivan金髮散亂,可憐的目光,她的嘴巴動了動,欲言又止,Ivan知道她性格善良,看來她現正想起以前共渡難關,攜手合作之情,她的心,正在動搖。
 
Ivan突然抓著她的手,眼神透出真誠的目光道:「Ella,其實我不只是為了自己,我知道你在自責,怎麼當初為了公主而研究的『R』,會令到世界巨變,這不關你的事,我和Ray也完全沒有想過會這樣...」
 
Ivan頓了一頓,見到她似乎冷靜地聽著,再傷感道:「...Ray是我一直以來的遺憾,我後悔當初沒有阻止他....不過此時暫且不提。Ella,你說得很對...我們實在害了太多人,現在我想要彌補,不過,大部份人類都變成喪屍,唯一的解藥,就是100%的『R』。只要達至融合度100%,喪屍不但會重生成為新的人類,就連我,你,夏洛特公主,所有人,也可以獲得最健康的身體,世界也可以回復正常,甚至變得更好!」
 
Ella聽著聽著,不禁閉上了眼睛,緊皺眉頭,似乎內心極度掙扎,當Ivan再想加把勁勸說,她卻忽然張開眼睛,輕輕道:「嗯...Ray是解藥的關鍵,一定要找到他,或是他的家人...不過,我知道,完成後的『R』,會讓人類喪失慾望,失去所有感覺....」
 
Ivan點點頭,沒有留意到Ella的表情,開始興奮地道:「對!就是這樣!不但可以解放喪屍,更可以製造最和平,最完美的世界!沒有紛亂!沒有戰爭!沒有憤怒!沒有傷心!而這個烏托邦,就是我們來創造!來,我這就帶你去實驗室!」
 
「喔喔,最完美的世界嗎....聽上去不錯啊.....」正當Ivan拉著她的時候,Ella忽地按住他的手腕,再輕力掙脫,忽然笑了一笑道:「但你不覺得,人類變成這樣,會很沒趣嗎?」
 
Ivan呆了一呆,似乎不明白她在說甚麼,Ella比起了手指,淡淡道:「沒有傷心,就沒有快樂;沒有憤怒,就沒有寬恕;沒有戰爭紛亂,就沒有和平共處,這樣會好嗎?....所有事就像一個天平,一邊消失,天平便會墜倒...我...實在不敢想像那時候的情景。」
 
Ivan沉默起來,角色似乎轉換起來,Ella反而開始說話更多,來勸導著他,她苦澀地道:「Ivan,你信奉的末日教,真正的宗旨並不是這樣,阿拉諾思,解作重生,但重生,並不是依靠外力,而是應該用自己的力量,靠自己的改變去重生啊....」
 
Ivan的臉抽搐了一下,眼光閃爍,Ella吸了一口氣,也不顧一切,把埋在心內的已久的說話一次過說出來,她感慨道:「如果夏洛特公主知道,即使自己可以完全康復,但要變成一個毫無感情,毫無靈魂的軀體,變得比起喪屍更像喪屍的話,我想,她寧願....」
 
「閉嘴!────────」
 
Ivan大吼一聲,一手狠狠摑向Ella,Ella痛叫一聲,Ivan便一下子扯著Ella的頭髮,哄得極近,雙眼瞪得欲裂,怒吼道:「廢話少說!快給我研究到100%,我要100%!我要『R』變成100%!」
 
Ella的左頰頓時腫了起來,她倔強地瞪著Ivan,忽然轉去說廣東話,輕笑道:「本來我都想幫你研究下,起碼研究出喪屍嘅解藥,唔會令到人類絕種先,但你呢一嘢,將我所有念頭打消,即管同歸於盡。」
 
Ivan頓時冷靜下來,突然嘿嘿地道:「我一早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妥協,你不研究的話,我就立即殺掉夏名昌。」
 
Ella身子微微一抖,似乎有點震驚,她故作冷靜,嘲笑道:「想講大話呃我?夏‧名‧昌,ICPO第一成員,唔係咁易俾你殺到。」
 
Ivan先是低聲輕笑,聲線慢慢轉大,到後來的哈哈大笑,他一邊大笑,一邊慢慢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一張銀白色卡片,Ella瞧了一眼,那張卡片她偷看過了無數次,極為熟悉,現在一瞧,腦海便立刻浮起那個佇立的身影,頓時覺得心中一空,就像走著樓梯突然踏空一樣,她立刻伸出手想搶走卡片,Ivan卻立刻一縮,邪邪地對著她笑起來。
 
「帶我去見他。」
 
當Ivan還正想說話去威脅她的時候,Ella卻立刻吐出一句說話,只見她淺綠色眼眸深處,正透露出一絲不可言喻,但非常堅定的感情。
 
「保證他的安全,我便答應你。」
 
Ivan微微一笑,輕輕放開了Ella的頭髮,慢慢整理自己的衣服和頭髮,臉色平靜,像是甚麼也沒發生過一樣,他本來還暗中想好了幾個後備計劃,去逼使Ella繼續研究,但實在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讓她妥協。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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