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愛恩社長,我緊張得坐得端正。
 
反而,她很是輕鬆,在喝過了一口紅茶之後,就對我說話。
 
不過,剛才在宴會餐桌上的是紅茶嗎?我記得好像是紅酒來的。
 
算了,反正又不我應該關心的東西,現在得從愛恩社長那裡取得拯救裡世界香江的方法。
 
或者取得讓我回家去的方法?
 


「這個魚缸裡的魚,你說說看。」
 
當愛恩社長說過話後,本來在她身旁的肥宅師兄竟然突然出現在我身旁。
 
我差點被嚇得彈起,還好我努力按捺住,才不致於這麼失禮。
 
肥宅師兄很有禮地遞上了魚缸,而這個魚缸竟然被碟子盛起,猶如宴會上的一道菜。
 
魚缸是沒有很大,大概只有西餐大碟子一樣闊,高只有我的一個前臂,外觀設計是橢圓形的。
 


裡邊有好幾條小魚,也有水草景觀。
 
內置供氧系統和水質清潔系統,還有自動給糧器,可為先進。
 
不過就和這個裡世界香江身處的年代好不相同就是了。
 
「不好意思,我應該要說甚麼?」
 
「感覺,你對魚缸中的小魚感覺。」
 


我望了望魚缸中的小魚。
 
小魚們自得其樂地游來游去,即使被我這個人類觀察着,也毫不感到不自在。
 
魚缸裡的水很好,環境也很舒適。
 
要是我也是其中的一條小魚,我會覺得生活在這裡真好,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至少沒有身體調換,也沒有香江文創,也沒有裡世界。
 
就算有,我也只不過是條小魚。
 
看過了小魚們後,我對愛恩社長說:
 
「牠們都很快樂。」


 
聽了我的回答,愛恩社長一臉來了興趣,就似是我回答得出她希望我所回答的說話一樣。
 
於是,她對我說: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這是古語,而且是出自其中一篇中文課裡,讀中文課時老師有講解過這句說話,所以我明白其意思。
 
雖然我明白,但我不懂得要如何回答。
 
呀嗯了好幾秒後,我終於擠出了說話來,我說:
 
「因為牠們生活於一個很好的環境,而且,那個呀,牠們又不用讀書和工作,外邊都世界未日了,牠們還能在這裡游來游去,自得其樂,不用擔心甚麼了,不是很快樂嗎?」
 


其實換成另一種說法,也可以說牠們很痛苦。
 
因為牠們只能活在這個魚缸中,即使外邊世界未日了,牠們也只能在這魚缸中渡過。
 
不能為國家出力,也不能為世界出力,只能等死。
 
可是憑我的感覺,我覺得牠們是快樂比較多。
 
愛恩社長「哼嗯」了一聲,笑了笑,對於我的答案很滿意。
 
她喝了喝面前那一杯用英國貴族茶杯盛的奶茶後,就對我說話。
 
不過,她剛才不是喝紅茶的嗎?怎麼又變了?
 
「你的答案,沒有錯,沒有對,它是你對小魚們的感覺。」


 
「……嗯。」
 
「到底,小魚們生活這個魚缸中有何種感覺,是快樂,還是痛苦,誰知道?」
 
「嗯。」
 
愛恩社長直望着我,似是等待我說話。
 
直到過了五秒,我才知道她剛才的那句話結未不是反問句,而是疑問句,我急忙回答道:
 
「天知道。」
 
標準的回答,不過愛恩社長對我的回答有點失望。
 


「我不知道上天知道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在坐有能有一個知道。」
 
「妳是說,小魚們?」
 
「對。活在魚缸中的小魚們,唯獨牠們才知道自己快樂不快樂,然而,牠們知道,但沒有辦法告訴我們,因為牠們只是小魚們。」
 
「所以……」
 
「所以,身為萬物之靈的我們,僅能憑着感覺去感受牠們,主動去感受這些生命。」
 
我開始不知道現在的話題是甚麼,到底愛恩社長在說的又是甚麼。
 
在表世界,肥宅師兄會為我翻譯愛恩社長的說話。
 
但在這裡世界,肥宅師兄沒有這樣做,他只是為我連碟魚缸收起,然後不知放到何處去。
 
目光再次落在愛恩社長的身上。
 
這刻只見肥宅師兄出現在她身邊,而她正用匙子喝了一口西餐白湯。
 
剛才不是喝奶茶的嗎?我對現在身處的地方越來越莫名其妙,就如我對愛恩社長對我說的話一樣。
 
愛恩社長用餐巾很有禮地擦了擦嘴,接着對我說:
 
「可是,何謂生命?怎樣才算得上是有生命?」
 
「這一層……生命是指一個物體會動?」
 
我知道自己的回答很白痴,很多物件都會動,但不代表有生命。
 
但愛恩社長這麼突然的問道,我只能憑我第一個感覺去回答了。
 
愛恩社長沒有對我的回答感到滿意,也沒有感到失望,因為她就知道我沒辦法回答得很好。
 
再說,我覺得她只是順勢地對我一問,並沒有真的想要知道我的答案。
 
愛恩社長對我說:
 
「生命並沒有公認的定義,科學家有他的一套,醫學也有他的一套,哲學也有他的一套,誰也沒辦法準確地定義出來。」
 
所以現在到底是甚麼跟甚麼了?我被問得一頭霧水了。
 
「這裡有一本漫畫,你讀讀看,然而說說你的看法。」
 
命令一般的句字投到我身上,同時,肥宅師兄神出鬼沒地出現在我身邊。
 
一本以碟子盛載的漫畫就遞到我眼前,那是一本搞笑漫畫,而且是家傳戶曉的搞笑漫畫。
 
漫畫書內有各個不同的獨立故事,以一個標題一個故事,並以四格或六格的連環圖方式呈現給讀者。
 
當中最常見的標題是「耐人尋味」和「天方夜譚」,其次是「禍不單行」。
 
漫畫角色抵死搞笑,風趣幽默,也是很生動活潑,各有各特色,實在叫人喜愛。
 
翻閱了幾頁,看了幾篇故事,自己也不禁是會心一笑的。
 
「怎樣?」
 
翻閱過後,愛恩社長如此問我,她對於我的回答很感興趣。
 
「我挺喜歡的,裡邊每角色也有各自的特別之處,每集故事也叫我很莫名其妙地感到搞笑。」
 
「你喜歡那一個角色,說說看。」
 
「老的那個吧,我覺得他是各種說不出來搞笑,很叫我喜歡。」
 
「重點就是這裡。」
 
愛恩社長很滿意我的回答,她甚至在我的話聲未落下時就這麼對我說道。
 
「沒有人會『喜歡』一件死物,因為死物就是死物,它只是它的這個樣子。」
 
「吓?」
 
「死物不會被『喜歡』,也不會被『愛』,但有生命之物,我們卻會去『喜歡』,會去『愛』。」
 
隨着愛恩社長的說話落下,在我身旁的肥宅師兄遞來了也有用碟子盛起的書本。
 
當中有小說,有漫畫,也有插畫本,也有一部部的動漫藍光碟。
 
「就例如這個,這是你曾『喜歡』過的角色。」
 
「妳…妳怎麼會知道!?」
 
這是我收藏在我心裡的一個秘密,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爸爸不知道,媽媽也不知道,小紫也不知道。
 
但是,在我眼前的愛恩社長,她拿着我以前喜歡過的那套動畫的藍光碟盒子,讓該印上了女主角的封面在我面前展示。
 
「在你還讀小學低年級時,你曾喜歡過動畫中的女主角,是男生喜歡女生的那種喜歡,她可以說是你的初暗戀對象。」
 
「請…請不要再說了!」
 
「沒甚麼值得害羞,喜歡上一位動畫的女主角,把女主角以對待生命的方式去看待,你應感到自豪才是。」
 
「吓?」
 
「每個角色,嚴格來說,只是線條和顏色的混合,然而,正因為人的心,及感情,讓每個角色得到了生命,使角色們活了。
 
只不過,這一種生命如同小魚們一樣,沒辦法把他們的感情告訴我們,他們對於一件事是喜怒哀樂,就唯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雖然我不知道愛恩社長把話題扯到那裡去,可是聽到了她的說話,我想起了小嗯。
 
我想起了自己筆下的那一個角色。
 
我的筆,使她誕生,她是樂的,但我拋棄了她,她是哀的,這一種哀隨着時間,漸漸地變成了怒和恨。
 
「所以,到底要怎樣做才能拯救到世界?」
 
我對愛恩社長問道,嘗試把不知道被扯到那裡的話題返回正軌。
 
一旁的肥宅師兄收起了遞到我面前的東西,然後又神出鬼沒的回到愛恩社長身邊。
 
當我的視線又落在愛恩社長身上去時,只見她正在用餐刀切着牛扒。
 
愛恩社長慢慢地切着牛扒,一點也不着急要吃。
 
慢條斯理的她,在聽到我的說話後便對我說:
 
「國王之所以能成為國王,是因為國王有成為國王的資質,廚師能夠成為廚師,是因為廚師有成為廚師的資質。」
 
「吓?」
 
「有怎樣資質的人,就會做怎樣的事情。」
 
話聲落下,愛恩社長放下刀叉。
 
她彈了手指一下,突然出現在我身邊的肥宅師兄便把一個盒子遞到我面前。
 
「拿去,你要的答案就藏在這盒子裡邊。」